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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蓝色天空的夜 ...

  •   这是一片东面背靠高耸入天的陡峭山壁的广阔土地。它的西面是一片森林,不算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却终年被云雾缠绕。北面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湖泊,清澈而透明,仿佛一面映照天地的镜子。南面是一座庄园,辉煌可比宫殿的大庄园。

      一眼望去,这片有着三面无可侵犯的天然屏障的土地是无边无际的香花异草园,不必靠近就能闻到那些混杂着各种香气的浓烈花草香,仔细再看看就会发觉还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夹杂其中,色彩缤纷,星罗棋布,让人有些绚目。

      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应该分布在东南西北不同地域,种植在春夏秋冬不同时节的花草药材为何能同时如此繁茂的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甚至是有些相互禁忌生存的奇特品种,这一切也许只有这片土地的拥有者——十三月庄的庄主才知道。

      十三月庄,一个以香料和药材生意为主的庄园,庄园占地上万亩,很大,却很安静。常年居住于庄园的人就有三四百人,庄园总体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主要是会客厅,还有运送货物时来来往往的人进出的地方,后院又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院落,各院独立成院又互相联系着。

      东院是庄主所住的禁院,除了特定的人,就连在庄园里工作的人也不允许随便踏入。

      西院是客房和在这里工作的人还有奴仆丫鬟们的居住院落,尽管是下人的居住院落却也比一般客栈厢房的布置还要舒适华丽。

      南院是一些重要人物的居住院,而南院的装饰和布置自然要比西院要豪华上百倍,只是有些园子已经荒废许久。

      北院是香料和药材储存和制作的院落,负责这些工作的人就有上百,也是直接靠近那片种植园的院落。

      庄园没有特定的休息时间,因为几乎每天都有香料和药材要采集制作,每天也都有新的种植需要。所以十三月庄天天都是人来人往,虽然如此却也从不吵闹,工作的人也只有在各自负责的部分到一段落后才有各自休息的时间。

      今日,正是各地负责人半年回庄汇报一次的日子,通常一天是无法完全汇报完毕,几乎都要持续七八天,主要也是因为庄主身体似乎不好,不能持续工作太长时间,而这几天也是庄园人数最多最忙的时候。

      东院·圣园

      天云楼,有着三层的复式建筑,比庄园内普通的楼房要大上两倍,这里的每一根木材都是上好的红檀木,整栋建筑看起来极其奢华,稍一靠近就能闻到淡而不刺鼻的檀香。

      此刻,一楼大厅在等待汇报的有十几人,有人端着上好的紫砂茶杯闻香品茗,有人轻声低语,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战战兢兢,似乎很害怕接下来的汇报。

      二楼书房内很安静,和整体建筑一样,这里所有的桌椅书柜也都是红檀木雕刻而成,精致而且华丽,每一件都是历代名匠制作的极品,四周的窗户都有纯白透明的轻纱挡着傍晚的残阳,使室内呈现朦胧的明暗效果。

      庄主一如往常,侧卧在檀木雕刻,铺着纯白貂皮的奢华卧榻上,卧榻后是长长一排靠墙的书架,成千上万的帐册一本挨着一本。庄主一身灰白的衣袍,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相貌极致阴柔之美,一双细长的凤眼总是半垂着,纤长的睫毛完全遮挡了眼眸的思绪流转,身体因病魔缠身而十分瘦弱,就连露在外面的修长十指都极其纤细枯瘦,皮肤苍白的就像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地牢犯人一样。

      卧榻的阶下趴着四只毛色纯白的雪虎,已经成长为壮年的体型看起来异常庞大,充斥在偌大的室内,那柔亮顺滑的毛发上毫无一丝杂色,仿佛深山的冬雪一样纯净,此刻,很安静地休憩着,却也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常人看到这样的四只雪虎一定会尖叫连连,就连此刻正在卧榻下方作着例常汇报的人都还是时常很不安的看看它们,虽然明知道没有主人的命令,这四只灵兽决不会伤害他,但是还是有着拒绝靠近危险源的潜意识。

      卧榻左右两侧的两张案台前坐着两个正埋头记录报告的男子,书桌上以及桌椅四周都堆积着一叠又一叠等待汇报的帐目。

      “……庄主,洛阳目前的状况已经汇报完毕。”洛阳地区负责人作出最后的总结陈述。

      左侧那位一身暗紫秋衫的男子——上官紫辰放下手中的笔,抬起俊朗无铸的脸,拿起一旁的玉扇,啪得一声张开,然后轻轻扇起风来。

      “一个月后,洛阳王爷府举办的赏花会需要的花品准备得怎么样了?”清雅的声音问道。

      “大部分已经安全送达,还有两株极品墨菊与黑牡丹正在运往洛阳的途中。”洛阳地区负责人如实回复。

      “谁负责运送?”

