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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   紫楠乘上21路回校的公交车,我去站牌送她。
      看她乘上了空空荡荡似只有她一个人的公交车,我茫然地望着,惆怅得似若有所失。
      “你的床铺,我给你留着,有空的时候,希望你能过来。”我朝她挥了挥手,说道。
      “好。”
      她朝我笑了笑,便坐定位置,没有言语,就已远去。
      我看着车远去的灯影,内心的那股茫然感骤然膨胀,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像是孤身置立与荒芜的草原,除了一轮孤零零的圆月,四周便全是荒茫野草,除了偶尔响起的一声狼嚎,其余的,便只是风吹大地。
      看着她的车远去,最后驶入一个乌黑的山洞,吞噬,然后开辆其他不认识车。我便离去,看着马路两侧的樟树在风中摇晃,内心似有空洞,慢慢裂口。
      回到家。我将自己的行李整理,搬运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原来是用做书房的,只是家中无几本书,房间也因此荒废了下来,只有一张硕大的床孤零零的躺在其中,床边立着个黑色的铁衣架,一台21寸的老式彩电,四本泛黄的书,便无其他东西。
      我将房间再次打扫,铺上厚实的棉被,披上床单,便可以睡啦。
      我躺在床上,望着四周白的墙壁发呆。墙壁没有铺上墙纸,而是一种原始石灰的乳白色。我久久的望着墙壁,思索,思索着昨晚,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慢慢的回味,仔细回味着紫楠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而我对于她而言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思来想起,却没有结果,只是脑袋涨裂的头痛,渐渐开始后悔起昨晚的事。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后悔带来的只是加剧悲伤,于是我命令自己不再去想,而是从床上爬起,去楼下泡了壶水,坐下来慢慢地开始喝水。
      我喝着水,望着窗外,看着窗外愈加变冷,我知道,寒假就要来临,而一个平淡无事的寒假,我究竟应该去干些什么呢?
      想想,无论我干什么,都可以,因为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父亲死去,母亲也在别人家中。虽然自己也不小啦,不过无妻,自然也无儿。人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心似乎是最自由的,不过这个自由来的似乎有点可怕,一个人,若没有了责任,似乎就成了随处荒飞的野草,没有想着扎根,也没有想着生长,想着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随处游荡。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成为怎样的草,我望着煞白的天花板,似乎还有块没有喷涂好的漆,呈现出小块灰褐色。叹了口气,从床上翻起,突然想到给小染写回信。
      我拿出那封一直夹与书中的信,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可是再读上一遍信,往上的甜美也不会再浮现,浮现的只是失落的潮水。我到信的结尾,信的结尾并没有详细的地址,只是粗略的写着“广河北苑区”。
      我思索着广河北苑区在哪,是在广东一块不知名的地方。我便在自己信封的收件栏写上“广河北苑区,小染收”。
      我想,这封信大概是不会被她看到的,被她看到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硕大的一个北苑区,这封信究竟会飘到哪呢?而飘到的那个地方,是否又会被她看到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慢慢的提笔给她写回信,一笔一笔,慢慢写回信。似乎信应不会被她收到,诸多情感,如述与隐蔽的日记,是可以真实表达的。
      在信中,我说出了对她的理解,也表达了对她的想念,我说到我现在的生活,说自己写完毕业论文后就回到了家,在这几日都是无需回校的。
      “我并没有生气,愤怒也转瞬即逝。”我在信中写道:“从那里回来之后,我吃着咸鱼干,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得那样生气。我并没有恨你,只是你离去的那几天,无人倾诉,事事不顺,毕业论文也只是搪塞应付得随便乱写,好担心自己不能毕业,大学三年努力似乎都将付之东流。”
      我并没有在信中提到紫楠,虽知道知她并不会看到,但是我还是没有写到紫楠,只是说,幸好遇到自己一个往年的朋友,大大治愈了自己一颗伤痛的心。
      我将信寄出,投在邮局一个绿色的箱子中,望着远处大片大片盛开的腊梅花,内心似乎好了很多。
      有时候写信目的并非在于收到的信,而是在于提笔写信的心情,以及期待收信的过程。信寄得很慢,盼望收件的心也会被拉的很长,悬着的颗心似乎来的很美,美得甚至超于被盼望的信的本身。
