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 ...
-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不要逼我站到和你对立的一面。”
“是，至少现在不是。”
程锐靠着窗边一手拿电话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微微发疼的眉心，他刻意放低的声音已满是怒气，一晚上没有合眼的疲惫和来自自亲之人的逼迫，天生的反骨让他没有办法妥协。
他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操控和决定。
病房门推开，同样是一脸倦容的顾言走出来，他挂了电话狠狠按了下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见她茫然四顾在找什么，便赶紧走了过去，轻轻拥住她瘦弱的肩膀，“里面怎么样，还好吗？”
顾言点了下头，表示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折腾一晚上。”说完特意去看了下程锐略泛青色的脸颊和冒出小胡渣的下巴，她伸手去碰了碰被程锐握住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说：“从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你的所有事情，你在意的人，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我都会帮你。”
完全被这个教科级别的情话大师给打败了，顾言微微撇过头，可唇边的笑意却泄露了她此时荡漾的开心。
程锐随着她往外走，“刚刚我跟张成旭打了招呼你放天假，这边安排好了，你先回去睡一觉再过来，自己病都没好全。”
走到大门口，将顾言的衣领拉好把她整个人都包住确定风不会灌进去才放开手，有些抱歉的说：“项目那边还有些会必须过去，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尽快把事处理完就过来。”
顾言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之前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不过她不打算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很乖巧的答应着，“知道了，你忙你的事，我手头上项目还算稳定，你那边要出什么事耽误了张成旭非把我宰了。”
“他敢吗。”他不屑的哼了声，凑上去亲了下顾言的额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言嗯了一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跑去食堂里买了些早餐送了上去，进去时病房里的两个人脸上都有来不及处理的泪痕，她安慰了几句就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继续谈心，毕竟不算小事总有些细枝末节需要解释和安抚。
她想着先回去稍微休息一下，这还不知道要住多久，顺便去清理些衣物和日常用品拿过来，走到医院外面等了半天也没来辆的士，被早上降温的湿气笼罩着，忍不住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补充热量。
一只干净温和的大手从后面轻轻拽了顾言一下，似乎是防止她蹦到马路上面去，她先是惊了一下猛然回头，落入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也许是因为太诧异所以忘记挣脱，就那么看着对方，直到他先送开手，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顾言，你怎么会在这边？”
“绾绾生病了。”从前到现在，顾言没有欺骗他的习惯和理由，然后才想起问，“那你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听说岳绾绾出了事你在这边忙活一晚上，放心不下所以赶过来看看你。
凌一梵双手收回裤袋里，很自然的解释：“过来看位朋友。”然后摸到车钥匙，将话题转到别处，“这里不好等车的，我送你吧。”他声音清朗而温和，却带着让人不可拒绝的力量。
顾言不自觉的说，好。便跟着他一路走到对面街道，直到上车后才回味出点不对劲，如果程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看她一上车就坐在那里皱起眉头，凌一梵开了暖气，微微侧头问：“怎么了？系好安全带。”她回过神看向他，似乎并无任何异样，拉过安全带系好，“你那位朋友我认识吗？”
凌一梵闻言顿了一下，原本想去开音乐的手收了回来，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旋即又笑了说：“不认识。是我一位朋友的导师，他暂时不在国内，我就替他过来探望一下。”
他的小姑娘很敏感也很聪明，从来都不是好糊弄的角色，除非她心甘情愿让你骗，而曾经她是那么盲目的相信自己，现在却变得处处怀疑。
S市有多少家医院，你知道吗？这家医院有四个出口，你知道吗？
命运会不会那么凑巧在同个时段安排你刚好遇到我呢？这样的巧合会不会太晚了一些？曾经祈祷一千次一万次却次次落空，当你不再需要的时候，又突然而至。
顾言伸手将车载音乐器打开，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我有点累了，到了麻烦叫我。”
“好。”凌一梵细心的替她将车椅的位置降低了一些，让她可以躺着舒服一些，有些习惯其实是刻在骨髓里不可能被遗忘，比如照顾他的小姑娘，当他启动汽车目视前方时，顾言闭上了渐渐涌起浅浅水汽的眼睛。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话头，电台里放着旧时代的老情歌，甜蜜，缠绵，辗转，离别...这世间哪段爱情不是如此。
顾言睡得不安稳，手机里有微信语音进来，她按下才放在耳边，可还是在安静的空间里流淌出来，是程锐轻柔的声音：还在医院吗？记得吃点东西。
