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紫禁城 上卷》彩金

37、情生 胤祯低笑一

　　不知不觉静养数日，尽管身体的外伤恢复的已在半月时就可上路，奈何胤祯坚持，要等我痊愈方才起程，就这样磨磨蹭蹭，秋日的繁华演尽，转念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
　　虽已深秋，然而秋意浓浓的江南，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满树却还依恋着夏日的胜景，一片葱郁，马车缓缓行进在西子湖畔，两岸垂柳如丝，迎风摇曵，远处隐隐传来海棠与桂花一起绽放的芬芳，是醉人的芬芳，缥缈袭人，我把头伸出窗外，深深地呼吸着这宜人的香气，看着岸边旖旎的秋景，不禁心情愉悦。
　　“怎么，很久没出来了？”靠在车厢里的胤祯看着我动胳膊动腿的，掩不住笑意。
　　我回头，“还不都是你，每日让我躺在床上，静养静养，养啊养的，养了一身肉。”
　　我不满的瞪着他，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是让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成天待在客栈里，好吃好喝的，除了开头几日还老惦记着怕他追问私奔的事，后来见他不再提起，心也渐渐宽了，日复一日闲适地养着，人也渐渐胖了起来。
　　胤祯也不恼，和煦地看着我，“若不是你不老实，喜欢东走西走，伤口又怎会那么晚才愈合。”
　　我蹭到他身边，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现在不是启程了嘛。”
　　胤祯轻刮了一下我的脸颊，象是自言自语，“我们这一耽搁，也不晓得京城闹成什么样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他，他自失地一笑，温柔对我说道，“很少见你那么老实听话的。”
　　我一愣，拧头看向他，“胤祯，我以前是不是很不听话，我是不是惹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这样说？” 胤祯看住我的眼睛，含笑问道。
　　“我时常会梦到一些可怕的事情，胤祯，告诉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才跑出来的，我阿玛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有阿玛吗，胤祯？”我拽着胤祯的胳膊，情绪渐渐有些激动，这些日子以来，梦里常常出现的那些情景意味着什么，我梦到过漆黑的深渊，无尽的深谷，还有阴森的暗室；我梦见有人追我，有人要杀我，每次的片段都断断续续，却都那样真实而令人胆战心惊，我望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也许我有这样想法出乎胤祯的意料，他敛了笑容，呆呆的望着我，眼里有些隐忍，有些犹豫，但终究紧紧地抱住我，“诺儿，没有那些事，你很好，你一直是个惹人喜爱的好姑娘。”
　　我被胤祯紧紧的抱在怀里，紧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我的脸贴着他丝滑的衣衫，感受他火热的体温，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瞒你，没想到却让你胡思乱想。”
　　胤祯抬起我的面孔，轻轻拭去我满脸的泪痕，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我，眼里有那样多的情绪，多到我不忍去看。“你一直生活在宫里，伺候额涅奶奶，她老人家很疼爱你。” 胤祯在耳边轻声说道。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胤祯道，“至于你的阿玛和额娘，我也不清楚，但相信我，你能在宫里待着，说明你有很好的家世。”
　　我带着祈求的眼光看着胤祯，他的眼神清澈而明净，没有一丝隐瞒，“原来，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世，这样的话，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胤祯眼光移向窗外，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杨柳堤岸，方才缓缓道，“在宫里时候我们就很好，额涅奶奶见我喜欢你，就把你赏给我了。”我有些羞涩的看向他，擦着弄在他前襟上的眼泪鼻涕，多日以来的猜疑烟消云散，原来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也不是来路不明的，我有我生活的天空，有我熟悉的人们，我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这里，心里莫明的踏实了下来，缓缓靠着胤祯的肩头，沉沉的睡去。隐约间，似听到胤祯沉重的叹息，然而那双温暖的手，却一刻也不曾离开我的面庞。

