《十三月庄·轩辕卷》月朝夕

57、第二十七章：月佩

　　南宫言封看到轩辕出现在十三月庄偌大的帐房内，而没有见到蓝蓝儿的身影，不禁好奇的皱起眉。轩辕直朝着摆满笔墨纸砚和帐本的书案走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看着在一旁架子边正在整理帐册，因为见到他而停下来的南宫言封。

　　“玉佩在哪？”轩辕问道。

　　南宫言封手中的几本帐册应声落到地上，散开来。

　　轩辕也不说话，耐心地等着他回神，翻开着桌案上正待处理的帐本。

　　好一会儿后，南宫言封一个箭步冲到书案前，神情激动又复杂地冲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玉佩在哪。”轩辕重复道。

　　“你说的玉佩确定是我想的那块？”南宫言封有点怀疑地问，他的凤佩好好的挂在腰上，所以他说的玉佩应该是那一块吧？

　　“是你想的那块。”轩辕给予肯定的答复，虽然猜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但是亲眼见到他这样神情严肃还是有点想笑。

　　“你确定你没有犯糊涂？”南宫言封仍旧不相信地问。

　　“没有。”轩辕难得不戏弄他，正经八百的回道，但是这却让南宫言封更加警觉，因为他不希望这只是空欢喜一场。

　　“真的吗？”南宫言封再三确认。

　　“真的。”轩辕耐心十足，看来以前真的太为难他们了。

　　“那小嫂子怎么办？”南宫言封实在找不出轩辕的破绽后，又问道。

　　“什么怎么办？”这下换轩辕有点疑惑了。

　　“你不用陪着小嫂子吗？”南宫言封解释着他的问题。

　　“我以前粘得她太紧了不是吗？所以现在正在改进。”轩辕笑应道，他早应该想到他会这么问才是。

　　“真的吗？”南宫言封疑心重重，就担心轩辕只是一时兴起。

　　“我要拿回玉佩，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决心？”轩辕反问。

　　南宫言封愣了愣，是啊。这足够证明。

　　“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南宫言封突然想通似的连忙说道，就怕轩辕会改变主意。

　　轩辕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不禁又感到好笑，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帐本，可是没等他看多少，南宫言封立刻跑回来，速度之快让轩辕直感无奈，他就这么不可信任吗？

　　南宫言封手里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子，盒子六面都刻着繁琐的图案，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让人难以辨认。

　　轩辕站起身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后，打开来。

　　盒内的玉佩圆月形状，镂空，篆刻着十三月庄四个古扑的字体，相当精致漂亮，如他身上的凤佩一样同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如丝，光滑如卵。只是这块玉佩的十三月庄这四个字的轨迹里有着一圈若有似无的红丝，让这四个字更加凸显，也更加华丽。玉佩两端各系有红结绳和红穗子，打着特殊的结环。

　　南宫言封神情紧张，像是期待着某种庄重仪式的完成。

　　轩辕看着它好一会儿，才将它从盒中拿出来，慢慢将玉佩上的红结绳系在右侧腰上，与他左侧的凤佩相映成辉。

　　南宫言封直到这时候似乎才确定轩辕是真的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玉佩，神情激动，一会儿后露出久违的笑容，喊道：“庄主……”

　　“和以前一样叫我轩辕。”轩辕将盒子交给南宫言封后重新坐下，然后对他笑道，“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南宫言封接过盒子望着轩辕，笑得十分好看，带着沉积已久的释然，他终于完成父母的遗愿……

　　◇　◇　◇

　　深夜，寂静无声，衣家堡的紫落轩二楼的寝房中，紫色帷幔下一个身影翻来覆去，似在睡梦中挣扎，眉头紧锁，尽管是在深冬的季节，额头仍旧布满细汗。

　　窗外，一阵轻扬的笛声低柔的响起，伴随着冷风飘散在夜空中，吹送进屋内。

　　帷幔下在梦中反复的人似乎听到这笛声，一会儿后，仿佛被安抚一般，安静的沉睡着。

　　直到黑幕下飘起纷飞的雪花，一曲终了。

　　紫落轩外的大树上，宇文正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他放下玉笛，在手中轻抚着。看着纷飞的白雪，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当时也是在这样下起小雪的晚上，他害得紫落落水生病，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他借补偿照顾为名，一直逗弄她，惹怒她，让她又气又恨又拿他无可奈何。

