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轩辕卷》月朝夕

24、第二十四章：各自的决定

　　深夜，皇宫之中。

　　有人无声无息潜入四皇子的寝宫，这寝宫的主人虽然身为四皇子，但是他既无坚实的后盾也无朝臣的拥戴，母妃也只是一个深爱着父王，却永远无法得到父王宠爱的可怜女人。而他，虽贵为四皇子却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还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连皇帝都已经想不起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些，他都不在乎，不被人注意正是他所想要的，在这充满权势斗争的皇宫中，他只希望自己与母妃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要成为王族斗争的牺牲品。

　　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四皇子没有显示出太多的惊讶，似乎他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轩辕看着从床塌上起身的四皇子，露出他惯有的，对待外人时轻轻浅浅的笑。

　　“看来，对于我的出现你并没有很惊讶。”轩辕先说道。

　　“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四皇子说道，他更惊讶的是轩辕是如何看穿他的。

　　室内没有烛光，但是两人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的确，不过，一面足已。”轩辕自顾自的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你在这种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四皇子在轩辕临近的椅子上坐下。

　　“上次我被刺杀中毒的事，我已经查得水落石出。”轩辕淡淡的说道，离开宇文后，他花了许多时间来追查这件他本不想再追究的事，也彻底将曦耀王朝的局势了解清楚。在拓拔西望为了蓝儿拿回照西国后，他有必要做一些事情来防止曦耀王朝落入他人之手，比如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四皇子。

　　“所以，你想要杀我吗？”四皇子平静的说。

　　“你明知道那杀手不是你派去的，我杀你干吗？”轩辕有趣的看他一眼。

　　四皇子略显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又淡淡笑起来：“看来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十三月庄。”

　　轩辕笑着接受他的称赞。

　　“是的，杀手是我母妃派出去的。”四皇子说道，“我母妃原是郦痕国的公主，也是郦族的圣女，郦痕国一向不主张与外族通婚，但是母妃却爱上当时仍在边境的父王，甚至为了父王与郦族断绝关系。此后，就没有再回郦痕国，我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母妃与郦痕国的关系，没想到你们还是查出来了。”

　　“确实，表面上看，你母妃是与郦痕国断绝关系，但是她派去刺杀我的杀手却来自郦痕国，甚至还动用了郦族的毒药要制我于死地，这就很难不让人联想道，只要稍微再调查一下，要知道整个过程并不难。”轩辕说道。

　　“这只是对于你们十三月庄来说，其他人根本没有可能了解一个边境小国的种种，更不可能将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追查得如此详细。”四皇子看了轩辕一眼。

　　“也许吧，不过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这件事。”轩辕继续说道。

　　“你们会放过我母妃？”四皇子有点吃惊的问，以当时王城被封锁差点造成战乱的情况来看，他不认为轩辕会简单的放过他母妃。

　　“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我希望你完成一件事。”轩辕看着他的惊讶又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四皇子没有问，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你成为这个王朝的皇帝。”轩辕说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四皇子显然比刚刚任何时候都要吃惊，而且不能理解他的用意。

　　“你能将自己隐藏的如此之好，说明你是一个聪明人。不像大皇子只会看到眼前利益，甚至将与他同谋的二皇子杀害，如果他当上皇帝，第一个要杀的人应该就是我，到那时候，他那个皇帝的位置恐怕也是坐不住的。还有五皇子，年幼不懂事，将来当上皇帝也只是被那些皇亲国戚操纵在手中成为傀儡。这些你应该都知道才是。”轩辕又看着他平静的脸说道。

　　“我并不想当皇帝。”四皇子淡淡的说。

　　“是吗？”轩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不想牵扯到王族的权势斗争中，你也可以保护你自己，但你应该知道，你母妃却不能，她深爱着那个慈悲软弱的皇帝，却又不够聪明，甚至为了他而派人刺杀我，将来必然会为他牵涉更深。你也知道，想要你母妃平安的活下去，就必须拥有最高的权利，否则，她只会成为王族斗争的牺牲品。”轩辕一针见血的说出四皇子内心的想法。