      “是龙护卫。”

      “是龙雨,那就不会有问题,你可以下去了,还有,让楼下的人明天再来。”清雅的声音给出最后的命令。

      “是,属下告退。”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极品墨菊与黑牡丹都是非常珍稀而且难以培养的品种,千里迢迢运往洛阳,路上难免会有心怀不轨的偷盗人士,因此护送的护卫和一路上照料花品的人都是必须的,庄园每年在这一笔支出上也是非常庞大。

      “和往年一样,王爷府照例派人送来邀请函。”说话的是右侧的男子——一身墨绿长衫的南宫言封也从厚厚的帐目中抬起头来,清清秀秀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沉稳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陈述事情。

      “那也照往年一样,让四大世家的其中一个人出席不就成了。”上官紫辰舒展着坐了一天,酸痛不已的身体应道。

      “去年百里出席时,那位王爷已经相当不满。”依旧平淡的陈述着。

      “不满?让四大世家出面已经给足面子了,轩辕身体不宜出门的事连皇帝老儿都能体谅,他还有什么不满?”上官紫辰清雅的声音此刻透着浓浓的不屑。

      “得罪那位王爷对我们没有好处。”南宫言封提醒他,转而问卧榻上的人,“轩辕,你有什么打算?”

      “让东方带上紫玉珊瑚出席。”轩辕极其淡然的磁性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疲倦说道。

      “紫玉珊瑚?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比起去年送的七彩百宝灯要好上百倍。”上官紫辰说道。

      “投其所好,有再大的不满也该消了。”南宫言封肯定道。

      他们口中的那位王爷,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秦王爷,在洛阳拥有王爷府和全国各地的别庄,表面上是个无所事事的王爷,实则拥有许多掌控全国经济命脉的地下管道,王爷府中食客上千,黑白两道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虽说这些对十三月庄也不算很大的威胁,但是正面起冲突也难保自家不会有伤亡损失,因此,维持表面的和平关系也是必要的手段。

      “哼,还能有什么不满?今年是紫玉珊瑚,那明年呢,那个居心不良的王爷年年都下帖,那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上官紫辰冷哼,言语中满是对秦王爷的不满。

      “损失还不至于,只是会降低利润。”南宫言封分析道。

      相对于上官紫辰喜恶分明又有些冲动的个性,南宫言封显然要沉稳内敛许多。

      不过,作为十三月庄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都有其存在的重要性,光是能常伴于十三月庄庄主——轩辕——左右,而且毫不惧怕那四只灵兽,至少也拥有过人的胆识,更别提管理这庞大的庄园,领导能力和处世手段之高都勿庸置疑。

      “再应付一两年就差不多了。”卧榻上的人出乎意料的开口。

      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迅速的交换一下眼神,一同盯着卧榻上始终不曾抬起眼的人。难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心中有着同样的疑问。

      仿佛是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卧榻上的人慢慢地又开口道:“洛阳花会结束后,让龙雨留守洛阳,你们也多留意一下各地的情况,万一有事发生,保住自家人即可。”

      言下之意就是静观其变,不必牵扯进去,两人心知肚明的点点头,似乎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

      “找月光草的事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

      卧榻上的人不再出声,此时,四只雪虎接连睁开锐利的兽眼,然后缓缓起身,伸展四肢后不约而同地朝门口走去,卧榻上的人依旧没有动,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目送它们离去后也跟着起身,望着窗外朦胧透进的夕阳——该是晚膳时间了。

      就在四只雪虎离去不久,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收拾完书桌上堆积的明天要处理的帐本后,门外的长廊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与往常一样,负责照顾轩辕生活起居的两位妙龄女子端着晚膳和药罐出现在门口,而她们也是少数能进入东院的人。

      “庄主,该用膳了。”先一步进来的女子——月华将晚膳搁置在左厅的圆桌上说道。她一身简便的衣裳却是上等的绫罗绸缎,长发简单的束起,相貌清秀美丽隐隐透着一股英气。

      她身后的女子——如梦将手中仍然冒着热气的药罐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同样简便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纤弱的美,精致的瓜子脸同样美得无暇。

      “两位还是这么准时啊。”刚收拾完帐册的上官紫辰笑道。

      “难得在庄内能看到如此清闲的上官公子。”月华似讽似恭地应道。

      “怎么会难得?这几日我们可是一日三餐都有机会照面呢。”上官紫辰依旧好脾气地笑应。

      看着迎面而来的上官紫辰,月华若无其事的从他身侧经过,走向卧榻。

      上官紫辰丝毫不介意地笑笑,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事物,他向来有着极其大的包容力和忍耐力。

