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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南柯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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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当知道轩辕将蓝蓝儿留下时,前来听取汇报的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显得相当吃惊。在他们看来以轩辕能不与人接触就不与人接触的性格,从他接管十三月庄开始的这十年来,他所接触过的人除了他们这些特定的人外,一个外人也没有见过。他们以为至少会在问完话确定没有其它意图后让她离开,也不可能会将人留下,还睡在自己的寝室内。
当然,对于蓝蓝儿所说的他中毒的事,他们依然耿耿于怀,虽然轩辕说的话毫无破绽,而且与他们一直以来所知道的没有丝毫出入,但是如果真只是气虚体弱,子书治了十年仍然丝毫无起色,这点他们虽然一直有怀疑却也从没问过,仿佛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只要问出口,所有努力维持的现状就会消失一样。
中午,当月华和如梦送午膳和汤药来时,轩辕有些担心地往楼上去,在确定蓝蓝儿只是还在睡后才下楼用膳,月华和如梦不禁若有所思的面面相觑。早上来服侍轩辕起床用早膳时,看到他睡在卧榻之上,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担心,这十年来一直照顾轩辕,对于他的身体她们理当了如指掌才是,但是昨晚听到蓝蓝儿的话后,似乎许多端倪都冒出头来,让她们越深思越觉得可疑。
五个人各怀心思度过一个下午,结束今天的汇报后,轩辕决定叫醒蓝蓝儿,再让她睡下去对她也不好,况且她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
当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离去后,月华和如梦端来晚膳和汤药时,轩辕正欲往楼上走,蓝蓝儿就出现在门口,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轩辕带她在桌边坐下,吩咐月华和如梦准备浴池后,两人一起用膳。
两人用完晚膳后,月华和如梦带着蓝蓝儿前往浴池,那是在天云楼后面的一座天然温泉台,一直以来那都是轩辕一人专用的。
很大的一块地方,加上围绕温泉建筑的更衣室、小卧房,还有休息用的小凉亭和四周的帷幔,看起来相当典雅精致。
“哇啊!好漂亮哦!”蓝蓝儿不禁惊叹道,和师父师姐住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过得相当富足,却从没有这样奢侈过。这几日到外面所见到的世界和她之前十几年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甚至天差地别。也许是十几年简单的生活养成她单纯的天性,但也绝不是天真的傻瓜。
如梦和月华奉轩辕的命令来伺候她,但她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蓝小姐,我们来帮你吧。”如梦说着就动手帮蓝蓝儿解开发辫。
月华也准备沐浴用具。
“如梦姐姐,月华姐姐,我们一起洗吧。”蓝蓝儿兴奋地建议。这么大的温泉,三个人一起洗是绰绰有余,而且玩起水来一定更过瘾。
“不用,蓝小姐你洗就好。”如梦笑道。
“为什么不洗呢?以前我都是和师姐一起洗,一边洗一边玩。”蓝蓝儿怀念地说,只是可惜没有这么大的温泉,要不然两个人玩起来一定很过瘾,只是师姐很少笑,也很少会和她一起闹,感觉师姐总是在想着什么。
如梦为难地看向月华,月华无能为力的一笑。
“好啦好啦,一起洗!”蓝蓝儿不顾她们的反对,拉起如梦和月华,也不管身上未解下的衣裳,三人一起坠入池子。
哗啦!溅起一池的水,散落在池边的光滑石头上。
“呼……”月华先冒出头来。
如梦也接着浮出水面。
蓝蓝儿最后才窜出来,擦擦自己脸上的水,看着狼狈的月华和如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看着对方也不禁笑出声。
蓝蓝儿扯掉湿淋淋的腰带,随意脱着衣裳,月华和如梦也只好将粘在身上的衣裳脱下,陪她一起洗澡。
“蓝小姐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吗?”月华随口问道。
“不知道,我一直都和师父师姐住在一起。”蓝蓝儿毫不介意地回道。
“那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你师父和师姐去寻找亲人呢?”如梦问。
“其实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只要有师父和师姐疼我就够了。”蓝蓝儿如实说道,亲人的印象对于她来说除了师父和师姐再也没有其他,相比于那些模糊不清的亲人概念,师父和师姐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亲人,而且他们给予她的爱并不少于那些有着父母兄弟姐妹关爱的人。原本她就想等玩够了就找回师父那的路,寻找亲人只是游玩途中顺带的。虽然回师父那的路也不记得,但是轩辕说会帮她找,就算轩辕也找不到,她也总会有办法的,她向来是个乐观派的人。
对于轩辕,她感觉就像多了一个师兄一样,和他在一起就像和师父师姐平日在一起的感觉一样。
“蓝小姐不在乎自己的亲人是谁吗?”如梦奇怪的问。
“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我被抛弃十几年的命运,又何必一定要知道是谁呢。”这种事,她看得很开,师父和师姐的陪伴足以让她忘却对这件事的执念。
月华和如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后又不约而同地看着彼此。
