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 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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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一直被提着，
突然摔倒地上，沉闷的声响，几乎绝望。
的士师傅瞧着刚上车的小姑娘，脸上的泪痕都没搽干净，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焦急得拜托他说：师傅您能不能快点儿，多久才能到机场啊？！
他把放在一旁的抽纸给递到后座儿，安抚道：“别慌啊姑娘，先把脸搽搽吧，要不待会儿到了机场人家看了心里也不好受。”跑车跑了将近十年，什么人没见识过，像这样哭着喊着要赶去机场的，肯定是把爱人给弄丢了，恨不得长出翅膀去追回来。
顾言接过来抽了两张在脸上抹了几下，然后说了声：“谢谢。”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堵塞的路况，神色紧张。
“这儿离机场最少也要走一个多小时呢，你急也没用。”
她从包里把手机给翻出来，电话拨过去，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显然是思虑许久，她耳边是他慎重的声音：“顾言？有事吗？”刻意的疏离，他忍得有多辛苦呢。
他的声音穿透机场里的人来人往直达她的心里，那一刻她从未有过的心安，她寻寻觅觅那么久的答案终于得到解答，全世界最不忍心伤害她的人用他自以为是的方法保护她，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声，心里又酸又涨。
“顾言？”他捏紧了手心的护照和登机牌，略有一丝紧张的问：“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她固执的认为他们的重逢应该从这一秒开始定义，从确认彼此心意开始，她清了清嗓子很是认真：“凌一梵，我有话和你说，我现在正往机场的路上，在我到你面前之前你别想上飞机，不然我会举报你□□，或是找我哥安排机场特警把你拦下来，反正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登机，所以避免这些事情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你安静的等我来，听清楚了吗？”
机场里不远处是空姐甜美的登机信息提示，左手边是凌蓝正和主治医生沟通住院事宜，而傅饶守着行李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里的电话，一切如常。
可为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却好像有魔力，把时针拨回几年前，肆无忌惮又飞扬跋扈的顾小言好像又回来了，如同第一次见她，不似别家姑娘羞涩偷望，她就站在那里毫无顾忌的看着他，直直看到他心里，像一束光。
他沉默了半响似乎在权衡她话中的可实施性，顾言已经等不及的厉声威胁：“你要敢登机，我就敢把飞机轰下来。“
二十多岁的姑娘还说着这么幼稚的话，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清冽而沉静的声音缓缓而来：“好，我等你。”他想起当时分手的时候，潦草得一份邮件和一条短信，然后就飞去美国查无音信，如果还有机会，他愿意郑重而认真的和他的小姑娘道别。
他挂了电话笑意慢慢撤离，冷静的目光在一旁神色不明的傅饶身上打量，思忖半响走到他面前问道：“你和顾言说了什么？”后者立马当机，一脸我什么都没说啊的慌张模样，支支吾吾的把刚刚顾言来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对天发誓绝对没提半点不该说的事情。
凌一梵蹙眉沉思，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急切，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登机牌，曾经狠心过的痛不欲生他还记得清楚，而这一次呢？他想等她，心房的跳动无法骗人。
曾负尽她深情，总归该有一次，偿还给她。
机场外车流也堵着，顾言给了钱谢了师傅后就往航站楼的方向跑，工作需要穿的8厘米高跟鞋现在成了负累，没跑几步脚心便疼得如同踩在冰刀上一样，她咬着牙丝毫不在乎，最怕的是他没有遵守约定。
人来人往之间，她茫然四顾，一边喘着气一边拨通他的电话，持续的忙音在考验她所剩无几的耐心，她扶着额头浑身都透着无力感，直到从听筒里传来：“到了？”
熟悉的声音撞入耳中，像温柔的手安抚她的慌乱，似乎听出她气息不稳所以问着你在哪里，他说：“你在哪儿，站那别动，我来找你。”
眼睛有些发酸，声音也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哽咽：“恩，我在T1服务台这边。”
对方说了声好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电话也没有挂断，听着彼此沉重的呼吸，穿越人海寻找对方，顾言忍不住的四处张望，就离她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忘情拥吻，眼底全是不舍和依恋。