      “两位请慢走。”如梦不着痕迹地下逐客令,朝他们两人微微福了一下身,便向卧榻走去。

      对于一年总有几天会上演的戏码,卧榻上的人连眉毛都没掀一下。待月华和如梦来到卧榻边上,他才缓慢地起身,月华扶起他,如梦便将风衣披上。虽然还只是初秋,但是对于轩辕来说,一场小风寒也许都足以要了他的命,因此照顾他的两人都分外的小心而且周全。

      南宫言封不发一语率先离开。

      “两位明天见。”上官紫辰匆匆说完后连忙跟上。

      年年如此,真是毫无长进。轩辕在心中轻叹,那低垂的眼眸依旧让人看不清思绪。

      夜凉如水。

      山庄仿佛沉睡般安静。

      天云楼三楼,轩辕的寝室。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不同于檀香,是一种让人身心舒畅的药草香。书桌干净而整齐,笔墨纸砚井然有序,左上角一盏琉璃灯座上放着一颗夜明珠,暗淡的光线分散在偌大的寝室里。正对书桌是一张靠着墙的大而奢华的檀木床,床柱和床头有着精致繁琐的雕刻,帷幔如水,在迎窗而入的微风中轻舞。左侧的窗边,一张茶几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散发清香的热茶,茶几旁的贵妃椅上,轩辕正仰躺着。

      自从十三岁接管庄园以及庄园所属的商行开始,已经十年有余,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到了极限,却还是在最后关头硬撑下来。轩辕对于自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已经没有多大奢求,有时候甚至觉得就这样结束其实也不错。

      在作为轩辕家唯一血脉的他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对于继承人也考虑过多种可能性。能让四大世家心服口服的人,能让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忠心跟随的人,能维持整个庄园继续发展的人,在某种程度而言,人选也不是没有,但是能顾上万全的人却还找不到。

      对于轩辕来说,十三月庄将来是存是亡并没有多大影响,而他也相信,对于四大世家和他身边的人更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会将一切处理的非常完美,这十年来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这样告诉他。

      近来,身体里某种东西正在流逝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有可能在午夜梦回中流连不起。

      不自觉得,右手抚上心口,那细微的跳动带着一丝温暖的感觉传到掌心,抬起手,看着那纤长枯瘦的手掌,仿佛抓不住任何东西般无力颤抖,焉地,轩辕握紧手掌后又无力的垂下。

      忽地,园外突兀的嘈杂声由敞开的窗外传来。

      轩辕收回四处游荡的思绪,缓缓起身往床塌走去。

      这种嘈杂声一年总会有好几次,十三月庄庄大业大,后山更是满地金银,宵小之辈时常有之,他早已习以为常,至今也没有人能突破重重防卫到达圣园。

      正当他脱掉外衣,卧于床塌时,一道淡蓝的身影从窗外一跃而入,轻盈地落于床塌前,仿佛划破无边无际黑夜的蓝色天空,就这样映入他的眼中。

      像顽皮精灵一样对着半卧的轩辕露出略带抱歉的笑,有点凌乱的发,有些破碎的裙摆,脸蛋上还沾着灰。

      好美,这是轩辕的第一直觉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对于轩辕来说,美得不仅是人,重要的是在这一瞬间所带给他的感觉。

      “抱歉打扰你休息。”轻灵的声音带着歉意道。

      由于帷幔的遮掩,少女看不清轩辕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漆黑的长发铺散在乳白的锦被上,在朦胧之间有一丝惑人的媚。

      吼!!!

      突如其来的雪白身影伴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朝少女飞扑过来。

      少女尖叫连连,险象环生地躲过这一击,朝这室内唯一能作为挡箭牌的生物飞奔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怀疑是仙人下凡。

      “退下!”轩辕喝制欲再飞扑而来的雪虎。

      雪虎呜咽了一声,很不情愿地退下,却在床塌边徘徊不走。

      “好可怕!呜!好可怕!”少女惊魂未定地叫道,饱受惊吓的目光随着雪虎移动,仿佛惊弓之鸟般,完全没有觉察自己正躲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后,而且正抓着人家的肩膀当护盾。