　　没错，正如轩辕所说，母妃派人刺杀轩辕正是为了父王，在听了许多的谣言之后，母妃认定父王每天愁眉苦脸的原因就是十三月庄导致的。在父王寿诞那天见到轩辕后，她就开始策划要杀掉轩辕，等到他知道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在知道情况后他立即消灭了所有的证据，没想到还是被轩辕知道了。而他也知道，自己为了要让母妃平安的在这王宫中生存下去，迟早有一天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他没想到会是现在。

　　轩辕不再说话，等着他的答案。他也相信，四皇子的答案只有一个。

　　四皇子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深思熟虑的表情褪去之后，换上的是一副坚定沉着的神情，这也为他那张平凡的脸增添了一点出色的神采。

　　“好，我会当上皇帝。”

　　轩辕笑道：“既然如此，我会助你登上皇位。”

　　轩辕说完转身离开，但是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回过身来又对四皇子说到：“我希望在你登上皇位之后还能明白一件事——我们没有效忠之心，但也绝对不会有反叛之意。还有，我希望你的子孙也能明白这件事。”说完，轩辕立即消失在四皇子的寝宫中。

　　室内依旧昏暗，窗外依然是无星无月的夜空，轩辕的话仿佛就已经注定了曦耀王朝的未来，四皇子露出淡淡的笑容。

　　为了不再重复过去的错误，让四皇子成为皇帝，这对于十三月庄来说是一项保证，轩辕如此认定之后，才做出今夜的决定，他不想在他全心去寻回蓝儿的时候，十三月庄却不得不牵涉到这场王位争斗中来。他要确保一切都无后顾之忧后才能将精力放在寻回蓝儿这件事情上来，而且，在拓拔西望成为照西国新主，在秦王爷想得到曦耀王朝的这个时候，这对他也只有利而无弊。

　　蓝蓝儿在见到曲夙辞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后，直为他的博学多闻而感到惊奇，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蓝蓝儿的认知中，他几乎和她师父一样厉害，虽然比不过那个神仙般的姐夫。

　　曲夙辞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仍然精神抖擞，完全不会因为年龄而影响他的思考与智慧，分析问题更是精辟而深入，让人不得不佩服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中所散发出来的睿智之光。

　　对于拓拔西望能成为照西国新主的事，蓝蓝儿倒是没有很意外，只是没想到只花了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不仅平息战乱，甚至连国事都已经恢复正常的运作。

　　照西国在三个月内更换两位新主的消息已经在曦耀王朝沸腾起来，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这件事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拓拔西望如此迅速的平息了战乱，并且稳定了局势，这使曦耀王朝的王族们更加担心。因此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已经越来越明显，都想稳定自己在王朝的地位，然后再试图掌握周边各国的势力，甚至不顾皇帝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朝臣为各自所拥护的皇子已经明显分帮别派，早朝时候，这种明争暗斗是最激烈的时候。

　　皇帝坐在龙座上却只能任由他们争吵不休，不管是那个皇子都是他的亲生孩子，他谁也不想偏袒，谁也不想失去，但是正是由于皇帝的听之任之使得这些争吵越来越不可开交。连各州各府之间的官员都已经开始选择靠那边站，这种不安的情绪蔓延到全国各地，小老百姓为此更是人心惶惶。

　　趁着这种时候，拓拔西望想要一举拿下曦耀王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曲夙辞这个能抵一个智囊团的军师。

　　“蓝小姐，你能确定十三月庄不会干预王朝的王位之争？”曲夙辞问道。

　　“只要你们不伤害十三月庄的人，他们绝不会出手干预。”蓝蓝儿肯定的告诉他们。

　　蓝蓝儿自从来到江南后就一直居住在秦王爷以前的别庄里，虽然自秦王爷被发配边疆后他所有的宅邸和别庄都被查封，门上贴着皇家封条也就没有敢擅自进入，这也正好提供了他们的藏身之所。拓拔西望和曲夙辞带来的人也都隐藏在别庄里，还有这一国之主能如此顺利的潜进他国也全靠这位秦王爷利用残留在王朝的势力提供许多方便之处。