      当我将信投入,听到信封撞击铁皮箱清脆的声响,我回过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开始找工作。虽然我爸的死,给我留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财产,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那笔钱。我将那笔钱存入银行,我不能让自己一个寒假闲的无所事事。
      刚开始在西餐厅做了七天服务员,负责给顾客端送盘中的热菜。后来老板说我满脸忧郁没有笑容,不是个做服务员的料,便结算了七天工资,把我赶了出来。
      我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很久,努力挤出笑脸,暗想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长的不适合做服务员的人,而我竟便是其中之一。难道自己的脸真的是满脸忧郁的没有笑容,观察了很久,也没有答案。
      我便只好找其他的工作,最后在一家奶茶店找到了一份合适的散工。
      奶茶店位于一家中学旁得转角处,店内并不大,墙上却层层叠叠得放满了书,书下放着几张棕绿色柔软的沙发,几首民谣慢悠悠的放着。
      店内平时也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偶然会有几个年轻的情侣来这里点上两杯奶茶,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看上老半天的书。有时候天晴,他们便把店内白色的凳椅搬到屋外,晒着温暖的阳光,听着店外那颗巨大樟树叶落的声音,你一语我一语地谈着话。
      只是到了晚上,一放学,学校便会蜂拥出很多学生来买奶茶,这时候也是我最忙的时候。只是我那时候只负责做奶茶,料想自己也绝不会因一脸“忧郁”而得罪学生。我喜欢在做奶茶的时候多放点奶粉和黑糖,这样做起来的奶茶味道更加绵厚醇香,比另外几个偷工减料的人,做的要好吃的多。
      时间一旦闲下来,我便叫上紫楠,请她来这里喝奶茶。她有时候会叫上几个同学,有时候则只是一个人。我听着她的同学在门外的沙发上嬉闹的声响,而她则坐在台前的长椅上,慢悠悠地看着我做奶茶的姿势。
      她说我做奶茶穿黑色工装的样子很有范,看的人心里很温暖。我笑她哪有人穿服务员的衣服会穿出范来,自己又不是大明星。她却很认真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穿的样子确实很温暖。
      我笑着将做好的奶茶端送给她,她则笑着将奶茶端到她同学的位置,然后自己拿着一杯奶茶,继续坐回到我身边的位置,那张长椅上,和我有一言没一语的聊着天。
      她总能很准确的找出我特意给她做的那杯奶茶,因为我给她做的那杯奶茶总是加足了料。她喝着我做的那杯奶茶,鼓着小嘴,夸到好吃,说我完胜其他店的任何奶茶,问我为何不自己去开店。
      我笑着说我多加一大勺牛奶到你杯中,要是都像我这样去做奶茶,做到最后准是穷疯,因为挣的钱还不如花去成本。
      她一笑,奶茶险些喷出,忙捂嘴,奶茶从嘴角流出,还盈盈的笑个不停。
      有时候,她不在,店也没人,我便一个人在奶茶店,靠在前台的沙发椅上,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看着书。
      我会给自己做上一杯我爱喝的奶茶,自己调配的奶茶没有一丝甜味,反而有股茶淡淡的苦味。
      可我却很喜欢喝,我慢慢的喝着奶茶,一页页的翻开书,有时候看到书一个精彩的时刻,我却会忽的响起小染,想到她是否俯在床上,看着我寄给她的信。
      在我不做奶茶的那天,因学校放了寒假,没有多少学生,老板说自己完全可以应付。于是我离开奶茶店,回到家,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房子,我准备把房间都租出去。
      我把我爸的房间锁了起来,当我锁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探头看着屋内,屋内一丝未动,还是和我爸死前一样,只是在床头多挂了张我爸和我妈的合照,镶在红色的相框中。
      当我看着那相片,我恍惚还听到了房内的笑声,探头一看,我妈和我爸正还靠在床上,磕着瓜子,看着电视。
      那记忆来的好远,远的我知道那只属于我儿时的存在。我巍然一声叹气,再次将头探入房内,房内只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黄白色的被单,拉紧的窗帘,已经没有声响蒙灰的电视。
      我将门锁紧,还有紫楠的房间,也锁紧。她有钥匙,如果她要来,随时都可以过来。我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上锁,因为我还在家中,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中。