　　如果他现在告诉紫落，他喜欢她，她会相信吗？

　　在她从十三月庄离开那天开始，他每晚都来为她吹奏笛子，因为知道她整夜都睡不好，而特地向轩辕学来这能将内力融进笛音中的招术。他知道她每天都为了她二姐的事伤心落泪，但是为了安慰父亲又要自己忍着难过的情绪。

　　他以前不是名满天下的风流公子吗？可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想尽千百种讨她欢心的方法，总觉得的都不会成功。哎，真希望回到五年前，他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时一定会好好宠爱她，让她无法抗拒他。宇文自嘲地笑了一下，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吧，他自暴自弃的叹息着。

　　雪已经越下越大，再待下去他只怕要冻成冰人，今晚还是算了吧，明天晚上应该会想出办法来，宇文往衣紫落的房间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庄。

　　宇文运转真气，想要如往常一般无声无息的离开。可是他忽略了此刻因下雪而变得湿滑的树干，还有他最近几乎夜夜不成眠，奔波来往与十三月庄与衣家堡之间而体力不支的身体。因此，脚上一滑，身体直往下坠，然后，一声骨骼错位的钝响，他知道自己左脚伤得不轻。

　　哎……宇文忍着痛哀叹一声。

　　将完好未损的玉笛插入腰间，宇文伸手扶着凹凸不平的树干，想站起身，才发现，不远前方衣化天和衣行朝正向他走来。

　　难道他连警觉性都降低了？看来最近真的太过劳累……

　　“衣堡主，衣公子，两位起得真早。”宇文背依着树干，朝他们笑道。

　　“宇文公子不是比我们更早？”衣化天也笑道，苍老许多的面容带着疲倦，那双忧郁的眼睛布着未褪去的哀伤。

　　“两位好像知道在下在这？”宇文不禁怀疑的问，难道他这段时间做的好事都被他们看在眼里，而他却丝毫未觉？

　　“宇文公子每晚都在这个时候来为小妹吹奏笛子，好让她安睡，我们又怎么能不知道？”衣化天笑问。与初见时相比他也更成熟稳重。

　　宇文尴尬的笑着，原来他真的这么没有警觉性，已经不止是今晚的糗态被人发现。

　　“先回屋再说。”衣化天看看越下越大的雪，说道。

　　“宇文公子行动不便，我来扶着你吧。”衣行朝走到宇文身边说道。

　　“麻烦衣公子了。”宇文也知道自己现在要想独自行走，不用跳的就要用爬的，所以只能选择接受衣行朝的帮助。

　　衣行朝扶着宇文，衣化天领着他们往离紫落轩不远的客房走去。

　　客房内，衣行朝扶着他坐在床沿后就去拿自己的衣裳给他，好让他换下身上被雪浸湿的衣裳。衣化天查看着他脚上的伤势，发现只是骨头错位，就动手帮他恢复。

　　尽管宇文痛得要命还是风度翩翩的笑着道谢。

　　“明天再找大夫仔细看一下，这几天最好不能乱动。”衣化天说道。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在下明天回庄疗伤就行。”宇文说道。

　　衣行朝正好进门听到宇文的话，将衣服放在床上后，与父亲对视一眼。

　　“宇文公子要不嫌弃的话，脚好之前可以留在这里养伤。”衣行朝说道。

　　“这样恐怕不太好……”宇文虽然很高兴他们会留他，他也能有机会与紫落相处，但是只怕紫落不会愿意见到他。

　　“宇文公子既然是为小女而受伤，我们总要负点责任。”衣化天意有所指的笑道。

　　“那……就有劳衣堡主和衣公子。”宇文不再拒绝。

　　父子俩似乎也很高兴他答应留下。

　　“需要派人去通知轩辕庄主吗？”衣化天问。

　　“不用了，他会知道的。”宇文回道，他这几天夜不归宿的事，轩辕只怕早已经知道。

　　“那宇文公子好好休息吧。”衣化天说着和衣行朝一起离开，并关上房门。

　　宇文将湿淋淋的衣裳换下，然后躺在床上。他真的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希望这次是因祸得福，不知道明天紫落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宇文如此想着，就已经睡着了。