　　说到秦王爷当初毫不犹豫的舍弃拓拔石而与拓拔西望合作，这也是他认定拓拔西望比起拓拔石更能帮助他完成大业，因此在拓拔西望找到他的时候，当机立断决定与他合作，自然在拓拔西望夺取王位时也帮了不少忙。

　　秦王爷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是他的人误伤了龙雨，所以一向不参与王族斗争的十三月庄才会出人意料的帮助皇帝。

　　“十三月庄真能置身事外，那取得王位的几率就会增加数倍。”曲夙辞说道。

　　“那也要真的没有惹到十三月庄的人才行。”拓拔西望不着痕迹的看了蓝蓝儿一眼。

　　曲夙辞显然注意到了，若有所思的看着蓝蓝儿，秦王爷仍然不明所以，信心十足的说：“那就好，趁着京城正在为王位继承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就动手，到时候一定事半功倍。”

　　蓝蓝儿没有说话，王朝的皇帝换谁当，她都无所谓，只要轩辕平安无事，只要那个秘密没有泄露的可能性，她就可以安心的回天壁崖。

　　“这倒不急，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动手还不迟。”曲夙辞很有见地的说，现在他关心的是蓝蓝儿与十三月庄的关系，如果他猜测无误的话，那很可能秦王爷早就得罪十三月庄而不自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秦王爷不满了。

　　“秦王爷，急功近利对你并没有好处，你乃一介被发配边疆的犯人，想成为皇帝已经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完全之策我们是不会动手的。再说我们也有必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下，否则你只是陪上一条命，我们要陪上整个国家。”曲夙辞语气平平，却一针见血的可怕。

　　“这是什么话，你们当初不是说一定会让我当上王朝皇帝吗？”秦王爷沉着脸，显然被曲夙辞的话激怒了。

　　“秦王爷，我们当初是答应帮助你，而没有说一定，请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用意。”曲夙辞淡淡的语气中含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蓝蓝儿敬佩的看着他短短几句话把秦王爷说的目瞪口呆，敢怒不敢言。

　　拓拔西望倒是没有参与谈话的打算，正拨弄着他那一成不变难听的七弦之音，不过，通常他在那无意识的拨弄琴弦的时候也正是陷入沉思的时候。

　　要得王朝，除非十三月庄真的袖手旁观，否则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十三月庄会隔岸观火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了。不管蓝蓝儿是为了什么离开轩辕，以轩辕对她的珍视程度来看，他都不可能会坐视不理到连问都不问一声。他可以肯定，轩辕为了将蓝蓝儿带回十三月庄想必已经在部署一切，所以这些日子才没有来找蓝蓝儿，想必也是确定了她不会出事。

　　曲夙辞为此也忧心忡忡，在与拓拔西望了解了全部情况后也派了许多密探追查十三月庄目前的动向，但是密探得到的情报都只是说十三月庄在安分的做生意，没有任何不当的举动。

　　正当众人猜不透轩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在几天之后，自投罗网的反倒是他自己。

　　这天清晨，天色阴沉的似乎要下雨，蓝蓝儿还在睡梦中，自从离开轩辕后她一直睡不安稳，每晚总是被奇特纷扰的噩梦纠缠着，醒不过来又睡不塌实，折腾着她日渐憔悴。

　　就在蓝蓝儿因为噩梦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的时候，窗外一阵晨风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吹拂进来，轻纱帷幔慢慢舞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蓝蓝儿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沉沉的睡了下去。

　　一个身影拂开雪白的帷幔，在床沿悄无声息的坐下来，看着蓝蓝儿仍然挂在脖子上的凰佩后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目光落在她疲惫而且憔悴的脸近耳语般的呢喃道：“蓝儿，原来你睡得也不好啊……”