      “不要害怕,它不会过来了。”轩辕安抚她。

      也因为刚刚那一声巨吼而把追捕少女的人都吸引来。

      “庄主!”呼喊声此起彼伏。

      “轩辕!你没事吧?”率先从窗外飞身而入的是轩辕的贴身护卫——欧阳,他担心的问道,但是在看到床塌上的两人和止步不前的雪虎后不禁呆楞了片刻。

      轩辕还来不及出声,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还有月华和如梦接连从窗外一跃而进,好像他卧室的窗台就是大门一样,楼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欧阳,让楼下的人撤回原位。”轩辕微微皱眉。

      “是。”再望了一眼那依旧和雪虎大眼瞪小眼的少女后,欧阳再次从窗户一跃而下,接着楼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混乱过后,天云楼二楼书房,月华和如梦将泡好的茶端上,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坐于左侧的靠背椅上,欧阳则坐在他们对面。

      轩辕依旧坐于卧榻上,脚边站立着雪虎,而作为这起事件主人公的少女仍然躲在轩辕背后与雪虎对峙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姑娘,你不必害怕,它不会伤害你。”轩辕好言相劝。

      “可是它一直盯着我。”少女不相信。

      “你先到楼下去。”轩辕无奈地对雪虎说道。

      雪虎最后瞪了少女一眼,才移动巨大的身躯往一楼走去。

      直到雪虎的尾巴消失在门后,少女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即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当举动,连忙手脚并用的从轩辕背后爬出来,然后下了卧榻。

      刚走了几步,似乎又意识到室内的气氛有些太过安静,这时才注意到此刻正一同盯着她的六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对她有着相同的疑问。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打算蒙混过关的少女刚要飞身……

      “等一下。”眼明手快的月华抓住少女的手,不让她有脱逃的机会。

      “这位姐姐,还有什么事吗?”少女装傻道。

      “你夜闯山庄,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吧。”月华说道。

      “解释啊……”少女不禁懊恼起来,刚刚要不是太害怕那只雪虎而忘记逃跑,现在也不至于被人家当场逮住。

      “月华,不要对美丽的小女孩这么凶嘛。”上官紫辰拉着少女的另一只手在自己的领座落坐。

      月华瞪他一眼,然后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上官紫辰笑容满面的看着少女,和蔼可亲的问道。不错,这女孩很对他的眼。

      “蓝蓝儿。”少女如实回答,脑中在盘算着该如何脱离这里。

      “蓝蓝儿?好特别的名字。”上官紫辰默念着名字,依旧笑容满面。

      “你夜闯山庄,有何目的?”南宫言封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虽然只是个少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且他们都很明白,这名叫蓝蓝儿的少女武功不弱,至少轻功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刚刚如果不是因为雪虎,也许没有人能抓得住她。

      “我只是好奇……”蓝蓝儿似乎很为难地开口。

      众人都不解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好奇什么?”坐于卧榻上的轩辕开口问道。那一双细长的眼眸流光环转,仿佛夜光琉璃一般媚人心神。

      “咦!?你中毒了?”蓝蓝儿语出惊人。

      在座的人全都因为这句话而吃了一惊,甚至连脑袋的思绪都有片刻的停顿。

      “不要胡说!”月华不安地喝道。

      除了轩辕外,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都知道轩辕只是身体虚弱,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连子书都说只是体质较弱,只要细心照料,长期静养就能调理好。

      “是真的,你们看他眼珠外圈是银灰色的。”蓝蓝儿好心地为他们解释道。刚刚三楼的寝室太昏暗,而现在二楼的四颗夜明珠同时绽放光芒,光线充足犹如白昼,蓝蓝儿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特异之处。

      六双眼睛一同盯着轩辕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如果不仔细看的确不会发现,但是除了蓝蓝儿外,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轩辕的瞳孔是天生如此,只是他们现在才发现,那一圈银似乎已经越来越浅。

      “你们都回去休息,蓝蓝儿,你先留下。”轩辕打断他们的注视说道。

      “轩辕,她说的是真的吗?”欧阳问。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瞳孔天生如此,而且瞳孔和发色一样会随年纪而变淡变浅,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轩辕若无其事的反问。

      他们犹豫着,子书没有理由骗他们,更不可能连是否中毒都不知道,而且……

      众人还在琢磨着什么,轩辕立刻又说道:“好了,你们回去休息,蓝蓝儿交给我。”

      众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犹豫片刻后才陆续走出去,临走前一人给了蓝蓝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众人都走后。

      “我没有骗你,你真的中毒了。”蓝蓝儿以为他不相信,十分认真地对轩辕说道。

      “我知道。”确定他们都离开后,轩辕才淡淡地说。

      “你知道?”蓝蓝儿向他走来,疑问道,“那你刚刚都是骗他们的?”

