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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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她喝奶茶，在校园的一条林荫道上，秋不算深，叶却落了满地，那种大叶的法国梧桐，黄的叶，碎的枝，一片一片，层层铺砌。
当我踩在上面，我听着咔吱声响。我望去，放眼望去，长长一条满地的金色，唯有两人，像是置于世上所有落叶的堆叠。
我和她点了两杯奶茶，坐与店外白色的花架下。花架旁载着株紫藤罗，藤根粗壮，盘满枝头。
我仰头看着，久久的看着。我看到雨水顺势滴下，落与眼眸，然后流下。我也看到藤叶离枝，飘飘落下。我感到周围很安静，店内寥寥数人，街道冷冷清清，时而汽车开过，呜鸣一身。时而犬吠响起，像与远处，若有若无。之后，又慢慢得归于平静。
“喂。”她打破平静：“去点首歌吧。”
“好。”我点点头。
我进入店内，店主昏然欲睡，我说来首歌吧，店主说什么歌，我说安静即可。
于是店主启动音响，声音渐渐响起，第一首是陈绮贞的《花的姿态》。
曲罢，店主上了奶茶。我们互相搅拌着奶茶，曲声再次响起，缓缓动听，其次一首是《董小姐》，另一首是《南方姑娘》。
我曾在火车上听到着首歌，《南方姑娘》，我记得我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我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黑夜中急逝的灯火。销员大喊推销着毛巾，车厢热闹一片。而我却只有一人，在外漂泊。我靠着车窗感受着车窗的温度，很冷，很冷。我听着欢声笑语，抱紧背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我却听到了这首歌，在一个不知名角落突然响起的这首歌，悠悠扬扬，缓缓柔柔。
一瞬间，我内心的防线突然奔溃，我试图控制，可脑袋却空白一片，我转头不让人看我，去看窗，因我早已无法控制，呜呜咽咽，泪流满面。
“喂，想什么呢？”
她笑的一声，粲然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呢？”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我故作玩笑。
她轻轻一笑，问道“你叫越常谭吧。”
“你怎么知道呢？”我问道。
她故作神秘，轻托腮帮，高挑眉毛，默不作声，顷刻宛然一笑：“在给你颁奖的时候知道的啊。”随之沉吟片刻：“想必你一定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点头表示同意。
“我叫夏皓楠。”她低声道。
“夏浩楠。”我重复道。
“我可没有让你怎么叫我啊，我是顶讨厌这个名字的。”她咕着嘴，眉头紧蹙：“哪有父母给自己的女儿起这种名字的啊，真的气死人呀，还带什么‘男’字，我可是地地道道女生呀。像你的名字，越常谭，越常谭，听上去就顶舒服的啊。”
她忽的眉头紧皱，娇憎道：“所以我可不希望你叫我这个名字，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我生气你请我喝再多的奶茶也没有用。”然后又转而嬉笑：“你就叫我小染吧，大家都是怎么叫我的。”
“恩，小染，我记住啦。”
“咦，常谭，你以前可是文科班。”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嘻，是吧。听你说话风格，就像，比如‘命途多舛’啊。”然后侧脸一笑：“咦，为什么一个男生要去文科班呢？”
“为什么男生不能去文科班啊？”我问道。
“据我说知呢，文科班基本都是女生啊，活像是一台宫斗戏。”
“宫斗戏。”
“对呀，对呀，你没看过宫斗戏吗？可激烈啦，后宫的女人们为了一个男的勾心斗角，暗耍阴谋，甚至还大打出手嘞。”
我扑哧一笑：“这还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啊，我又不是没有去过文科班，上次检查去文科班，呀，吓我一跳，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长发女生，满教室女生化妆品的香气。然后男生呢，就零零散散后排坐着几个，简直就是阴甚阳衰，少的可怜，这场面就是宫斗戏。我读的是理科班，虽说男多女生，可也算大致均衡啊。”她仰头看着白色花架上的紫藤萝叶，一片叶落下：“要是我去文科班，多半精神错乱，然后被逼疯，像古装各种人物最后悬梁自尽。咦，常谭，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文科班呢？”
“为何要选择文科？”我思索道：“开学第一天上了的是化学，讲到了摩尔系数，那时头脑就犯晕，我想化学就完啦。然后又到了物理，什么P，A，M，我也一点都记不住。虽然最后死记硬背的好歹也记下啦，可谁知第二天一起床，就晕里晕乎，最后还是忘记的一干二净啦。”