“两位姐姐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蓝蓝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好玩的地方?”月华呢喃疑问,又看向如梦,她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十三月庄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十三月庄外的世界她们却从来没有涉及过,从十岁——轩辕成为庄主开始,照顾病弱的轩辕就成了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也是唯一的事,对于外面的世界,曾经也好奇过,但是渐渐地便忘却,也变得麻木,为了照顾轩辕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变得理所当然。
蓝蓝儿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微妙思绪,一脸失望地说:“没有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找找。”
“蓝小姐要去哪?”如梦问。
“不知道,不过我要趁这次机会游遍大江南北,然后回到师父和师姐身边,告诉他们这世界上稀奇好玩的事。”蓝蓝儿双眼发亮充满抱负地说。
似乎寻亲并不成为她此行的主要安排,到处游玩才是真正的目的。
“蓝小姐要怎么游玩?身上带银两了吗?”月华问道,但是她很确定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否则她也不需要夜闯山庄,更不会那样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师父和师姐给的银两都花光了,不过没关系,我到过的地方都有好吃的,虽然有些人会对我动手动脚,但是我不喜欢就走了,而且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月华和如梦面面相觑地互看一眼,几乎可以确定彼此想到的是什么,她们甚至觉得蓝蓝儿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几乎是个奇迹,以她那样寻找亲人的方式,再加上对人性可以说完全一无所知,当然,她那一身的绝顶轻功也是功不可没。
“那就先留在这吧,时间还长,可以休息几天再想办法,庄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如梦挽留道。
蓝蓝儿的出现不仅对于轩辕来说是个惊喜,对于她们亦是如此,在漫长没有色彩的生命中,仿佛突然看见蓝色的自由天空,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就像是一道彻底被遗忘的门突然被打开一样,许多忘却的东西又再慢慢地浮现出来。
“可是那几只老虎很可怕!”蓝蓝儿突然想起,脸色大变的说。
月华和如梦的思绪一直被蓝蓝儿的话所牵动,突然又听到她说起四只雪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进入另一个话题中。
“那四只雪虎很有灵性,不会随便乱咬人,只有庄主遇到危险时它们才会出手。”如梦安抚她。
“可是还是很可怕啊,你们不觉得吗?而且有四只呢,四只呀……每一只都很大,张开嘴就能把我吞下去,随便哼哼耳朵都会痛,走起路来就很有威胁性,那天晚上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从头到脚都会被它吞下去的,更何况还有四只,一个人都不够它们分的呢。”蓝蓝儿心有余悸地说,一直强调着那四只灵兽的危险性与可怕程度。刚刚下楼用膳时看到正要离去的四只雪虎,她差点吓得从楼梯摔下去,要不是轩辕及时拉住她,现在她恐怕已经摔残废。
月华和如梦不禁感到好笑,要是那四只超有灵性的雪虎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恐怕会非常愤怒地抗议吧。
“是很大呢,以前很小的,我们还把它们抱在怀里玩过。”月华说,想想的确是的,十年前那四只雪虎还只是刚出生的小幼虎,雪白得非常可爱,而且还很粘人,几乎天天都和庄主同床而眠,对于当时尚且年幼就经历那场家变的庄主也是一种安慰吧。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长大,不管是人还是兽,只是不知道庄主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缺少生气。
蓝蓝儿惊恐地瞪着她们,无法想象她们将那四只巨兽抱在怀里的情景。
“是真的,以前很小很可爱呢,大概就这么点大,软绵绵的很好抱。”如梦比了一下大概猫儿大小的形状说道,不自觉的露出怀念的笑容。
“可是现在有这——么——大呢。”蓝蓝儿夸张地比了一下她双手所能伸到的长度,带起温热的水,溅到月华和如梦的脸上。
毫不介意地甩甩脸上的水,月华笑道:“那有这么夸张,不过四只站在一起还确定挺可怕。”
现在想想,终于知道那些半年回来汇报一次的各地负责人为什么个个都是一脸担心害怕的表情,而且近几年越来越明显,看来四只雪虎的威胁力的确不小。
“对吧对吧!”见她赞同,蓝蓝儿激动地附和。
“好了,快洗吧,不然等下庄主要找人了。”如梦笑道。
在她们谈笑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果不其然,当她们刚洗好正准备穿衣服时,一名丫鬟奉命来找她们。
夜微凉,星光点点,庄园内终年飘散的淡淡香气在夜晚时变得越发浓郁。
“好香哦。”在回天云楼的途中,蓝蓝儿闻着空气中的暗香,叹道。
月华和如梦但笑不语。
“昨天晚上我就闻到了,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像牡丹、又像月季、有人参、也有灵芝,好像有百种花草,又好像有千种药材,好奇怪啊,有些也不应该生在这种季节,长在这种地方。”蓝蓝儿越琢磨越觉得困惑。
月华和如梦不禁感到惊奇。
“蓝小姐闻香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月华惊奇道。更厉害的是能在这千万种香味中分辨出每种不同的香气属于那种花草药材。
“是啊,对于花草和药理我可是比师姐还要厉害。”蓝蓝儿自豪地说。
“蓝小姐学过药理?懂得医术吗?”如梦问。
“算是懂吧,但是也没真正替人看过病。”主要是根本没有人需要她给他们看病。
吼!!!!