　　◇　◇　◇

　　九方年内力被封，在十三月庄内虽然不算自由，受到的待遇却也不差，至少他也住在客房里，不过房间外总有四个人守着，让他稍嫌不满意。

　　对于轩辕，对于蓝蓝儿，对于十三月庄，他现在充满好奇，所以并不反对这样被人软禁着。

　　那天晚上，蓝蓝儿明明接触到涂毒的玉佩却没有中毒的迹象，她的身体果真与常人不同。但是，为什么不同呢？九方年坐在小客厅里喝着茶沉思着。轩辕对他真的不算太差，连下午的茶点都帮他准备着。

　　“庄主。”门外传来四名护卫的声音，接着，门打开来，轩辕独自一人走进来，然后护卫在他身后关上门。

　　两人四目相接，然后各自移开。

　　轩辕朝他走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持玉扇，凤佩与月佩左右腰上直缀，一身风华绝代，还有那双夜光琉璃般的凤眼，这才是完整的轩辕。

　　九方年仍旧枫叶红的衣裳，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但是那薄唇上的淡笑却变得浓郁，看着轩辕腰上的另一块玉佩。

　　“轩辕庄主打算这样关我一辈子吗？”九方年先问道。

　　“那要看九方公子如何选择。”轩辕忍着气说道。如果不是答应风宇信，就凭他从头到尾做的那些事，他也会将他措骨扬灰。

　　“看来我已经不是黯门的门主了？”九方年又问道。

　　“不是九方公子不是门主，而是黯门已经不存在。”轩辕轻浅的笑道。那座山的奇门遁甲之术已经被他解除，黯门现在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庄。

　　“这样也好。”九方年淡道，黯门存不存在最无所谓的人应该就是他。

　　“那么，接下来，九方公子有什么打算？”轩辕对于他的反复无常看惯，想通，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对十三月庄，对你，原本我都很好奇，但是，现在我更好奇蓝小姐的身体有什么特异之处？”九方年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言问道。

　　“内人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轩辕不动声色的回道。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多让我好奇又想知道的事。”九方年又对轩辕说道，兴致勃勃。

　　“那是因为九方公子从小就待在黯门。”轩辕好心替他解答道。

　　“是啊，但是我也一直没想过要离开。”九方年疑惑地说，似乎自己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九方故圣还在人世，九方公子自然不可能离开。”轩辕继续回道。

　　“你是说我是因为那个老头才舍不得离开？”九方年变了脸，沉声问道，似乎对于轩辕的这个发现感到生气。

　　“不是吗？”轩辕轻笑着反问。

　　“当然不是！”九方年立刻否决道。

　　“那九方公子为什么要找他的坟墓？”轩辕再问。

　　半响的沉默后。

　　“那是因为我想找他留下的秘籍。”九方年似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而感到开心。

　　“明知道只有风宇信一人知道秘籍的下落，又何必做这么多余的事，特地去找根本不知在何处的坟墓？”轩辕的问题步步紧逼，让九方年躲无可避。

　　“我想找就找！”九方年气恼的冲轩辕喊道。

　　轩辕丝毫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扇。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不透的人，只是个内心深处仍旧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又因为从小所受的环境影响，所以他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一时兴起，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不顾后果。也难怪他会看不透，毕竟他从来没有碰到像九方年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轩辕一副无所不知的表情让九方年更生气。

　　“那就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九方公子公子要如何选择？”轩辕从善如流的问道。

　　“我想知道蓝小姐身上的秘密。”九方年依然坚持己见，回到最初的问题也让他安下心，淡笑又显露在薄唇上。

　　看来多说无益，轩辕站起来转身就走。

　　“站住！”

　　九方年的声音从身后关上门的房间传出来，随后传来门板撞击，桌椅碎裂的声音。

　　“轩辕……你要关我一辈子吗……”