“但是我却很喜欢历史。”我淡淡的说道：“虽然教历史的是一个很无趣的老头，他上课大家都是趴在桌子呼呼大睡，可不知为什么，我却还是很喜欢他的课。可能是他对我很关心，路上见到我,都是很慈爱的笑。”
“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玩弄着吸管，睁大眼睛粲然地看着我。
“我是个有意思的人吗？我竟自己都不知道。”
“看你的眼神，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从平静到愉悦，从愉悦又到平静，倏忽，马上就有变啦，像看动画片一样，有趣极啦。所以我想说，你一定存在某种你能让人愉悦的魅力。”
“魅力？”我沉思片刻，看着天的颜色，想象着自己有何种魅力：“或许我太过伤悲，所以他人则相比与我就愉悦啦。”
“太过悲伤？那你一天都会做什么呢？”
“周末吗？”
她轻摇下颚点点头。
“起床，收拾房间，看书，上网，锻炼，去外面吃饭，偶尔也自己买菜，自己烧。闲了便去旅行旅行，大众生活。”
“你还买菜，烧饭，真丰富啊。“她一笑：”我都是懒在家里，什么也不动，就起床上网吃饭睡觉。哈，是不是很懒呢？像南极的企鹅一样，动都不想动。到是你，却很勤快，想你爸妈一定很高兴吧。”
“或许吧……”我咧开嘴：“他们忙，我只能自己做啦。”
我们喝完了奶茶，结了账，回踩这满叶的路，回到了寝室。
我问她，什么时候再出去走走呢。
她淡然一笑，看情况吧，如果下次有缘再碰到，我们就再出去走走吧。
我说好。
而后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碰到他。我既没有要其手机号，也未要其微信号，我知道，我已经和她失去了联系，像风筝之间的线，戛然而断。难道我和她之间的的缘分竟如此浅薄吗？浅薄到一个小小的校园也不能相容？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仍是孤身一人，匆忙的行走在校园的路上，不知方向。踩着雨的积水，任凭鞋袜尽湿。我茫然的望着前方，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对于我而言是否只是一场梦。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吧，我想，类似于很多回忆中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梦。当我临窗看着雨落时，听着雨水划过屋檐，敲打青苔，淅淅沥沥，那雨声所带来得不真切地梦幻感，也正如那雨一样哗然撒开，愈加深沉，最后缠绕于心底，无从散去。
而后又是很久很久的某一天，终于，我遇见了她。
我想那是月末秋日的黄昏，我下了班，拖着称重的行李回到学校。而我却看到了她，看到她孤独的站在校门口，如同我一样，寂然一人，背着阳光，留着一条恍惚的身影，却被夕阳拖得很长很长。
我看到了她，便这样长长的，呆呆的望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李，何事扑通落与地。我看着她，还有她的身影，最后看着她和她的身影，慢慢一起，融为一团。我看着金色的夕阳洒在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发梢，最后镶满她的全身，浑身透亮。这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又是那样的不自然，恍惚自然的神迹，美得难以言语。
她看到了我，转过脸，粲然一笑。
我忘记了当时我说了什么话，我也忘记我是如何走去。我只知道我走去，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情不自禁的，前走。
我想我是走到她跟前，像是绅士一样，单膝跪地，然后捧上株花，献上个吻，问道：“女士，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我和她便这样开始。我们一起吃饭，饭后一起散步，沿着校远满是落英的路散步，看着两侧浓荫从中开着的几点小花。
她走在右边，我走在左边，并肩而行。我和她的距离相聚十二公分，但我仍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温热的体香，像是混入牛奶的初透草莓，我感受的这股温热的香气，慢慢飘来，先是从我的右肩，再至心窝，最后扩散全身。
我侧脸看着她，看着她眼睛，看着桂花落下，飘飘洒洒，落满她的右肩。她侧过脸，同样也看到了我，然后停止述说，愣愣的看着我，羞赧一笑，便低头不语。我们便在这时断时续的对话中任意行走，穿过马路，走过草地，从热闹的十字路，到冷清的胡同小巷，再至静谧的河边。后面嘻笑的单车穿梭开过，绕过我们，我们继续行走，直至一片草地，一湾湖边，以及某个不知名儿的地儿。
那之后的某一天，我问她，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玩呢。。
她略作犹豫，答道，明天吧，明天下午一点，一起出去玩。
好，我爽快的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