      “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所以,你也帮我保密好吗?”轩辕细长的凤眼直视着她。

      蓝蓝儿直觉得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找到月光草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双色瞳孔是中毒迹象?而且你还知道解药是月光草?”轩辕疑问。

      “因为我师姐也中过这种毒,然后师父用月光草救了师姐,而且师父说那是这世上唯一的一株月光草。”蓝蓝儿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师姐也中过这种毒?是什么时候?”轩辕略显激动的问,他关心的不是这世上没有解他毒的月光草,而是与他一样中过毒的人。

      “我不记得了,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师姐就已经中毒了。”

      “那你师姐是谁?”轩辕追问。

      “师姐就是师姐呀。”蓝蓝儿奇怪地看着他。

      轩辕仿佛被点醒般,收起过度激动的情绪淡笑道:“是啊,师姐就是师姐。”

      蓝蓝儿毫不扭捏做作地与他一同坐在卧榻上,纯净的眼中有一丝因为他而起的担忧,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在夜明珠的光晕中更加绚目迷人,镶嵌其中的精致五官美丽动人。

      轩辕不禁有点看痴了,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在他的心毫无防备而且彷徨无助时,闯进他生命中,仿佛在一片黑暗中带给他一片自由的蓝色天空的女孩,心中有着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柔软。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对于抚上自己脸颊的手,蓝蓝儿问道。

      “有一点灰。”轩辕收回游荡的思绪和不由自主的手,不自在的掩饰道,对于自己的失态感到一丝惊讶。

      看着相信他的话而用手背擦脸的蓝蓝儿有着更多的不解和疑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夜闯山庄?”只是平常的询问语调。

      蓝蓝儿却一下僵住了还在擦脸的手,神情不自在,目光游移起来。

      “其实……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轩辕等待她的只是。

      蓝蓝儿看了看他,最后下定决心般,一古脑说道:“人家从小就住在山上啊,无意识中听到师父和师姐说我还有亲人,于是就从师父和那拿了一张下山的地图,又找了点盘缠就下山了,但是下山后不小心把地图弄丢了,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嘛,最后只记得师父和师姐好像说过我家是什么庄的,所以为了找到亲人只好碰到什么庄就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认识我呀。正好经过这里,看到门上写着十三月庄,就想进来试试看,谁知道会惊动那么多人,只不过是找个人问了下认不认识我嘛。”最后带点抱怨的语气总结道。

      轩辕似乎还在消化着她说得又快又长的一大段解释,隐约明白好像是迷路找不到认亲的路,凭着师父和师姐说的什么庄,才会夜闯山庄的。

      “那你之前闯过几个庄园?”轩辕好一会儿后才问道。

      “好几个,但是都没有人认识我,不过之前我都很顺利地溜走,今天要不是因为那只大老虎,我才不会被你们抓住。”说到这,蓝蓝儿又警惕地看看四周,就怕那只雪虎又凭空出现。

      的确,以她的轻功,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追得上她。

      “那你准备继续这样找下去吗?”轩辕好笑的问

      “是啊,而且我也找不到回师父那的路了。”说到这,蓝蓝儿的脸立刻黯淡下来,眼中有着盈盈水光。

      “那先在我这里住下怎么样?我也可以帮你找,而且找起来一定比你有效率。”不忍心看到她黯淡的小脸,轩辕建议道。

      “真的吗?”小脸立刻充满惊喜地问。

      “真的。”轩辕保证道,此刻他才发现,蓝蓝儿衣裙的边角都有些泥土的印记,脸色也有些疲惫,似乎是多日餐风露宿的结果。

      “太好了,谢谢你。”蓝蓝儿高兴地拉着他的手。

      轩辕宠溺地笑着,仿佛可以感觉到她师父与师姐平日宠爱她的心情,而且世俗礼教应该不存在于她的观念中。

      “好了,很晚了,上楼睡吧。”

      “嗯!”蓝蓝儿高兴地起身,然后又想到什么似得,回头问道,“那你呢?”

      “我睡这就行了,你快去睡吧,等明早睡醒我再让人准备好吃的给你。”

      “真的吗?太好了!”蓝蓝儿高兴得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朝楼上跑去。

      抚着被亲的脸颊,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轩辕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雪虎来到他脚边,他才收回目光,望着雪虎,喃喃道:“她好像完全把我当成和她师父师姐一样的人。”

      雪虎不置一词地趴卧下来。

      在这个打破十三月庄十年的沉闷毫无生气的特殊夜晚里,每个人似乎都多了一些要思考的问题。蓝蓝儿的出现就像是一阵狂风吹过平静无波的湖面,引起阵阵涟漪,泛起层层波澜,那些隐藏在看似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汹涌慢慢被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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