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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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的第二年，顾言大学毕业。
她穿着学士服穿梭在操场上，礼堂里，和同学们拍照，那一声声茄子之后她笑得很好看，却没有生气。有师兄过来给她送花，直白而热烈的告白，她也只是怔了几秒后，非常礼貌的说，对不起。
后来岳绾绾来找她问，要不要一起去毕业聚餐，她说等一等，待会再过去。
全校热烈的气氛似乎与她无关，她一个人走到辩论会教室里，那里空空荡荡的，属于那一群人的辉煌不再，属于她的独占神话也不再重来，可是时光在走，来年这里又会发生新的故事。一排排座椅板凳这么一路走过去，直到最后一排，她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来。
凌一梵。
这里是他最常坐的位置，桌上左上角被她偷偷刻着：GY&LYF。
那个曾经答应她，在她毕业典礼上向她求婚的人，消失不见了。她用手指一点点扣着桌上的刻印，木屑刺进指甲里也没有丝毫反应，血珠从指缝里一点点冒出来，她也不在意，凭着一股戾气硬是把曾经自己亲手刻下的名字弄得模糊不堪。
那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绝望。
终于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从呜咽抽泣到嚎啕大哭，心里某个位置又酸又胀，她趴在桌上肩膀耸得厉害，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而她不知道那时门外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偷偷看她，多少次想走过去抱着她说，对不起。
可是他没有。
几年后的今天，他依然选择看着顾言下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那想要抓住她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伸过去。他用额头抵着方向盘，那被蚕食得只剩一点得理智告诉自己，不能，绝对不能。
因为近乡情怯，顾言毕业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学校，所以她永远不会知道那张桌上后来被人刻着——
【GY，Could you marry me ？】
车里电台的音乐还在继续悠悠唱着，凌一梵已经重新启动车子绝尘而去，他从来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永远斩断后路逼自己前进，可是唯独在感情上他放纵自己太多，也许如同顾言说的，有些东西真的需要放下了。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爱是一种信仰...
顾言从窗户这边看去，黑色的奥迪车很快隐入车流之中，她眼睛有些涩意却固执的微微仰起头，从心底涌出来的那些晦涩的情绪全部压回去，她需要和过去告别，如果凌一梵想做朋友，她愿意配合，但是她不想再看到那些类似愧疚难过的东西再出现。
凌一梵，感情是你情我愿的游戏，谁也不欠谁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跑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又把之前岳绾绾留在这边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打包给她带过去，想了想又往ipad里下了好多电视剧，全整齐了才爬上床准备睡一会儿。
那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她有些恍惚的看着枕头上的史努比和床头歪歪倒倒的大泰迪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怔怔的发呆。
有推门的响声传来，伴着熟悉的大嗓门：“哎哟，顾大小姐您还真能睡呀，凌学长都在楼下等你半小时了！”
抱着课本进来的是陈鸢，2016的寝室长，她把东西放好看着顾言还是一副睡懵的表情，实在有些怒其不争，顺手拿起旁边的衣杆戳到顾言床上，敲得砰砰响：“你竟然还愣着，当初追凌学长的时候恨不得住到他寝室去，现在得手了就把人晾着喔！你真是现代陈世美！”
顾言咬着嘴唇还是很恍惚，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去，然后一把抱住还在喋喋不休的陈鸢，那个毕业后就去了大美帝国资本主义深造一直未归的陈鸢，说：“阿鸢，好久不见。”
“你睡傻了吗？什么好久不见？”陈鸢用手指把凑近的脑袋给支远一些说：“快滚去约会啦！真不知道凌一梵看上你什么！”仔细看了她一番，“欸，男人果然还是只注重外在的！”
顾言送开手灿烂一笑，朝她说：“对呀，漂亮就够啦！”说完整个儿被陈鸢一把推出去，还没回头就听见门嘭的一声关上，“滚蛋！”
她走过自己呆满四年的走廊，身边一一插肩而过的熟悉的朋友，她越走越快后来变成小跑，直到走出寝室楼，下午一点阳光盛放，迷了她的眼。
顾言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眼前，不过从指缝里望过去，那个人穿着白衬衣牛仔裤一派悠闲的靠着自行车，即使是最简单的打扮，依然让人觉得满身光环。
他就站在小路对面，带着笑意直直看过来，抬起手轻轻朝她挥了挥，看口型似乎在说：还不快过来！
那瞬间，顾言很想哭，蓄积已久的泪水已经蔓延到眼眶里，她慢慢的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艰难，他俊秀的面容一点点放大，璀璨得如同黑夜的星辰。
那是凌一梵啊，二十岁的凌一梵。
她终于走到凌一梵面前，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泪水已经布满脸颊，他皱着眉伸手去擦掉那些不断涌出的眼泪，冷着脸问：“顾小言，你怎么了？肚子疼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顾言吸了吸鼻子，红着眼抬头看他，看他着急担心的神色一如既往从未改变过，她哑着声喊他的名字：“凌一梵，凌一梵啊。”