　　然后，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床上的人儿熟睡后平静的脸，直到两个时辰后，外面下起雨，蓝蓝儿也慢慢醒来。

　　感觉到室内的昏暗，蓝蓝儿揉揉眼睛还以为天没亮，伸手想拉起帷幔看看外面的天色，却因为床边坐着的人而僵直了伸到一半的手。

　　“蓝儿。”轩辕温柔的唤她。

　　“你怎么会在这？！”好一会儿，蓝蓝儿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收回手迅速的坐起身。

　　“我来带你回十三月庄。”轩辕平静的看着她，依旧笑得很温柔，夜光琉璃般的凤眼流光环转，在这昏暗的室内幽光浮动，更加勾魂摄魄。

　　但是蓝蓝儿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她此刻担心的是另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我已经离开你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所以我不会再回十三月庄。”蓝蓝儿搜肠刮肚的将早就预备好的台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还以为轩辕不会再来找她，差点将这些话忘得一干二净。

　　轩辕一言不发，专注的看着她，虽然早料到她会说出类似的话，但是亲耳听起来还是有些难过。

　　蓝蓝儿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本来就忘得差不多的台词，这下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何况刚从熟睡中醒来，又被突然吓到，想临时编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你走吧，我不会……回去了。”蓝蓝儿半天才又挤出这句话来，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现在更是言词闪烁，躲着轩辕的目光，不敢看他。

　　“不能告诉我原因吗？”轩辕淡淡的问。

　　“没有原因……我想……我不能嫁给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蓝蓝儿慢慢的将这句话说完，见到他的惊讶与惊喜也渐渐平静下来，想起当初要离开他的原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所以，你当初说爱我，愿意嫁给我，都是骗我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起伏情绪，轩辕只是平静的问道。

　　蓝蓝儿依然没有看他，但是显然非常镇定的回道：“是。”

　　“为我流的泪也是假的？”轩辕虽然语气平淡，但是一直停留在蓝蓝儿身上的目光却越来越暗淡。

　　蓝蓝儿因为这个问题而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又回道：“是。”语气比刚刚更决绝。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轩辕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着雨声传来，缓缓的站起身，蓝蓝儿因为他的动作而抬起头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秦王爷的声音：“蓝儿，你醒了吗？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轩辕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蓝蓝儿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门里门外的人都因为她的喊叫而停下来。

　　轩辕回头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要我走吗？”

　　“不……”蓝蓝儿来不及把话说完，秦王爷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立即推门而入。

　　“轩辕？！”秦王爷惊诧的看着他，他没有想到，轩辕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秦王爷能认得在下，真是荣幸之至。”轩辕勾起轻轻浅浅的笑，看着秦王爷。

　　蓝蓝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来人！”随着秦王爷的叫喊，立即有七八个人冲进屋里。

　　轩辕依旧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不要。”蓝蓝儿冲过来，制止他们对付轩辕。

　　“蓝儿，让开，这是天大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将他拿下，十三月庄的问题根本就不必担心！”秦王爷焦急的说道。

　　“不，你不能动他，否则你永远也坐不上皇位。”蓝蓝儿冷静的说。

　　“蓝儿，如果你还关心我，说明……你刚刚说的话才是骗我的。”轩辕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

　　蓝蓝儿因为这句话而呆楞了一下，秦王爷见机不可失，一把拉过蓝蓝儿，立即叫手下制服轩辕，轩辕连反抗的力气都不愿意花费，直接让人将他带走。

　　秦王爷兴奋的跟着手下离开，准备将轩辕关押起来，留下蓝蓝儿独自面对着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雨。她要怎么办才能让轩辕平安无事的离开，又不会再回来找她？