她打了个“好”字过去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余光里看着凌一梵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总是这样冷静，对身边一切事情毫不在意的模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
顾言垂下眼帘心里升起几分懊恼，她似乎没办法摆脱这种情绪，与凌一梵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去想，想那些年困着自己的不甘心和那段令人艳羡却最终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的感情，她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纠结。
“岳绾绾她还好吗？”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凌一梵突然开口询问时让陷入某种思绪的顾言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哑声说：“不怎么好。对了，上次在公司，嗯，那个人和你认识吗？你怎么知道...绾绾的事的？”她始终不愿意去触及那几个敏感词汇。
凌一梵微偏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车况，转弯滑入左车道，才开口说：“有次她在咖啡厅和那个人还有他的妻子见面起了些争执，我刚好在场，是我送她回去的。”他想了一下，“就是赖着去你家吃饭的那天。”
难怪那天他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家楼下，还说着没有技术含量的谎话，顾言皱起眉头看向他：“你们为什么合伙瞒着我？她后来坚持要出国散心，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吧，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让她出去的，你知不知道她...她回程的飞机遇到气流导致小产了。”
“因为她拜托我不要告诉你，所以...不好意思。”凌一梵事事思虑周全，当时他只以为是一时感情出了偏差，他从不愿用简单的对错去评断人或感情，既然岳绾绾不愿提及，他便随她沉默就好。
他难得露出类似愧疚的表情，非常诚恳的道歉，顾言倒是没有继续咄咄逼人的力气了，其实也只是情绪无处发泄而已，她泄了气一般叹息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面，轻声说：“我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办，可是我见不得绾绾她受伤，哪怕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也选择支持，以前你说我俩要是杀人，对方一定会帮着埋尸的，好像是挺对的。”
上大学那会儿凌一梵常常看着顾言和岳绾绾两个人凑在一起干坏事，然后互相打掩护亲密无间，他不懂女生之间的友情，顾言就笑他，你永远不会明白那种“走一起去厕所”的感情的。
虽然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如果她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出事，对方一定是最伤心难过的。
“顾言，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就可以了。或许它是错的，但总比你以后觉得遗憾的好。”其实顾言不知道，如果她若是杀人了，凌一梵是会愿意替她坐牢的那一个人。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搁在车窗边上，目光未曾在一旁的顾言身上停留片刻，“没事的，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事情，没有伤痛怎么会有成长。”
没有伤痛怎么会有成长。
顾言目光凝了下，似乎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她不就是经历了那些惨烈过往才变成今天这番模样，那是不是该感谢面前的人呢，教会她所谓成长。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得侧过头看了顾言一眼，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嗤笑，一时之间有些失神，他想起那次聚会时洗手间外面的那些话，心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难过。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继续聊下去，他们也非常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不需要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就够了。
车到了顾言小区楼下，凌一梵停好车准备解开安全带时被顾言伸手按住了，他将目光停顿在她脸上，眼神在询问怎么了。
“凌一梵，不需要那些愧疚了。”她平静的看着他，继续说：“都过去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我现在很好，那些放不下的东西我也试着放下了，我以为再也没办法去爱一个人，我也试着去爱了，凌一梵，我们都好好过新的生活吧。”
顾言笑得很温柔，因为曾经彼此相爱过，所以依然希望对方能好过的心情，她一直都懂，所以没有真的责怪过程锐，所以她能明白他为何第一时间赶去医院，为何没能躲开那一吻。
就如同她看着凌一梵眼底闪过愧疚难过的眼神时，还是会心疼。
顾言，如果我没有办法好过呢。
凌一梵不动声色的垂下眼掩去了那风起云涌般的难受，当他亲耳听见她说爱上别人的时候，他的手指掐进安全带里，青筋暴起也隐藏在衣袖之中，如同那句他想说的话，永远无法让顾言知晓。
他再也无法靠近这一生赖以生存的温暖源，他被彻彻底底驱逐出境了。
如果再自私一点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