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浮生知为谁》司留青白

11、Chapter11 故地重游

　　裕辉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任思绪随意的飘着。

　　那年夏天，那个女孩。
　　初次相逢。
　　女孩因无法入场，而苦苦等待男人9小时。
　　本以为女孩早已离去，她却从路灯下跑来，从光明处跑进了他灰暗的人生。
　　女孩的那封信，他至今没有拆开。
　　或许是早已料到里面的内容，或许是已经收到太多类似的书信…更或许，是他想要当着女孩的面亲手打开，想要看看她因窘迫、害羞而微红的脸颊……

　　不知不觉,竟开到了日比谷公园附近。
　　二人初次相遇的地点。
　　开到停车场，停车，锁门。一气呵成。

　　悠然的走向日比谷公会堂，那年演出时来去匆匆，周边的景色还是第一次停驻欣赏。
　　两年前的夏天…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致呢

　　和希感觉晕晕的，又是一次美好到不真实的经历。躺在地上无心的翻着书，想一想，自己和两年前，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即将到来的声优学习，也是毫无准备的头绪。

　　既然如此，就坦然面对未知的未来吧。
　　和希拿起钥匙，出门随便走走。

　　坐上电车，一路东行，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银座。为了散心而到处闲逛，却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老地方。
　　等红灯的时候，远远地望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和希不敢置信，但那个人，即便是当年第一次在昏暗灯光下见到，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此刻，裕辉正坐在当年和希等他的位置上，安静的背影，好似冬日里的暖阳。
　　和希恨不得立刻跑到他身边，跟他说“还记得吗？这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但此刻，红灯的倒数还在继续，16,15,14……她焦急地在心中默数着，每一秒都好似一个世纪。和两年前一样，她怕他离去，怕自己永远无法触及他。

　　倒计时结束，红灯还没有变到绿灯，和希便冲了过去。她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总像飞蛾扑火一般追逐着裕辉，不知道为何一碰到关于他的事情便无法保持理智。这份冲动，这种情感，她隐约感觉到，这不单单是对于一个偶像的执着。

　　还好，他还在。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头翻阅文件，和公众固有的活宝、话唠形象完全不同。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静止。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裕辉有些诧异，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微微一笑“坐吧。”
　　他合上文件，看向和希，因为正对着太阳，他稍稍眯起眼睛，“那时候，也是在这里啊。”

　　和希望着眼前的男人，竟没有听清他的话，“嗯？”
　　裕辉有些哭笑不得，为何每次自己说话，这孩子总是反应不过来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什么。”
　　“裕辉……老师，经常来这个公园吗？”
　　“也不是，这次其实是第二次来。”侧头，看着和希。
　　“哦，这样啊，我好像也是第二次来呢。”
　　“在日本…还开心吗？”
　　“嗯！大家都很亲切，也交了很多朋友……除此之外，还有…”还有，再次见到了你。
　　“还有？”
　　和希学着裕辉刚才的语气，故作镇静的说“没什么~”。
　　裕辉笑了笑，惩罚似的伸出右手，用食指刮了一下和希的鼻子，轻声说了句“顽皮”。
　　和希一时间有种触电的感觉，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裕辉拿起文件，站了起来。
　　“……啊？”
　　“从今天开始，我也算是你的老师了，身为老师，”他轻声咳了咳，“绝不能让学生饿着。”
　　和希无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中还窃喜自己是不是中了头彩。

　　裕辉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后座的车门打开后，裕辉侧身站到一边，右手搭在门框上，很绅士的点头示意她上车。
　　“嘭”的一声闷响，和希的脑袋很不巧的隔着裕辉的手撞到了车门框上。
　　上车后，还没等和希道歉，裕辉先开了口，“头没事吧？幸好我的手放在那里，不然我们就要先去一趟医院才能吃上饭咯。”
　　“对，对不起……”和希怯生生地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裕辉便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和希往他身旁靠了靠，耳边传来他柔声的低语“没事的，没有关系……”仿佛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娴熟的穿越小巷，裕辉停在一家热闹的小店门前。
　　“稍微等一等可以吗？”裕辉看了看前面排队的人群。
　　“没问题。您的手……”
　　“您好,是石川裕辉先生吗？我是这家店的店长。”
　　“你好。”
　　“上次您光临本店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求一副签名。不知，您可否在这张纸上签名？”
　　“好的，我的荣幸。”
　　和希看着他认真地在纸上写下“生意兴隆”，随后又签了名字，写上日期。
　　店长万分感谢的离开了。
　　“这家店虽然比较小，但很多演艺界和一些有点名气的人都很喜欢来这里。”裕辉跟她缓缓的解释，“抬头看看，墙上都是大家签的名。我年轻的时候跟老师来过这里，前一阵也来过一次。”
　　和希似乎对这家新奇的店感到很好奇，“这个是2002年的！”“诶，这个更早呢，1989年！”……
　　裕辉一直微笑着看着女孩，她有着日本女生少有的纯真，但其实是个内心很成熟又有很多心事的孩子。他更喜欢看她有时犯傻的样子。

　　和希自娱自乐了一阵，店员前来带二人去楼下的位置就餐。

　　“和酱，你先看一下菜单，看到喜欢的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分开结账就……”
　　裕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至少这次，听我的。”有些霸道，很坚决。
　　和希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菜单上全都是片假名，看起来很晕。
　　“您可以帮我点吗？我实在不擅长……简单一些的就好。”
　　“可以，交给我吧。对了，私下里，叫我裕辉就可以。”
　　“你能喝酒吗？”裕辉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不太擅长…”和希怕他失望，“不过一点点，应该没问题。”

　　裕辉为她点了一杯葡萄味的低度数酒，店里是以炸串为主，每种食物都点了两份。
　　“干杯！”两人碰了下杯子。
　　裕辉用左手举着酒杯，和希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右手，虽然他刻意掩饰，说没关系，但手背上还是有些发肿。
　　“你的手……”
　　“不用在意，来尝尝这个！”
　　他在回避这个话题，和希也怕说太多会招人烦，只能暗暗的自责。

　　两人从饭馆出来时，已是八点多。和希虽然只喝了半杯，但也是不胜酒力，脸红红的。裕辉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看来并没有尽兴。
　　“知道这是哪里吗？”裕辉慢慢的说。
　　“不知道…”
　　“这里也属于世田谷区，离你住的地方很近，我们走走就能到。”裕辉摸了摸口袋，拿出一盒烟，想了想，又放回去，“我刚来东京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
　　“所以是，故地重游？”
　　裕辉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不愿再回到这里。”
　　“为什……”和希硬是把半句话吞了回去，“哦。”
　　“以后你会知道的，”裕辉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上去吧。”
　　和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到家了。
　　“老师晚安。今天谢谢您。”
　　“嗯。下周见。”

　　和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地渐渐沦陷在不真实的现实里。

　　裕辉转身点了支烟。吸烟有害健康，看来以后需要克制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