机场比婚礼的殿堂见证了更多真诚的吻，比庄重的教堂听到更多的祈祷，多么希望时间凝结，而你能不能不走。
凌一帆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站在人群之中，头发柔顺得垂在腰间，饱满的额头上竟有些薄汗，素净的小脸眼睛似乎红红的，顺着她看的方向只见一对依依不舍的情侣，他喉咙有些发涩，步伐放缓，之前的急切被这瞬间的冷意给击败，他该做些什么呢，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顾言刚好转身望过来，当他们目光交错在一起时，已经无需言语解释，她跑进他，张开双手毫无意外的落入他的怀抱里，仿佛早已久候多时，右手掌下那个胸膛，竟然忘了心跳。
凌一帆低声唤她名字：“顾小言。”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身体里爆炸，双臂收紧恨不得将怀里的人镶进身体里那般狠绝。
所有一切都回到大二辩论会的后台，社团教室里的告白，放映室里的初吻，图书馆里的争吵...那时候的四季更迭，而他们一直在一起，正确来说他们回到了七年前的凌一帆和顾言。
蓄积已久的眼泪早就沾湿了凌一帆的大衣领，顾言埋着脑袋攥起拳头一下一下的打他，哽咽的声音哭喊着：“凌一帆你大骗子你王八蛋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把我丢下啊...”
他没有办法解释，生命之中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如同他不愿意顾言承受生离死别，也不愿意她过得半分不幸福，而此刻他做着一生之中最自私的事情，长久的理智被旧日的触感和情绪所左右，他怕自己再也抱不到她。
“对不起。”怀里的小姑娘抬起头，因为这句饱含愧疚的话而有所触动，她眉眼弯弯似乎再笑，晶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踮起脚尖吻上他没有温度的嘴唇，那句没关系已经揉进动作里，告诉他了。
在来的路上，顾言想了很多，她向来任性妄为即使岁月漫长依然不改初衷，可那些曾有过不可预计的愧疚心被满腔的愤怒所替代，在她心里程锐是很特别的人，放下一身疲惫愿意和他一起描绘未来，可她不能容忍欺骗和隐瞒。
他不该拿真相做赌注，换她懵懂的毫无选择。
人比动物高级，不是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应该做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用了多久时间去守候才换自己的无意间领悟，他是否等这个拥抱等了太久，是否每次看着自己在别人怀抱里微笑时，心都无比沉痛。
早该知道的，顾言的眼泪带着歉意滴在凌一梵心里，他捧着她的脸一次次加深这个吻，哪怕这一切都是错误，就错一次行不行。
她被吻得几乎窒息，晕晕乎乎特别想哭。
再多的理智都会被生命中的深爱给击溃，他们都必须认输。
因为凌一梵突然离开而四处寻找的凌蓝和傅饶站在离他们几米开外的位置，凌蓝用胳膊肘撞了小表弟一下问：“你快拧我一下，那个抱着人姑娘啃得忘我的是我那禁欲的表弟么？”
说实话傅饶也有些傻眼，俩人怎么就突然天雷勾地火，干柴碰烈火了呢？他迟疑的回答：“好像是的。”真怕他们继续下去会不会引来机场特警，太旁若无人了点吧，他吞了下口水，决定不能再看了，去吃口狗粮冷静冷静。
不过临近登机时间，他问道：“姐我们还上飞机么？”
凌蓝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斜睨这个不懂事的人一眼，拿手里的护照抽他：“你觉着呢？改签去！”就算凌一梵想亲完不负责撒丫子走人，顾言那爆脾气肯定不带让的，到时候一点就着说不定能把机场给掀了，还是先这个安全位置躲一躲，不过她回头看了那对难舍难分的人一眼，那满足而动情的样子她太久未见了，可你的时间不多了啊。
她不知道为何已经决意要结婚的顾言会突然来机场，可依着凌一梵的性子，他不会让她知道真相更不会带她走，他舍不得的。
“凌一梵啊”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就像曾经做过的一场梦那样，她很怕现在也是一场梦，梦醒了各自回归到原点，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她抓紧他的衣角轻声说：“在你回来的那天我就应该扑向你的，对不起啊我太傻了。”
他冰凉的手指替她把眼泪拭去，望着她满是歉意的眼神略带无奈，揉了下她的头发：“顾言，是我的错，是我不能遵守约定，三年前是，现在也是。”他将怀里的人扶好站稳，然后轻轻推开与自己拉开一点距离，这样他才能好好说话而不是只想抱着她：“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也不管你知道多少，但你一定得明白，我是真的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他不想提及生命长度和死亡这样沉重的字眼，只能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告诉她：“顾言，我不需要可怜和愧疚，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三年前是我抛弃你。”
顾言急切的摇头，却被他用眼神安抚，让他把话说完，“三年前我怕你什么都不要坚持陪我，那对你不公平，你还那么年轻还有你自己的人生。”