　　既然你执迷不悟，又不能放你出去，关你一辈子又何妨，轩辕径自离开，不予理会。

　　◇　◇　◇

　　宇文醒来时已经是中午，衣化天请来大夫替他查看伤势，包扎之后让他要休息十天左右，不能乱动。衣家堡的丫鬟对于被派来伺候宇文是又惊喜又害羞，宇文寄人篱下，自然也要不失礼于人，对衣家堡的人也十分温和友善。

　　只是，他所期待的正主却一眼都没来看过他，令他不禁又挫败又无奈，他以前真的伤她太深？可是那时的她还只是小女孩，虽说他的戏弄让她很反感很讨厌，但也不至于会躲他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这几次见面，他对她的态度应该相当友好温柔才是啊，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了？

　　宇文坐在窗前，望着远处尽收眼底的紫落轩，虽然足够看到紫落轩的全貌，但却无法看到里面所住的人，宇文不禁唉声叹气，这有什么用？不是纯粹吊他胃口吗？

　　而且衣家两个男人分明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却又不告诉他，留他下来却也没有特意让紫落来探望他，这样到底算什么？

　　还是回去算了吧，大不了被轩辕说几句，问问他有什么办法。可是，他这个堂堂江南闻名的宇文公子去向他请教如何得到女人芳心的问题，会不会被他笑死？不，轩辕不会笑话他，只会冷嘲热讽的让他无地自容。

　　昨晚的雪堆得很深很厚，天气越来越冷，宇文不禁打了个冷颤。还是十三月庄暖和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片奇异园的原因……

　　宇文刚想把冻僵的脸收回来，就瞥见紫落轩有两个人走出来，人影朝着他昨晚摔下来的树走去，在他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是紫落和安逸。

　　宇文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们，也忘了他脸上已经冻得通红的鼻子。

　　紫落还从来没对他笑得这么甜啊，不过她对小嫂子倒也是一直这样笑的。宇文自嘲的想。

　　就这样，宇文也不知道自己空白的脑袋在想什么，直到许久后那两个人从树下离开，他还是愣愣的靠在窗前。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丫鬟端着膳食走进来。

　　“宇文公子不冷吗？在看什么？”丫鬟好奇的望着窗外，瞥见衣紫落和安逸的身影，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是三小姐和安逸公子啊，安逸公子好像是奉安庄主的命令来提亲的呢？”

　　“是吗？”宇文淡淡的应道，然后将窗户慢慢关上。这样也好，比起他，安逸是个更好的选择，衣家堡的三小姐和安梦山庄的四少爷，肯定是江湖人人称羡的佳偶。

　　他们留他下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件事，好让他对紫落死心吧，这样也好……他不需要烦恼，她也不必做出选择。

　　“宇文公子，你没事吧？”丫鬟不明所以的问道，看着宇文没有表情的脸。

　　“没什么，放下吧，谢谢你。”宇文恢复一贯的风度翩翩对丫鬟笑道。

　　“宇文公子请慢用。”丫鬟将膳食放下，红着脸回道，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宇文出神的看着已经关上的窗户，好一会儿后，才对着空一无人的屋子问道：“有什么事？”

　　夜使的身影出现在屋内，恭敬地回道：“庄主已经拿回月佩，南宫主子让我们通知各位主子。”

　　“真的吗？”宇文惊喜的问道。

　　“是。”

　　“这样就好……”宇文轻喃道。

　　“宇文主子受了伤，不需要回庄治疗吗？”夜使看着宇文的左脚问道。

　　“没关系。”宇文看着自己的脚回道。

　　“那属下先回去复命。”夜使说道。

　　“等一下……”宇文喊道。

　　“是，宇文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送我回去吧。”宇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是。”夜使连忙走过来扶起他。

　　这时，屋内又出现另一名夜使。

　　“宇文主子。”这名夜使看起来有些慌张。

　　“什么事？”宇文正色问道，庄内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们是庄主派来负责保护衣小姐的夜使。”