　　当她穿好衣服，迷迷糊糊走到膳厅时，知道秦王爷扣留了轩辕的拓拔西望和曲夙辞都非常生气。

　　“我已经说过，让你不要急功近利，现在扣押了轩辕，十三月庄还会放过你吗？”曲夙辞怒道。

　　“轩辕已经在我们手中，还怕十三月庄不会乖乖听话吗？”秦王爷也不甘示弱。

　　“你以为轩辕是能让你轻易抓住的人吗？”拓拔西望也沉声道，现在只怕已经无法避免要与十三月庄为敌，只要他们仍然要帮秦王爷登上皇位，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十三月庄，只是他没想到，轩辕会以这样的方式出面，甚至丝毫不反抗就任由秦王爷将他关押起来。

　　“我已经抓到他了，现在他就关在柴房里！”他才不管轩辕是如何神通广大的人，现在还不是乖乖的被他关在柴房里。

　　拓拔西望瞥见蓝蓝儿失魂落魄的走进膳厅，就不再说话了，这场争吵也因此停止。

　　蓝蓝儿完全听不见他们的争吵，只是无意识的坐下吃东西，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房中，中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她没有给他一个理由，轩辕是不会离开的。现在秦王爷抓了轩辕等于正面与十三月庄为敌，他再想登上皇位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十三月庄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会。而她不能让他知道那个秘密，绝对不能！

　　蓝蓝儿想得入神，连拓拔西望走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他出声询问。

　　“在想轩辕的事吗？”

　　蓝蓝儿惊了一下，然后回过神看着他。

　　“他是因为你才留下的？”拓拔西望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早已经确定。

　　“我要怎么做，他才会离开，不再找我？”蓝蓝儿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想要他不再找你，除非能让他对你彻底死心。”拓拔西望说道。

　　“那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死心？”蓝蓝儿问道，她已经告诉他，她不爱他，不愿意嫁给他了，但是他好像根本不相信。

　　“嫁给我。”拓拔西望提议道。

　　蓝蓝儿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又难过的说：“不，我不能这么做，你明知道我能。”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他。

　　“我知道。”拓拔西望苦笑道，“我们假装成亲，等轩辕放弃你回十三月庄后，我就放你自由。既然你不肯告诉轩辕你离开他的原因，只能这么做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不，不行，你不要为我做这么多事。”蓝蓝儿摇头道，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他。

　　“你考虑一下，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这么痛苦。”拓拔西望说完站起身，离开蓝蓝儿的房间。想将她留在身边的愿望，在看到她为轩辕如此痛苦难过后也知道不可能实现了。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再痛苦难过，想让她恢复成第一次见她，那深深吸引他的朝气与活力，还有那空灵动人的气质。

　　天气阴沉，雨依旧在下着，拓拔西望朝着柴房走去，路上遇到正在寻找他的曲夙辞。

　　“探子回报说，十三月庄从一个月前就不再有行动，四位尚书和四大当家仍旧和平常一样在管理十三月庄的生意。轩辕的失踪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曲夙辞对拓拔西望说道。

　　轩辕果然是有备而来，否则十三月庄不会无动于衷。

　　“我知道了。”拓拔西望淡淡回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王。”曲夙辞唤住他，拓拔西望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他继续说道，“老臣还是坚持当初的看法，与秦王爷合作不是明智之举，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更不应该任由他继续下去。老臣认为，应该尽早与他脱离关系才是。”曲夙辞会决定放下照西国跟随拓拔西望来到江南，也是怕秦王爷会拖累拓拔西望，进而害了照西国。

　　拓拔西望没有回答，迈开脚步朝着柴房走去，曲夙辞说的话他早就知道，但是如果不替代大哥与秦王爷合作，蓝蓝儿就一定会遇到他那个好色残忍的大哥。这样的话，蓝蓝儿在不能离开秦王爷的情况下必然会遭遇另一番折腾，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所以才会毅然决定将照西国取而代之。

　　秦王爷好高骛远又急于求成，必然难成大事，现在又得罪轩辕，想要登上皇位已经比登天还难。

　　一路想着，拓拔西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后院荒废已久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