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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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一梵牵着顾言出现在机场咖啡厅时，凌蓝和傅饶尽量表现得十分淡定。
这是留着相同血液的亲人特有的默契和配合，谁都不会去质问，尊重他们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凌蓝只是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抿了一口咖啡说：“机票改签了，后天晚上走。”她看向顾言，面色严肃：“他必须回美国。”
顾言不知觉的有些紧张，重获幸福的喜悦渐渐淡去后，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她抿唇点头回答：“凌蓝姐，我知道的。”
“别吓她。”他不悦的皱了下眉头，本来就只是来打个招呼就带人走的，“傅饶看着她点，先走了。”说完就拉着顾言离开。
凌蓝在他们身后哇哇大叫：“凌一梵你个有异性没亲情的！”想了想又喊了一句：“顾言你看着他点，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傅饶想去捂她嘴巴时已经完了，如此露骨的暗示已经成功吸引整家店的顾客注意力，而肇事者只是非常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表示贵国人民也太爱大惊小怪了吧。
不过凌一梵瞬间僵直的背影让她非常得意的笑了。
他们走出机场拦车，凌一梵想送顾言回家，她不肯，坚持要和他回家，当然她只是不愿意和他分开，而在她坚持之后才突然想到刚刚凌蓝说的话，一时之间奇异的沉默，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让凌一梵看着心神荡漾，内心有一股躁动感，他淡淡扫了一眼从后视镜里的士师傅好奇的眼神，手指磨擦她的指骨说：“好，那我们回家。”
这个公寓顾言之前来过一次，但这一次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从下车到进电梯她都无意识到表现出紧张的神色，凌一梵低头看着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姑娘又不知在琢磨什么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就好像做梦一样，他都觉得很不真实，明明应该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却牵着她回家。
如果是梦的话，希望永远不用醒。
“上次我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顾言在他拿出钥匙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的情景，又好笑的追问了一句：“金屋藏娇？”
凌一梵只是停顿一下偏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进来吧。”门应声而推开，没有得到回答的人跟着他走了进去，却在他按开电源开关后，整个人便怔在原地，被面前的景象所震撼——
房间里四处都挂着照片，而照片里唯一的女主角正站在客厅中央捂住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
“肚子饿不饿，要不给你弄点吃的？”凌一梵为了驱赶尴尬，选择中华人民最原始的待客之道。
顾言仿佛置若罔闻将墙上的照片一一看过去，有学生时代的她，在食堂等着打饭无聊揪别的小姑娘辫子一脸坏笑的她，有初入社会的她，第一次独自谈客户被拒绝后坐在小公园里一脸挫败的她，有现在的她，在公司门口等着同事皱眉毫无耐心的她...
她从照片里抬起头看着身后默默注视她的人，原来不能进来是因为会瞬间戳破他的谎言，原来他说知道这几年她怎么过来的是真的，她恍惚不解：“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很多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凌一梵转身给她拿拖鞋一边解释：“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就会飞回国看看你，想知道你好不好。”他蹲下时，顾言也蹲了下来，眼睛里浓浓的一层水雾，模糊之中却也透着迟到的感动，原来他用这种方式陪着她，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她呢。
“凌一梵你真是个疯子。”她又想哭了，凌一梵轻笑了一下用指尖抹去那涌出的泪水，“不哭，我下面给你吃。”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句略有歧义的一句话缓解了悲伤的气氛，顾言埋着头换好拖鞋假装继续欣赏照片，而凌一梵则慢慢起身站在原地笑了笑才去厨房准备吃的，打开冰箱才发现临走前几天因为她结婚的时候而天天喝得烂醉，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了。
他哑然失笑，对着水池发了会呆，才直起身子转身折出厨房准备跟顾言说要不出去吃，却发现她靠着沙发手里攥着电话低着头看不起脸上的神色，他单手撑着门框等了一会儿才出声：“厨房里没剩什么东西，我去趟超市。”
说着已经把门把扭开，背着光压着心里的不适，又说：“顾言，有些事不要急，慢慢想。”话音落下，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凌一梵就是这样，有时候体贴得让人心软，顾言知道人可以不管不顾的做决定，却不能不处理决定之后所剩下的麻烦，她目光慢慢聚焦在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来不及一一点开的短信，之前的满腔愤怒已趋于平息，可她该说什么呢？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顾言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手机又突然响起来，屏幕上却是岳绾绾的名字，她顿了下按了接听：“绾绾？”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才说：“你跑哪去了啊？程锐给我打电话说你人不见了，让我帮忙找你，你家这位没毛病吧，我这远在天边的上哪儿给他找媳妇儿啊！”
顾言咬着下唇没接话，而绾绾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还接着说：“我说你也太能耐了啊，张成旭都给我透露了今儿程锐是卯足了劲给你准备求婚的，一大帮子人没等着女主角，程锐急的估计得报警了，你这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恐婚吧？不至于吧？啊？”
说了半天，话筒里只有她的呼吸声，绾绾皱起眉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顾言？”
顾言扣着沙发的垫子，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答：“绾绾，我要和凌一梵去美国。”在得知程锐今天准备求婚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竟然是幸好，幸好没有出现，不然场面更加无法收拾。
该庆幸吗，命运将一切推回正确的方向。