　　行进多日，沿途四周的群山明显高大了起来，马车在崇山峻岭中穿越，深山幽谷中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秋日的凉风，使人精神为之一爽。这一日，马车进入了泉城济南境内。济南作为山东首府，是个人烟稠密，商贩云集的闹市，我看向窗外，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胤祯靠在我身侧，瞅着窗外道，“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我嘻嘻一笑，“咱们今天别在酒楼吃了。”
　　胤祯道，“那在哪儿吃？”
　　我用手指指窗外的路边小摊，“吃那个。”
　　胤祯一笑，爽朗说道，“今儿个听你的。”
　　嵩官儿牵着马车跟在我们身后，这些日子一直赶路，大伙都精疲力竭了，虽说吃的住的都是上好的地方，但旅途的劳累却是无法避免，胤祯决定在济南府暂时歇息一下，我乐得可以四处逛逛。
　　看着当街一处摊子人群熙来往复，对胤祯说，“我们去那儿看看。”
　　近到摊前，一个风骨招牌摇来晃去，上面写着“五香田沫”。
　　我拉着胤祯，问他道，“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胤祯笑睨着我，“这是济南府的民食，是一种加料的香粥。”
　　我馋嘴馋眼的盯着伙计拿着长把木勺儿，朝食客碗里盛粥，拉了拉胤祯的衣袖，他一笑，“伙计，来两碗。”
　　一旁的小伙计拉长音叫道，“好～嘞～。”
　　我拉着胤祯坐到一空桌上，伙计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您二位还要点啥？”
　　“再给我两个烧饼果子。” 胤祯一边说一边端了一碗给我，“趁热尝尝。”
　　我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五香田沫，香气扑鼻，五味俱全，忙舀了一勺，“啊啊，好烫。”
　　胤祯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急猴猴的，慢着点，小心烫着。”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低头用勺捞着田沫里的东西，乖乖，东西真不少，花生米、红小豆、粗粉条、豆腐皮，还有松子、核桃，就着胤祯推荐的烧饼果子，嗤溜嗤溜喝到嘴里，热乎乎顺入腹中，浑身畅快、五体通泰。
　　喝完田沫，我眨巴眨巴嘴，胤祯一脸的无可奈何，“怎么吃成这样，满面通红的，以后喝粥声音小些。”
　　我一愣，嘟起嘴，“东西好吃嘛。”
　　胤祯抬起袖子替我擦着满头大汗，“身子才刚好，这风一吹，别又凉了。”
　　我推开他的手，“没那么娇弱。”
　　胤祯知道我是恼他说我吃东西声响，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拉起我的手，小声道，“小姐，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吃东西那么大大咧咧的，以后进府里怎么办。”
　　“谁说要跟你进府的。”我眉眼一挑，瞪着他。
　　胤祯急了，“这不说好的嘛，回京后跟我进府里住着。”
　　“你管得我那么厉害，我跟你进府更别活了。”
　　我任性的闹着，喜欢看他拿我没办法愁眉苦脸的模样。胤祯脸一沉，隐去了笑意，他这把戏玩多了，常常都拿这张面孔吓唬我，我心里这样想着，面上自然一点也不退让。
　　但接下来的这一招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只见胤祯拦腰一把抱起我，头冲下把我翻个儿倒挂着在肩上，我一惊，胡乱拍打着他的大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胤祯不管身旁目瞪口呆的人群，也不管我又嚷又叫的，“嵩官儿，把马车牵来。”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他不轻不重的仍进了马车厢里。
　　胤祯蹭地跳上马车，马车并未行驶，只是原地静候着。
　　“啪”，我只觉得脑门一热，转脸狠狠地盯着他，“你干吗打我？”
　　胤祯也没了平日的嬉笑慵懒，半举着手，半盯着我，“谁叫你不听话。”
　　我又恼又羞，脸颊热的可以烤烧饼，“你…你，我…”。
　　胤祯放下手，“咱们不是说好到了京城就回府的吗？你身子刚好，又流汗又吹风的，我管你是为你好，不识好歹。”
　　我一听，他说话还那么凶，撑起身子，脸凑到他面前，“我不要你管，就不要你管。”
　　胤祯气的额头青筋都突了起来，“你个丫头片子，我还管不了你。”