突然!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传来,也打断了如梦和月华将要询问的话。
蓝蓝儿明显瑟缩了一下。
四只雪虎齐吼的声音果然不同凡响,如梦和月华如此想道。
天云楼就在眼前,二楼窗户上晃动的人影匆匆来去,雪虎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如梦,你陪着蓝小姐,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月华交代。
“等……等……”蓝蓝儿似乎很为难,但还是开口唤道。
“怎么了?”月华回头看她。
只见她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便往天云楼走去。
月华和如梦只好跟上。
刚到二楼,就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混乱场面。
轩辕依旧坐于卧榻上,只是神情焦虑,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在他身侧。欧阳和他的手下正制止着三只看起来暴躁异常的雪虎,桌椅东倒西歪,未整理好的帐册四处散落。
最后一只雪虎似乎很痛苦地趴卧在轩辕脚边。
“欧阳,出什么事了?”月华问。
“这只雪虎不知怎么哀号起来,另外三只就跟着变成这样了。”欧阳边制止着暴躁的雪虎边抽空回道。
“子书呢?”如梦问。
“不知道跑那去了,现在正在另外找大夫。”欧阳惊险地躲过迅猛的虎爪。
蓝蓝儿依旧躲在月华和如梦背后,踌躇着该不该往前。
“如梦,月华,你们先带蓝小姐去风园。”轩辕看着蓝蓝儿略显苍白的脸说道。
“不……不用了……它早产……我能帮忙。”瞪着那只雪虎,蓝蓝儿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早产?!”轩辕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尽管所有人都很惊讶,但又意识到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于是又开始混乱起来,别说不知道雪虎该如何接生,连婴儿出生的概念他们都没有过。
更何况现在还是早产。
“蓝小姐,你会?”如梦先反应过来。
“给我一套针灸用具,早产会很危险,需要一些时间。”蓝蓝儿仿佛破釜沉舟般豁出去的表情。
“欧阳,去把子书的那套用具全部拿来。”轩辕立即说道。
欧阳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将那可怕的雪虎丢给他的手下们。
“如梦,月华,你们一起帮我安抚它们。”轩辕边走下来边说道。
月华和如梦立即走上去。
他们三个也是唯一与雪虎共同生活十年的人,要安抚暴躁的它们非他们不可。
“紫辰,言封,你们去帮蓝小姐。”轩辕最后说完,走到离他最近的雪虎身边,轻轻抚摸它的毛发,低喃着安抚它。
如梦和月华亦是如此。
片刻后,欧阳带着东西回来,三只雪虎也慢慢安静下来。
蓝蓝儿来到卧榻边,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互觑一眼,没想到这辈子还要当一回接生婆,而且是为一只雪虎。
蓝蓝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后再睁开,神情完全转变,郑重其事的拿起银针,手法利落地开始用针。
众人看得惊奇。
四五针后,雪虎已经不再哀号,渐渐安静下来,另外三只也跟着沉默。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蓝蓝儿手中的针。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蓝蓝儿满头大汗,上官紫辰时不时的帮她擦掉,南宫言封随时递上她需要的东西。
当蓝蓝儿拔掉最后一根银针后,母虎哀叫了几声,一只皱巴巴的幼虎终于从母体里滑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蓝蓝儿跪坐的膝盖上。
细微地呜咽了一声,便沉沉地睡去。
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而蓝蓝儿仿佛失神一般,在众人的担心叫唤中昏了过去。
