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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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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和男眷是不在一处的,裴琛要去见此间主人——宰相秦天机,而我和裴雅雅则是去寻找妖之所在,于是在转过一条长廊时,我拉着裴雅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恍惚觉得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了。
她一改在裴琛面前默然不语的模样,拉着我到处串来串去,语气兴奋,“来来来,亲爱的红妆,对……就是这里,就这个姿势。不要动……OK……好……”她拿出一个奇怪的铁盒子,对准我,然后一声细微的“咔嚓”声过后,又蹦过来拉住我。
只是……我停住脚。扭头看了看刚才站立的那株梅花树,颦眉,好像有谁在那里看着我……或者是,裴雅雅。
裴雅雅手腕间的镯子闪过一丝流光,她渐渐觉得有些灼热,低头一看,“好烫!好烫!”我被她吓了一跳,惊诧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撸下手腕上的镯子就要丢掉,下意识的接住了镯子。
“天呐!妃姑娘(小姐)!”安画和宰相府的婢女大叫,慌张的上前扶起我,一人帮我整理仪容,一人检查我有没有受伤。还有人要去禀报此事,我赶紧拦住她:“我没事,不用声张。”
“我……红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个……太烫了。”裴雅雅有些傻眼,怎么又闯祸了,啊啊啊,美人不会因此讨厌我啊?呜呜呜……
我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担心裴雅雅会成为敌人,“是我要接的,摔这一下,也不关雅雅之事。”她这样的,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作为。看看手中的镯子,那温润如玉的触感……
“好重的妖气!”裴雅雅突然看向梅林深处,动作敏捷的窜了出去,还不忘留下一句“美人红妆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会回来!不要跟过来呀……”
话中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渐渐消失在空气中,我想这便是裴琛让她一起来赴宴的理由罢,能感应妖气。不过,既然有所发现,我又怎能不去看看?
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让安画和其她人留在原地,抬步向裴雅雅离去的方向追去。手中的镯子越往里走,越来越烫,在走到中心处一片湖泊之时,反而骤然冷却下来,犹如一块寒冰,冰冷刺骨。
这般堪称奇特的一番变化,让我确定了这便是我以前在游记中看到过得,能感应妖物的千魂镯。
可这镯子乃是道家掌门传承之物,非道家掌门不可有,如今戴在裴雅雅手上……难不成她与道家有渊源?嗯……有可能。
花香越来越浓郁,林间也在我走神之时起了一层薄雾。
我按下不安,厉声喝到:“不要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有一瞬间的凝滞,在薄雾后传来一道声音“姑娘,我家小姐留在此地,是与此间主人有渊源,还请姑娘不要再过来了,之前的那位姑娘,在你离去后会回去的。”
小姐?看来……我定神望去,只看到若影若现的一抹粉裙,然后又听见另外一些声音:“桃姐姐,桃姐姐,干嘛与她说这么多啊,像杏姐姐一样,将她打出去就好了啊。”不止一只妖啊。
摸不准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有先行离去,再找个时机来单独探探了。
在我离去后,离之前所站之地只有几步的一株梅花树后,转出一名娇俏少女,她望着已经看不大见的背影,神色凝重而慌张,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跺了跺脚扭身进了梅树。
回到安画她们所在地,便看到裴雅雅再一次从天而降,那一个摔得,我都为她感到肉痛,真是……可怜啊。
赶紧让人扶起她,一路问去,找到裴琛。
只是,他的脸色很不好,同宰相之间的气氛很是僵硬,看来两人是闹了些不愉快。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最后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恍惚觉得这个场景我曾见过,一样的人同一样的角度,不行,不能再想了,那个过往是不好的,不能想起来。
倒退几步,有些痛苦的摇摇头,安画赶紧扶住我,将我扶到椅子上,宰相府的侍女端来了一杯茶,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感觉有些好些。
裴琛在来人倒退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边,看见妃红妆神色不好,他绷紧下颚,快步走了过来。
却在靠近时停了下来,有些无措的握了握拳。
最终还是开口问到:“怎么了?何处不适?要不要叫大夫?!”说完,他又默了默加了句,“阿秀。”缓过来的我听到这句话就跟见到鬼了一样,有些惊讶,他这是怎么了?这态度……还有那句阿秀。不过细细想来也没什么,若是我与他本就相识,这个态度才是正常的吧。那么说,之前那种不闻不问的,才不正常咯?!