“嗯？我在啊，顾小言。”他捧住她哭得狼狈的小脸，有些拿不准这小丫头在搞什么鬼，“告诉我怎么了？”
他的温柔得一塌糊涂，顾言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眼泪鼻涕全搽在他的白衬衣上，而后者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没有再发问。
“凌一梵，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你还要我永远不要找你！”
顾言一边哭一边控诉，委屈得像个小孩子，她伸出手将面前的人搂住，手指攥紧他的衣角，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他也任她蹂躏自己的衣服，一手将她的腰身搂紧更加贴近自己，能够感受到彼此如雷般的心跳声，鼻息间是她独有的香气，耳边是她软软的嗫嚅声，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慢慢发酵。
“顾小言，你放心，永远不会的。”二十岁的凌一梵紧紧抱住他爱的小姑娘，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但是他确定未来一定有顾言。
那时的他，从未体会到命运的残酷无情。
“傻丫头你多大了还为了噩梦哭鼻子。”
“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
“不会的，你的梦永远不会实现。”
“凌一梵。”
“嗯？怎么了？”
顾言从他怀里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他，记住此时此刻他的模样，二十岁的凌一梵，那么坚定不移的模样。
“凌一梵啊。”
“嗯？”
“梦要醒了啊。”
S大的阳光混合着香樟树的味道，悠悠晃晃好多年，那是她青春里最难忘的东西。
人生啊，都只是一场大梦。
岳绾绾拿着手机发呆的时候，顾言推门进来，她先是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叶如锦，把带来的日常用品放好，“岳姨，我随便买了几个菜，你将就吃着，晚上到我家休息，我留这儿陪绾绾。”
“言言你不要耽误工作，阿姨在这里就行了。”叶如锦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温和的拒绝顾言的提议，她知道顾言是个好孩子，这饭菜有荤有素很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岳绾绾又说：“这事儿估计瞒不了你岳叔叔了，这几天等绾绾稳定一点我就带她回去休养，你就安心工作，别操心她了，有我在。”
叶如锦虽然说话温温柔柔，却有一种让你无法拒绝的严厉隐藏其中，顾言抿了下嘴没在坚持，点头表示同意，“好吧，岳姨你也不要太辛苦了，要不先吃饭吧。”这才走到病床边，见绾绾一脸恍惚，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岳绾绾勉强笑了笑，她顾忌着自己的母亲，可是那满是心事的眼神怎么可能逃得过顾言的眼睛，她目光聚集到绾绾手里攥紧的手机上，蹙眉略思忖了下也没有说什么，把带来的iPad塞到她面前，“给你下了好多长腿欧巴的剧，没事可以慢慢看。”
绾绾接过来也没急着按开，手指轻轻的在屏幕上划了划，两个人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倒是一旁的叶如锦蕙质兰心早看出自家女儿有些不对劲，说是出去打个电话便把门给带上了，留下各有心思的两个丫头。
“怎么了？”顾言拉了凳子坐下，关心的问。
岳绾绾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她说：“他给我发了好多好多短信，他说他离婚了，顾言我到底还是犯错了啊，闹得人妻离子散的。”她好像在笑，可是眼底却蓄满了泪。
人生很公平的，她任性自私害得别人婚姻破碎，所以上帝也要收走她所拥有的，这就是报应。
顾言想了想还是把那个男人曾经来公司找过她以及被自己扇了一耳光的事情简单的给岳绾绾讲了一下，程锐说过没有人可以替谁做决定，不能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帜去否定别人人生里任何一种可能。
“绾绾，其实我觉得他挺爱你的，其实你...”
“呵，顾言啊。”绾绾很是感激的看着至亲好友，她从来都是爱恨分明三观明确，却为了自己蒙蔽了那些是非观，“我知道自己这次错得很离谱，我没事跑去当什么小三啊，真他妈的贱。我妈舍不得骂我，你也舍不得骂我，我就是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欺负你们，我挺不是东西的。”
顾言想说不是的，可是在对方了然的目光里沉默了，继续听她说：“我怎么还有脸和他在一起呢，我真没想到他会离婚，我以为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了，是我太天真了啊。”
她突然捧着脸呜咽，顾言伸手去抱她，“绾绾，这不全是你的错，你别这样。”她很护短，那些责备的话她到底是说不出来的。
“我没敢和我妈说他结婚了，我怕她一时没撑住气晕过去，我该怎么办啊顾言，怎么赔得起呀，他被我害惨了。”
岳绾绾根本控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在国外时她除了每天打开微信和顾言报平安之外，其他的一律不看不管，当她打开手机看到回收站里那些被屏蔽的信息和无数个未接来电，她才知道不管不顾也是错误。她以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一切就能重新来过，大家都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好好生活，可为什么都乱套了呢。
顾言心疼得看着绾绾不知所措的求助眼神，可纵然是她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每个人都会犯错，绾绾，有人跟我说没有伤痛怎么会有成长，你也付出了犯错的代价，我们重新来过啊，没事的。”
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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