“你这个庸医,需要你的时候就跑得不见踪影。”上官紫辰对着坐在他身侧的大夫——易子书嘲讽道。
蓝蓝儿昏倒后就被上官紫辰抱到三楼的寝室休息,轩辕虽然很想身体力行,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有些落寞的让上官紫辰代劳。二楼混乱不堪的残局也已经收拾完毕,欧阳的手下将刚生产完毕的母虎和它的孩子送回虎园,另外三只也随之回去。
刚好,子书不知道从哪回来,看过母虎后来到天云楼。
年纪不到三十,中上等的五官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一身儒雅的打扮,不像个大夫,倒像个刚中举的秀才。
“你最近肝火太旺,需要我帮你开几帖药去去火吗?”易子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必,我好的很。”上官紫辰敬谢不敏地说。
“子书,雪虎身体怎么样?”侧卧在卧榻上的轩辕疲惫地问,刚刚那场大混乱似乎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非常健康,再生几胎都没问题,倒是你,看上去还比较有问题,身体还是这么差。”易子书看着他。
“只是有些累。”轩辕避重就轻道。
“算了,我很想知道你们所说的小姑娘是如何给雪虎针灸的?就算是我穷其一生恐怕也做不到这点。”易子书正色道。
“真的吗?”轩辕若有所思的问。
“就某种程度而言,动物的经络比起人类更加复杂难以捉摸,而且在这方面没有人去深入研究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丝毫不出差错的为难产的雪虎针灸,最后还母子均安,不是个奇迹吗?”易子书十分肯定道。
月华和如梦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蓝小姐说她对花草和药理十分精通,刚刚只闻着后山飘来的香味就能分辨是什么花草和药材的香味。”
“是吗?真是神奇的姑娘。”子书若有所思地呢喃。
“子书,去看看轩辕!”一直注意着轩辕的南宫言封突然厉声道。
卧榻上的轩辕已经闭上眼睛,起伏的胸膛预示着他呼吸的急促。
易子书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卧榻边坐下,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后开始把脉。
“我没事,只是太累……”呼出来的气比吸进去的要多。
如梦拿过披风盖在他身上,月华拿出怀中随时携带的药瓶交给子书。
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站在卧榻前,担忧地看着他。
想起昨晚蓝蓝儿说过的话,南宫言封还是问了出来:“蓝小姐说轩辕中了毒,子书你觉得有什么异常吗?”
听到中毒两个字,子书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脸色终于有崩塌的迹象。
“是真的吗?”
“你查不出来吗?”轩辕垂着眼不答反问。
“就因为我什么都查不出来,而你的身体还是照样衰竭才更可疑不是吗?”易子书也淡淡地把问题丢给他。
轩辕沉默不语。
“明天问问蓝小姐,我想应该能知道大概。”上官紫辰只是随便威胁似的提议,没想到——
“问我什么?”蓝蓝儿出人意料地出现在门口,一双大眼四处乱转,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众人看着她,一时诧异的没有回神,她总能出其不意的扰乱他们的思绪。
“呐,那只老虎怎么样了?”搜寻不到雪虎的影子后,蓝蓝儿才看向他们。
看着一群围着轩辕的人,意识到自己似乎闯进不应该介入的气氛中,想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转身就走。
“这位应该就是蓝小姐吧。”易子书出声唤住转身欲走的蓝蓝儿。
“是……是我。”蓝蓝儿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很感谢蓝小姐救了雪虎母子,否则的话,恐怕今晚它们很难母子均安。”易子书客气道。
“不客气……”
“听说,蓝小姐昨晚告诉他们轩辕中毒的事,能否详细一点告诉在下?”易子书继续客气有礼地说。
蓝蓝儿看向轩辕,想向他寻求帮助。
在看到轩辕望向她的眼神后,蓝蓝儿的担忧脱口而出:“呀,变成金色的,你刚刚又发作了吗?”