　　“你们还没有撤离吗？”宇文问道，黯门已经消失，衣紫烟已经死了，紫落也不会有危险，他们怎么还在这？

　　“庄主没有让我们撤走。”夜使回道。

　　“那出什么事了？”宇文立即问道，紫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和安逸……

　　“是一群盗匪。”夜使为难地说。

　　“你们十个人解决不了一群盗匪吗？”宇文沉声问，这些人的能力是不是要重新评估一下？

　　“不是，是庄主吩咐如果宇文主子在我们就不必出手，可是宇文主子一直没出现，我们只好来通报一下。”夜使深感冤枉。

　　“带我去，顺便告诉我现在情况如何。”宇文皱眉道，轩辕真是……

　　两名夜使一起扶着他往外走去。

　　“那群盗匪盯上衣家堡已经有一段时间，今天安梦山庄的安逸来了之后，他们似乎也想挟持他，所以才会大举进犯。他们人数太多，衣化天和衣行朝应付不过来，而且衣小姐和安逸都已经被他们抓住。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暗处监视，只等宇文主子出现。”边朝衣家堡的正厅走去，夜使边向宇文说着大致情况。

　　轩辕是想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么？只可惜他这个英雄现在有些力不从心，而且救美的机会怕是也不需要了。

　　“等下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就立刻救人。”宇文简短的说道。

　　“是。”

　　衣家堡的正厅，一片狼籍，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衣家堡的护卫和盗匪的尸体，现在剩下的人之中，盗匪的数量还是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个个手持刀剑枪棍。衣紫落和安逸分别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衣家父子也都已经招架不住这庞大的数量。

　　宇文出现在门口并没有引起厅内正撕杀惨烈的人多大的注意，直到他开口说话：“这里原来这么热闹，衣堡主没有邀请在下参与真的可惜。”

　　宇文倚靠在门上，身体的重力全部倾注在右脚上，左脚微微曲起，手上拿着玉笛，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受伤的人，非常像英雄救美的翩翩公子。

　　“宇文公子……”衣行朝似乎想提醒他脚伤未愈，让他赶快离开。

　　“衣公子不必担心。”宇文淡淡的打断他。

　　“宇文公子？是江南闻名的宇文公子？”看起来像老大的男子满脸横肉，身材魁梧，身上的衣裳比他的小弟们多了几分花哨，也更难看了几分。

　　宇文在心中哀叹，轩辕到底是不是在捉弄他。这些人……哎，算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难得连各位都认识在下，深感荣幸。”宇文笑道。

　　“真的是！”盗匪老大看起来有些害怕，那可是十三月庄的人，不是他们这些盗匪可以得罪的人。

　　“各位认得在下，那就好办了。不知道是决定让在下出手，还是和平解决？”宇文笑问，玉笛拿在手中旋转着。

　　“老大，他只有一个人，现在衣家堡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我们不用怕他。”盗匪老大身旁那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神气活现的说道。

　　“看来无法和平解决。”宇文也懒得浪费时间，拿起手中的玉笛，吹奏起来。刺耳如魔音穿脑的笛声贯穿进每个人的耳膜中，直达全身经络。

　　同时，几条黑影在大厅穿梭。

　　只一会儿，宇文就放下笛子，看来他的功力不够火候，应该听轩辕的话好好练练才行。

　　十一名夜使落在宇文身边。

　　盗匪全都摆着奇形怪状的姿势动弹不得，宇文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径自对未回神的衣化天他们说道：“这些人就交给衣堡主处置。只是，衣家堡防卫太松懈，衣堡主以后要注意才是。”他也能理解他刚刚丧女的痛，但是这样只会牺牲更多不是吗？

　　衣紫落对于宇文的出现从头到尾一直很惊讶，她从来不知道宇文在她家。还有刚刚那笛声，虽然刺耳难受，但是却让她想起这段日子一直在睡梦中听到的那悠扬轻柔，仿佛在安抚她的笛声。

　　“宇文公子，多谢了，我们家似乎一直受到十三月庄的照顾。”衣化天面容憔悴，感叹道，看着宇文身边的人大致也猜到刚才的情况。

　　“举手之劳，不必介怀。”宇文回道。

　　宇文对扶着他的夜使说道：“走吧。”

　　“宇文主子，我们……”

　　“一起回去，我会告诉轩辕这是我的决定。”宇文轻轻回道。

　　然后，在众人犹豫之际。

　　“那在下告辞了。”最后看了衣紫落一眼，宇文温柔的笑起来。随着宇文的声音，十二个人一起从大厅门口消失。初次见面留给她的印象太差，至少最后一次笑着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