裴雅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见到裴琛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还停留在梅林之时,木衲的被丫鬟扶到椅子上。见她这番表现,我倒是有些好奇她见到了什么,据她离开到我追过去,也不过一盏茶的时刻,按理来说也不可能发生些什么才是啊。
此时,有丫鬟行色匆匆的跑来,对着跟在秦天机身后的随从说了几句,就见那人的眉头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心烦的事情,随即他向前附耳对秦天机说了几句。便见秦天机的面容上闪过几不可见的厌恶和一丝畏惧。
心里好似有了一些感觉,又不知是不是能证实这些感觉,我还是决定慢慢来,不急。
不过,宰相相貌不错,就是现在脸上的表情不好看,破坏了那副好相貌。还好,只有我看见,我望着裴琛,本想告诉他梅林有妖,开口却说:“秦大人,梅林开的梅花真美,据说夫人犹爱梅花,想必这片梅林是大人为了讨夫人欢心,特意种植的。平日里,大人和夫人定是常去游玩了。由此可见大人对夫人是多么深情。”
我以前曾听人说过宰相在考取功名前后与他夫人的一些故事,听谁说的却是没什么大的映像了,只记得好似是一个妇人。
内容大概与平日里看得话本上的折子戏差不多,都是书生小姐的花月故事,却又有所不同,大抵便是他夫人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在宰相与她相遇之时,小姐家已经落魄,她的父亲准备将她送入宫中,以求那过眼云烟的荣华富贵。小姐一时赌气出走,遇上那时的宰相,见他相貌不错,才能也有前途,思索一夜,便与他私定终身,从此与娘家断绝关系,吃了好几年的苦头,直到宰相考上状元情况才有所好转。连旁人都羡慕万分,称小姐好眼光,找了个如意好郎君。
可这不过是表面恩爱,听那人说因是私定的终身,没有父母之言,没有正规的嫁娶,这种事就如同人们常说的奔则为妾一样,在宰相的心里其实一直觉得小姐低贱,眼巴巴的往上贴,可碍于面子和名声,他还是称小姐为夫人,并许诺只此一人一生永不纳妾。
这个承诺也在今年开春时,化为乌有,他不再记得自己的承诺,娶了花楼里一位姑娘,从正门,以当家妇的仪杖迎进府。而那时他与夫人才成亲十载,儿子不过八岁,离一辈子还很久远。夫人颜面扫地,搬到梅林再不过问府中诸事,两人的儿子大闹一场,离府不见。
在故事里,宰相负心薄情,我本一直不信,因外面传言是夫人做主将……不过今日我倒是信了。事实就是如此让人唏嘘,人言而言的终究不是真相,她们的过往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故事是真的,那么我之前那句话对宰相来说,倒是颇为讽刺了。
秦天机微微一笑,好似我并没有提到他的发妻:“宴席就要开始了,一起过去吧。”安画上前准备扶起我,但我本就没什么事,便示意她不用,然后自己站起来,裴雅雅也彻底回过神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梅林而去,裴琛趁此传音:“重要在于宰相夫人,其她人可以不用过于深交。”
额……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按下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想法,又侧眼看了看裴雅雅。
基本上朝中与宰相交好的官员与其家属都有在此,就是有人去向皇帝弹劾他结党营私,看到这个场面估计也是会被皇帝猜忌的吧。我想那么这类宴席,宰相夫人总是要出面的吧,毕竟要是让一个小妾来操持……总是不好的,虽然听说宰相夫人已经很久不理会这些事了。
裴雅雅拉了拉我,她从没有在世家小姐中露过面,自然会被忽视,进不了那个无形的圈子。可我……心情不好的拉着她坐到亭子里,两个人相看无言。裴琛跟安画说了几句,朝那些大臣去了,裴雅雅瞧了瞧走开的裴琛,又瞧了瞧我,张口道:“红妆美人,我们枯坐在这也太无聊了,要不我给你讲讲我老家的故事吧!”有些兴致,我拿了块糕点小口吃着,示意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