绾绾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刚刚她说的是...凌一帆？！来不及消化这太过劲爆的信息，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凌一梵得了很严重的病所以才会坚持离开，现在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了，我要陪着他，必须陪着他。”指尖已经恰进了肉里，她努力维持冷静的声音，可还是没忍住的哽咽了，光描述她就受不了，根本接受不了，之前在他面前强撑着只是为了让他放心罢了。
害怕到恐惧的情绪从骨子里满满渗出来，强忍住的哽咽声让电话另一头的绾绾听着都心疼，她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着安慰的语言，到底是怎样的情深义重才让两个人这样拼命的为对方承担痛苦。
“小言，别怕啊...”从小到大顾言总是扮演小超人的角色，安慰她帮助她替她出头替她解决麻烦，可这个世界上也有小超人无法拯救的事情，绾绾也成长了不少，“你爷爷爸妈这儿有我呢，放心，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不顾发酸的鼻子，轻声说：“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好。”顾言答，后来绾绾又安抚了几句，才收了线，说出来后心里舒服多了，等电话再响起时，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已经没有了紧张和心慌，有些人有些事必须去面对。
电话接通后，双方都默契的沉默了一瞬，过了几秒程锐疲惫的声音才传来：“你在哪儿呢？”
“程锐。”她喊着他的名字，却没了往常的亲密，程锐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何明说她是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跑了，这个世界上能让她急切的大抵就那么一个人吧，可他始终不肯信，不停的拨打她的电话，不停的打，在精心准备了一个下午的房间里，慢慢心如死灰。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丝绒盒子，到底还是没有把戒指放在蛋糕里，怕顾言真不小心给吞下去了会弄死他的，耳边是空旷旷的风声，他在等着，等着她判他死刑。
顾言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听着有些吃力，慢慢逼红的眼睛盯着路边偶尔走过的行人，努力保持清醒去分辨那些话里的意思：
“我们分手吧。”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就那么几个字，便轻易的将这些时日的他的所有努力全数推翻，他气极反笑，冷清的笑声非常刺耳，顾言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程锐等了半天没出声了，才开口问了句：“因为他吗？”
似乎没料到他突然的冷静，顾言怔了下才缓缓嗯了一声，她不想说那些埋怨的话，归根结底他没有告诉她的必要，而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百般的好万般的迁就，到底还是愧疚压过了愤怒：“对不起啊，程锐。”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话筒里出奇的安静，只剩下偶尔的汽车经过的声音和远远传来商店放的流行音乐，她快要以为那头已经没人想出声提醒的时候，才冷冷传来一句——
“顾言，你真他妈狠。”胸腔里好像鼓着风，程锐好半天才找回嘶哑的声音，将眼前的水雾硬生生的给压回去后，才丢下这么句话。
一句对不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顾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
“那你呢，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他，你知道他得了...”
顾言未说完的话被强势打断，程锐激得气红了眼，咬着牙嘴唇却在颤，终于在下一秒吼了出来：“给我滚！”伴着强烈的撞击声，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如此失常的状态，她抱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失神了很久。
呵，放不下他。
程锐死死的盯着被他猛然摔向地面四分五裂的手机，心里某一处疼得他弯了腰，这就是他就差没把心掏出来搁她面前，爱得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的女人。
难道她想听他说，祝你们幸福么？
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已经输了，不可能再给她跪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才把所有心思都压下，不愿意被凌一梵给瞧出端仪，不过他说去超市买点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她从沙发起身不顾已经微微发麻的双腿走到门边，想开门出去看看，没想到门一开，想找的人就背靠着走廊墙壁。
声控灯因为开门声而亮起，一直在黑暗中沉思的人因为突然的光亮而有些不适应的眯着眼，直到看见顾言倚着门望着他，眼里透着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不进屋。
“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很是温柔。
顾言克制着情绪，轻轻点头，说：“没事了。”他站在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拎着食材走向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关上门，领她到沙发坐下，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目光一直看着她，好像看不够一样。
她被困在双臂之间，低头等着他想说的话，在心里默默盘算不管他说什么，但凡是让她离开之类的，她立马就撒泼打滚。
两个人就这么对看着，谁也没有说话，凌一梵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她了，每一次有意无意的碰到都必须要装作冷漠的样子，半分迷恋的眼神都不敢透露出来。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还是那么优秀，不吝啬的向所有人展示耀眼的光芒，是他曾拥有过，也失去过，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人。
“顾小言，谢谢你。”凌一梵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拉向自己，他的目光在她略微紧张的小脸上游离，从忽闪的大眼睛到挺起的鼻梁，他凑得很近，两个人的气息搅在一起，在她被看得有些不太自然撇开目光时，他吻住她的唇瓣，轻吮慢咬，一点点撬开她的贝齿，攻占她的全部。
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迅速席卷着两个人的神经，期间三年的空白似乎不复存在，他们依然非常熟悉对方，亲吻的方式，摸索的小动作，偶尔会睁眼确认一下彼此动情的模样。
谢谢你。
谢谢你不顾一切来拯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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