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浮生知为谁》司留青白

12、Chapter12 为你而来

　　这几日，和希在忙着找兼职，虽然之前也做过几份兼职，但相对于她现在的需求，还是太低了，况且那场大病导致她彻底失业了。

　　这天，和希去东京港调查港口装卸货状况，碰巧路过船厂的修配厂。从前听说日本工人的工资很高，心想从前自己也学过一些电焊气焊车工钳工，不妨试试，虽然辛苦，但做一两个月，应该还能坚持得住。
　　“请问……”嘈杂的环境，刺鼻的气味，大家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
　　和希提高了音量，用几近喊的方式，“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有个工人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摘下护目镜，向她走来。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做兼职吗？”
　　那个工人看起来60岁，摇了摇头，“小姑娘，找兼职来错了地方。”
　　“我是真的很急需一份工作，以前我也学过一些的，你可以让我先试试……”
　　禁不住和希的软磨硬泡，那位工人把她带到了修配厂的负责人那里。
　　“女孩子来这里工作，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负责人低头,视线越过镜片细细的打量着和希,“你会什么？”
　　“电焊气焊车工钳工我都学过，不过最擅长的还是电焊。”
　　“森下，带她去焊个管子试试。”
　　负责人本以为女孩子会打退堂鼓，却没想到和希仿佛得救了似的，拼命道谢。

　　穿上久违的工作服，虽然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但为了维持拮据的生活，她不得不忍耐。
　　调整电压，夹一根焊条，在旁边的废铁板上滑动取火，稍稍悬空，火苗烧够1秒钟……意外地还算娴熟。

　　“这是你焊的？”工头拿着锤子敲下一块铁皮。
　　“嗯。”
　　“多少根焊条？”
　　“用了4根…还剩下这一半。”和希指了指地上。
　　“太浪费了！我们这里的工人不到三条就可以了。你移动的速度太慢了。”工头摆摆手，“小姑娘还是请回吧。
　　和希慌了，“求求你，我真的很急需用钱…要不，要不我再焊一遍！拜托了。让我搬砖也可以的！”
　　工头无奈，“小姑娘，我们这里没有砖头，当然更不是慈善机构……”
　　“拜托，请让我我再试一次吧…工资少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好了好了，头儿别为难她了，我看着还挺不错嘛~正好我还缺个帮手。”一个青年工人摘下口罩，用手肘拐了拐工头，为和希求情。
　　“唉……好吧，既然小段你这么说的话，那就让新人和你一组吧！任务可是要加倍的。”
　　“Ok，Ok~放心吧。”说罢，便揽着和希去熟悉环境。

　　接连做了三天电焊，和希已经累得爬不起床。因为是兼职，每天按照工作时间来结算工资，因此她每天除午饭20分钟，12个小时都在电光火石中度过。不仅如此，她每天都会被四处飞溅的火花和铁皮烫伤，工作服的袖子上也全是火星留下的洞。
　　而那个姓段的年轻工人，这三天未曾帮和希做过任何一个工件，倒是每每路过时伏在她耳边说些轻浮的话语，和希不由得心生厌恶。自己起早贪黑的工作再加上熬夜加班才得来的工资，却被游手好闲的轻浮之人随意分走六成，她计算着照这么工作下去，一个月便足够还钱了，届时辞去工作也没人会说什么。

　　周末，是她第一次去VAEL上课，早上洗漱时发现，前几天飞溅的铁屑在脸上、手上和手臂上都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伤疤。和希心头一紧，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了。

　　事务所门口，和希远远地看到裕辉单肩挎着背包快步走了进去，她一时竟开始犹豫是否要逃走。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和希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问了问前台还有没有手续需要办理，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着上课。
　　“早啊。”正巧裕辉端着一杯咖啡路过休息室。
　　“裕……老师，早上好。”和希没有勇气抬头直视他。
　　“怎么？不舒服吗？”裕辉正要过去看看，却被一个讲师叫走去室外抽烟。

　　教室里，裕辉拍了拍和希的背，示意她上前一步。
　　“大家好，我叫和希，来自中国。现在就读于东京海洋大学……大家有什么问题嘛？”
　　“为什么要选择当声优呢？你现在无论学校、专业都是很出色的。”身后传来了裕辉的声音。
　　和希低头看着脚尖，发了会儿呆，“我，其实也知道声优这条路有多么艰难，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为了这个梦想，从中国来到这里。相信有老师们的教导，和大家的帮助，一定可以克服困难的。”她回过头，去看裕辉，却发现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虽然自我介绍里没有提到一句和裕辉相关的话题，但他却突然想起，4年前，他刚出院回家时，收到的一个来自异国小粉丝的问候。一段话，有些词语用的并不恰当，甚至并不通顺，但有一句话，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我开始学习日语，为了你。”
　　所以，你选择来当声优，也是因为我吗？

　　前一小时，是热舞时间，裕辉特意分解动作讲解了一遍，但和希还是完全没有掌握要领。和希不好意思找裕辉再教一遍，练习的时候，便拜托助教慢慢辅导。渐渐地，她似乎掌握了一些窍门，虽然不标准，但总算是能跟着节奏跳出来了。
　　这时，裕辉拍了拍手，叫大家停下来。“大家今天都很努力，但还是有几个动作不太到位。我再来示范一遍连贯动作。哦，和希，你用手机录下来吧。”

　　休息时间，裕辉发现和希还在苦练那几个动作，不由得笑了笑，“慢慢来，刚才录下来了吗？回去有空就看看，前辈们也是练了两个月才是这种程度。”
　　“嗯…谢谢。”
　　“你今天…好像很紧张？没事，慢慢就适应了。”突然，裕辉皱了下眉头，“你的脸是怎么了？”
　　“啊…”和希慌忙低下头，“炒菜的时候，不小心……”
　　这时，一个助教来叫他接电话。“下次小心点。”裕辉回头说道。

　　“和希是吧？”几个学员围过来向她打招呼。
　　“你和石川先生以前认识吗？”
　　“和希也是石川老师的粉丝吗？”
　　“刚才的录像能给我们看看嘛？”
　　……
　　问题似乎都是围绕着裕辉。“不算认识吧……入学试音的时候见过一次。”
　　伴随着一阵唏嘘声，原来一个二十余人的班级里，只有不足三个人是裕辉亲自面试的。
　　“呐呐，和希酱一定是很优秀啦！”
　　“一定是！老师还是第一次允许学生录像呢~以前我们想和老师单独合影，都被拒绝了…”
　　……
　　“对了，给你介绍个老乡。”一位前辈拉着和希走向一个文静的女生，“这位是杨雪，也是中国人。”
　　寒暄了几句，裕辉便回到了教室，休息结束。

　　第一次上课，和希适应起来还是很困难。虽然前辈们很热情，但那个和她来自相同国度的杨雪，却似乎总有些距离感，始终冷冷的。和希登上电车，又想了想，摇了摇头，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吧。

　　裕辉接到的电话，有一个刚获奖的国外热门电影，制片人和主演都希望他参与吹替，连试音都免去了，下周末正式开始配音。
　　虽然报酬丰厚，但那意味着连续两周的工作他不得不协调重新安排，而且，学校的课也需要进行调整。
　　他有些头痛。
　　接下来的两周，见不到那个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