　　说完捞起袖管，又要打我，我下巴一抬，毅然决然的正视着他的脸，心想，豁出去了，你再动手，我就拿脑袋撞你。胤祯一愣，右手慢慢放下，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你总这样，叫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我本已做好偷袭的姿势，却不料他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刚想开口，胤祯一拍我脑门，“干吗？想撞我是不是？”
　　我忙的缩回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嘴角一咧，“就你那么点儿心思。”
　　我揉揉脑门，收回恶狠狠的目光，低声辩解道，“谁叫你打人家屁股。”
　　胤祯噗哧一笑，把脸凑到我眼前，热气呼呼的喷在我本就火烧似的面颊上，盯着我说道，“怎么？害羞了？”
　　我一巴掌推开他，气鼓鼓地说，“人家好歹是姑娘家。”
　　胤祯面孔复又凑上来，嬉皮笑脸，“我是气急了才这样地，以前从来没有过，偏生对你就那么没辙。”
　　也不晓得这算是损我还是夸我，我别转脸，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盯着马车嘀嘀咕咕，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放下窗帘子，不理会他，心想，这下可好了，今天这一幕可真是茶余饭后好得不能再好的话题了，幸亏这济南府也没认得我的人。胤祯看我没消气，叽里咕噜地说了些言不达意的道歉话，我也懒得理他，这次原谅他，只不准以后怎么混帐胡来地，只管闭目养神，任他在一旁叨叨嗦嗦的。
　　胤祯自瞅没趣，打起帘子，守在外边的岱善听到了动静，压低声音说道，“爷，是不是准备上路？”
　　胤祯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对岱善道，“先找间客栈住下。”
　　“啧”岱善应了一声，瞅空朝车厢里瞥了一眼，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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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知道是胤祯过来了，只装作不知，“谁呀？”
　　“小二，给您上茶来了。”门外一个男声，嗡声嗡气的。
　　原来不是胤祯，心底有些失落，轻声应道，“进来吧。”
　　房门却迟迟没有推开，我起身开门，“不是叫你进来吗？”
　　拉开门，却看见胤祯笑嘻嘻的面孔。
　　我忙要掩上房门，胤祯用手一挡，“不是在等我吗？”
　　“哪有？”我转身进屋坐下，视而不见。
　　胤祯抬脚跟着我进到屋里，“我这不是一时气急了嘛？”
　　我埋头绕着衣襟上的蝴蝶花样纽绊，胤祯伸手覆在我手背，蹲下身，我抬眼看向他，他眼里有些黯然。
　　“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那样在乎你，一听你不跟我回府，我就没了主意。”他颤颤的说话，竟有些象小孩子做了错事，那样的惧怕和惶惶然。
　　心底微微的抽搐着，一抹疼惜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荡漾开来，我伸手抚上他的面颊，浅浅一笑，“我不跟你回去，又有哪里好去呢？”
　　闹别捏终究是闹别扭，我何尝想过要分开呢，倒是他，我一句玩笑话，却那么顶真起来，看来，胤祯实在很怕失去我，心里这样想来，不禁自责起自己拿这些开玩笑，胤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两手握住我抚在他脸上的手，仰头定定地看住我，“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我抽出手轻刮他的鼻梁，“除非你不要我了。”
　　胤祯开怀一笑，起身重重把我搂在怀里，头埋在我颈窝，来回晃着，呼出的热气弄的我浑身痒痒，我大笑，“别闹了，别闹了，痒死我了。”我扭动着身子，胤祯的呼吸却越来越粗重，我抬起他的脸，他的脸上已没了起先的玩笑和戏谑，眼神认真而炙热，我一慌，忙想从他怀里挣脱，胤祯却更用力地拥紧我，他的手停在我腰际，我甚至能透过衣衫感受他如火的热情，一时羞红了脸，附在他身上的双手不知如何放才好，胤祯低笑一声，用他那专属的慵懒邪笑笼罩着我，我有些失神地看着他那慑人心魄的眼，只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紧绷，胤祯低下头，俊朗的面庞越来越近，我慢慢闭上眼，一抹温热柔柔地覆在唇上，轻轻缓缓、细细碎碎地辗转着，他的睫毛与我的睫毛轻轻地碰在一起，我用心承受胤祯的真切，甜蜜和幸福围绕在心间，他对我是那样的小心与爱护，就如心爱的宝贝，拥在怀里，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