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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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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真水无香,可是又有谁能料到,水,也是可以有各自的香味的。
裴琛派人传话,宰相派人递了帖子到将军府,邀他去宰相府赴赏梅宴。他想邀我还有那天从天而降至将军府的少女一同赴宴。我握了握拳,压下脑海里不停叫嚣着的念头,神色无常的接下被传话的小厮带来的衣服与头面。
说实话,我有什么资格去愤恨,去怨怼呢,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大家闺秀,如今身不正名不顺的,还得努力同别人争宠,尤其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安画服侍我换好衣裙,就有另外的侍女上前替我上妆。然后退下。
我仔细打量着铜镜中的美人。
镜中的我身着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 ,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散发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贵族的气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到了极致。
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足。安画上前看了看,从一旁挑了支笔在用来作画的红色颜料中搅了一下,随即落笔点在我额间,描出雨滴型的花細。
正当此时,门外有人低声询问守在门口的侍女:“不知姑娘好了没,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我蹙眉。安画忙回道:“是肖副将吗?小姐已经好了,还请肖副将先去回复将军说小姐随后就到。”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炉,这才带着安画向外面走去。
走过蜿蜒的长廊,穿过前堂,便看见之前那个少女迎面走来。
我便停下脚步打量她,只见她身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视线在她腕间的镯子停留片刻,看见镯子上有一道几不可见的流光闪过,压下心底的惊讶,向她点头示意。裴雅雅在看见远处的美人时眼睛一亮,疾走几步,然后因为身后的嬷嬷又无奈的放慢脚步,好不容易走近了,她再也不顾形象的向美人扑过去。
转眼便被自己视为情敌的女子扑个踉跄,我有些懵,安画赶紧分开我们两个。裴雅雅下意识的想要挠头,却在半路僵住,然后有些局促的绕了绕衣角,眼里只有犹疑的瞅着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也扑我一下好了。”说到最后,她好像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一脸兴奋。
在心底叹口气,我直视着她摇了摇头说:“姑娘不必介意,还是走吧,将军已经等了许久了。”
“哦”她有些丧气的应了声,又上前来,一把揽住我:“那我们一起走吧!”
裴琛似乎已经等了许久,见到我两时,却面不改色的转身上了马车。裴雅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拉着我准备上另外一辆马车,之前站在裴琛身旁的一位身着铠甲得少年却立刻移步挡住我们。
他的视线扫过我和她,声音平板无波,我却听出这就是之前来询问的人:“裴小姐,姑娘就不与你同车了,将军请姑娘上车,说有事相商。”
裴雅雅僵了僵,松开了握住我的手,眼里却是有些本该如此的样子。我抿唇,踏着车夫弯下的脊背上了马车,安画随肖副将跟在后面。
马车里,裴琛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中一本杂记,最后停在一页传闻上,耳边传来肖副将的声音,随即便是衣裳摩娑声,他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许紧张。
我不知裴琛想要与我说些什么,大概是与前几日书房所说之事有关?掀开车帘,我坐进马车,不等他开口,我突然握住他的手,只一瞬,脑海里有许多画面开始升腾。
确定了一些事后,我便开口:“将军……不,阿琛,肖副将说你找我有事相商,是与侠义榜有关吗?”显然,他有些走神,并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我只好重复几遍。
“这次的赏梅宴是你接近宰相榜上所说之妖物,最好的时机,”裴琛有些奇怪,“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这是在向我承诺不会让我有事?“我自是相信你的”但我也不会将所有的事都依靠你而行。想是他也明白,所以他的脸上有些郁郁之色,真是让人好奇我那些同他一起被遗忘的过往,是什么样的过往,让我也痛苦到不想记住选择遗忘呢?!而我现在是不是与那个我所期望的背道而驰了?
见他不说话后,我闭上眼,开始消化之前在脑海翻腾的那些破碎的画面,除去之前的混乱婚房的画面,又新添了些东西。
红色的宫墙,大片枯萎扭曲的梨树,模糊不清的少女背影,一双绝望哀恸的眼睛,残废的双腿,漫天的雪,被染红的衣裳……
像是经过一场噩梦,我猛的睁开双眼,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张脸上的担忧还未全数褪去,被我尽收眼底。
裴琛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有些懊恼的伸手拿过之前的杂记,然后平了平心情,这才问到,“是做了什么噩梦吗?与我说说或许会好过一些。”
“啊,没什么,我现在都不记得有些什么内容了,想是也没什么太过恐怖的东西。”扶了扶发,矜持的回道。至于心里那些不安,我并未理会。
沉默,在气氛尴尬之际,肖副将的声音传来,“将军,宰相府到了。”我松了口气,在马车停下来时率先在安画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我没看见身后,裴琛晦暗不明的眼神,他深藏眼底的阴挚。安画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她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越发低了。
#妈蛋,论发现自己的上司是个变态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裴雅雅也下了马车,不过这次她却没有扑上来,而是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裴琛,纠结了许久这才有些不甘愿的走了过来。
她想到刚穿越过来时,发现的东西,简直泪流满面,她恨不得爬到未来的某论坛发帖子#论穿越时空后,不小心看见终极大boss的秘密后,被威胁了肿么破?#
#论发现的大boss居然是自己祖宗肿么破?#
有秘密在心口难开啊,穿越者混到自己这么悲催的也真是……不过……她同情的看了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美人,为你点蜡,阿门。
被裴雅雅看得毛骨悚然的我,抖了抖身体跟在裴琛身后进了宰相府,那个人又发什么疯了?
一路被下人引至梅园,路上倒是遇见了些往年常见的面孔,见我跟在裴琛身后,都有些见鬼了般的心慌,匆匆避走。有些不解,虽说我不再是往日那个有着尊贵身份的王府小姐,也没有王府了,但如今这幅人人避之为恐不及的样子,还是有些过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我往日的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