那时他的小姑娘才20岁，那么美好的年纪，他怎么舍得让她经历生死的考验，他最怕她的孤注一掷，怕她放弃拥有的大好人生去陪他等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奇迹。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她还是打断了他的‘临别赠言’，她并不是来听他讲这些大道理的。
凌一梵默然，苦涩的看着她说：“我知道。”
他是真的知道，知道她如何不吃不喝到住院，如何不言不语哭上好几天，如何自暴自弃到差点和家人闹翻...他都知道，可他也知道她一定能痊愈，她一定能恢复清醒，因为她是顾言。
“不，你不知道。”顾言扯了下嘴角，满脸的泪痕看起来令人心疼，她哑着声音说：“抱着对你最大的恨意才能勉强重新开始，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你是有苦衷的，我竟然没有相信过你。”
她很难过，她看着他说：“凌一梵，可你没有权利替我选择我要过的人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受到过任何实质性的挫折，良好的家庭奉为明珠的家人不离不弃的朋友，唯一能插上她一刀的也只有爱情了。
机场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顾言咬咬牙，一把拖住凌一梵的臂膀：“要么留下来，要么带我走。”
凌一梵内心震动却只能不动声色的硬生将她的手拂开，这是他一生中听过最好的情话，只是很遗憾，他没有办法劝说自己情有可原无非对错，对于刚刚的失控他都懊恼万分，蹙眉低头看着一脸坚决的顾言，声音温柔却也带着固执：\"顾言，这几年没有我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而且你也遇到了可以给你幸福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突然跑来，但你不应该错过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也许我的事让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但你确定这是爱吗？就算你现在坚持要和我在一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你懂吗？\"
这个曾经叱诧S大的最佳辩手，分析感情也干脆利落，可是顾言不愿意做他的对方辩友，更不愿意听这些貌似很有道理的诡辩，她只知道在有限的时间里能陪着他是目前为止她最想做的事情，没有之一。
“你还爱我吗？”她认真问他。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连爱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无奈答。
说不出来，凌一梵没有办法当着她的面说不爱，可他也没有办法违背良心打着爱情的旗号耽误一个姑娘的大好人生，她有事业有爱人有无限灿烂完满的人生。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抱我亲我，你明明知道我马上要结婚了！”顾言咄咄逼人的迎上前，盯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心里有不忍却依旧坚持的逼问，而他只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面对她撒泼式的追问也束手无策，撇过脸看着四周缓缓而动的人群眉目疏淡，许多情绪却不断涌动。
“你这个懦夫，你只敢天天去我家楼下守着，你只敢在我每一次伤心难过的时候及时出现，你只敢在我喝醉后吻我，偏偏不敢告诉我你爱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愧疚不是自责更不是什么狗屁一时冲动，就只是因为我爱你。”
“凌一梵，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迹，我愿意陪你等，你确定还要推开我吗？”
这一刻，面前的姑娘说着我爱你，便是全世界最动人的声音。
凌一梵再也无法自持，向前倾着身子将顾言一把捞进怀里，紧紧的死死的，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坚持都不要了，已经没有力气和毅力再推开她一次，三年前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理智，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头发里扶着后颈压向自己的胸膛，那澎湃的心跳声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我爱你。”
在彼此没有参与的三年里，或许发生过很多事，遇见很多人，
但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彼此依然相爱。如同时间守恒定理，谁都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 6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