忙捂住嘴,但已经太迟,蓝蓝儿责怪的拍拍自己的嘴。
所有人都瞪着轩辕的双眼,尽管他想垂下眼帘,但是易子书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看着他。
果真!那一圈淡淡的银灰色转变成浅浅的金黄色。
蓝蓝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转身要走,却被眼疾手快的南宫言封拦住。
“蓝小姐,帮我们解释一下好吗。”南宫言封请求道。
蓝蓝儿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最后还是无奈地往回走。
在卧榻边,蓝蓝儿蹲下身,轩辕看见她眼中有着深刻的歉意。
那双色瞳孔所散发的夜光琉璃般的媚依旧惑人。
“对不起……我……”
“没关系,虽然早了点,但是告诉他们也无妨。”轩辕打断她的歉意,笑道,既然已经变成金黄色,想瞒也是瞒不住了。
众人等待着。
蓝蓝儿点点头,慢慢说道:“这种毒名叫三色琉璃,中毒后,一开始瞳孔外圈会呈现血红色,发作时候吞噬心骨,耗竭生命力,是最可怕最痛苦的阶段,如果能撑过第一阶段,当血红色转变为银灰色时,就是第二阶段,会持续很长时间,十几甚至二十几年,发作时不会太痛苦,只是因为第一阶段的后遗症,身体会日渐衰竭,偶尔严重时会呼吸急促,最后,当银灰色变成金黄色后……也就是最后阶段,除了身体衰弱外不会再有任何迹象,但是……最多只有一年的生命……”
一年!!这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噩耗,他们不愿相信,他们所努力维持的一切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听到自己只剩一年的生命,轩辕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有一种终于要结束的解脱感。的确如蓝蓝儿所说,第一次发作时,年幼的他甚至想一死了之,但是一个月后,那种痛苦就消失了,许多名医看过后也只是得出体质较弱的结论。
“没有解药吗?”子书犹抱着希望,语气颤抖的问。
“只有先找到月光草才有办法解毒。”蓝蓝儿回道。
“月光草?你不是说那是珍贵药材,大量种植的话会有巨大利润吗?怎么那是解药吗?”上官紫辰问轩辕,担忧与焦虑溢于言表。
“是啊。”轩辕淡然地说,从十二岁那年被决定了命运开始,他就已经很坦然地面对,尽管十二岁的孩子还不理解死亡是什么。
“这么说,你们也找不到?”易子书问。
“找不到,尽管每年都在找,也派了许多人在找,但是似乎从来没有人听过月光草这种药材。”南宫言封回道。
“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在任何医书药典里看过。”易子书思索着说。
“蓝小姐是怎么知道这种毒和这种解药的?”易子书问蓝蓝儿,语气中充满焦急。
“是我师父,因为我师姐也中过这种毒,而且师父用这世上唯一的月光草救了师姐。”蓝蓝儿低着头说。
“那令师还有其他办法吗?他不是知道这种毒,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呢?”易子书逼问着。
“没有……没有其它办法。”蓝蓝儿惊吓地跌坐在地上,愧疚地说,尽管这不是她的错。
“够了,你们都回去休息,还有,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轩辕沉声说道。
易子书惊觉失态,伸手扶起蓝蓝儿,抱歉道:“对不起,蓝小姐,吓到你了。”
“没关系。”蓝蓝儿低声道。
子书率先离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也需要时间查证这件事。
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跟着离开,寻找月光草的事必须亲自去一趟。
月华和如梦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连串的冲击,轩辕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她们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直到子书、上官紫辰和南宫言封接连走后,她们也只是无意识地跟着离开。
“对不起……”蓝蓝儿低声道歉。
“为什么道歉?这件事和你完全没有关系,让他们知道也是迟早的事,等他们注意到我眼睛的变化时,也是瞒不住的。”轩辕撑起身体,蓝蓝儿连忙扶着他,轩辕也顺势拉她坐下,两人并排坐于卧榻上。蓝蓝儿身上穿着是昏倒后,月华和如梦帮她换上的同样简便的衣裳,也是特地为她挑选的天空蓝,轩辕满意地看着她的衣裳,非常适合她。
“我救不了你。”蓝蓝儿愧疚地说。
“大概只有神仙才救得了我,所以你不必自责。”轩辕玩笑道,一年对他来说都觉得太长,这一年下来,他不死,那些人也要为了帮他找治疗方法弄得疯掉吧,他不希望这样,但是他却无力阻止他们那么做。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你刚刚昏过去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轩辕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没关系了,刚刚只是吓了一跳。”
“那困了吗?要不要去休息?”
“不困,其实……我是想和你告别的,找亲人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谢谢你昨天晚上收留我。”
告别吗。
“不客气,要不是收留你,雪虎母子说不定都保不住。”
是呀,这样就够了。
“那我现在就走了。”蓝蓝儿说着起身。
趁自己还没有陷下去的时候。
“现在吗?这么晚了。”
就当作南柯一梦。
“今天睡了一天,精神很好,不碍事。”
现在,梦也该醒了。
“好,那你要小心点。”
他知道,在这短暂的生命中不需要途增遗憾,现在放她走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蓝蓝儿深深看他一眼,然后仿若在黑暗中划开一道蓝色的天空后又立即消失般,隐没于夜空中。
轩辕依旧淡笑着,将所有的心思都隐藏在简单的话语背后,即使有一丝不舍,一丝留恋,一丝觉察不到的感情,都深深地放到了心中最隐蔽的角落,在这只剩短短一年的生命中永远不再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