      我登出一则租房公告,将我家中的剩余五个房间,全部出租。我写上了自己姓名和联系方式,一则贴在大门的柱上,一则贴在村口的墙上。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遇到合适的人,将房间租出,期间到确实碰到两个人,打我电话。一个是染着黄色头发说话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另一个是浓妆艳抹,喷着艳俗香水,穿得很时髦的女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便谎称家里的房子都已经租了出去,他们便在愤愤不平得暗骂声中狠狠离去。
      虽然家中到现在都没有房间租出,不过这样也好,我不希望我生活的空间,被他们这样的人所破坏。
      直到有一天,我才将房子租了出去。
      那是一个晚上的深夜,我吃完饭无事可做,便闲逛在村外的路上,有叫我,回过头看是个和我年纪相仿,学生模样的人,询问我哪里有宾馆住。
      我指了指前方,说前面五六百米除的路口,有家宾馆可以住。
      他看了看前方,叹了起说道:“我知道,可是这附近的宾馆都住满了人。”
      我想,现在寒假,年关将近,宾馆注满了人也很正常。看着他一脸焦虑,似乎要露宿街头的神情,我便说:“我家里的房间也可以住。”
      “当真。”他兴奋一脸的看着我,直握我的手说:“兄弟,我真是太感激你啦。”还使劲的摇晃,弄的我好不尴尬。
      看他肩上背着一个大包,似乎是来这里旅行的。
      我便把他带到我家。一进家门,他便说我家干净,大方,比一般宾馆强多啦,又说我家靠山,临近自然,空气清新。我便半哼半应的听他没完没了地讲着,把他带到房中。这间房间靠近阳台,房中也有张大床,铺着蓝色的床单,因为夏天下午阳光总是直射于此,弄的满屋燥热,因此便没人居住。
      不过现在是冬天,却温暖的恰到好处,
      他坐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把那硕大的背包放于床头,却盯着我一直看个不停。
      “你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看着我发愣:“但是我却想不起来啦。”
      我也看着他,他确实好像也在哪里见过,只不过我也想不起来啦。
      想了很久,我才想起。
      “是在一个酒吧里吧。”
      “哦。”他恍然大悟,似猛地想起:“是在Z1酒吧啊,我那时想勾搭你身旁的那个妹子,便请你喝了一杯酒,现在有房间住啦,这算不算叫做好人有好报呢?”说完,自顾自主地笑起。
      笑完后,他便问我那是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我答道。
      “那太好啦,如果是你女朋友,估计我现在就被你赶出去啦,哈哈,我们怎么又缘分,出去喝几杯吧。”
      他拉着我的手,强求着我陪他喝几杯:“算我感谢你给我怎么好的房间住,再求你顺带我去找附近好吃的宵夜。酒,我请你。”
      无奈,我便只好陪他出去喝酒。我们在路边一家烧烤店坐下,他点了一大盘的烤鱼,浇上了红油辣汤,还有两串肉末茄子,两瓶啤酒,两瓶果汁。
      他启开瓶盖,将酒递与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越常谭。
      他和我碰杯,将果汁饮下。我问他为何不喝酒,他支吾着脸,说自己不能喝酒。
      我也不介意,便自己喝着酒。看他将一大瓶果汁饮下,一脸享受的神情说他叫余韩,问我俩之间算不算朋友。
      我一笑,看着他,敬他一杯酒,饮下。他也一笑,回敬我,喝下杯中的果汁,喝了两口,他说不能让我一个人喝酒,显得不尊敬,也便拿出酒瓶,慢慢的喝起,喝了两杯,便给我说他旅途的故事。
      他说他因和父母的矛盾,便独自背上行李,踏上了旅行。来此游山玩水一遍,本欲踏上火车离开,但因起晚而错失了火车,只好四处寻找宾馆,才发现已空无酒店可住。
      “都怪昨天晚上玩的太累啦,结果还忘设闹钟。”他打了个响嗝,笑着说,脸已通红,但从他的语气,似乎并不为赶不上火车而难过,反而是一种无关紧要,赶不上就赶不上的态度。
      然后他便说长夜漫漫,自己无事便喜欢去学校旁边的酒吧勾搭女生,昨天就是因为这样才晚起。之后便给我绘声绘色讲起他旅途的各种经历,在古镇邂逅一夜爱情的啊,骑车穿越川藏线啊,还有在大兴安岭遇到头熊
      “那真是吓死我啦,那可真真实实是一头大熊啊,全身乱糟糟的黄毛。都是烂泥。”他喝高了酒用手比划着,比划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手小的无法和熊匹比:“我看到那只熊当时就吓傻啦,在那楞了半天,什么都没去想,突然想到还要逃啊,马上就想到装死,可不行,万一遇到饿熊,也照样把我吃掉。那就跑吧,拔腿就跑,幸好那只熊没看到,不然就不会还在这优哉游哉的和你喝酒啦。”
      听着他说话,我不由得会心一笑,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是听了任然感觉很好笑。
      他确实能说会道,语调转承起合,富有音律,并且还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是他因为喝高了酒得原因,还是其他方面原因呢。总之听他讲话,仿佛置身于他所描述得那个旅途中,跟着他得讲述跌宕起伏。在加上他人长得也颇帅气,身材高大健壮,皮肤小麦得金色,留着一小缕胡子,难怪会深受女生喜欢。勾搭妹子确有一套。
      “人还应该多出去走走。”他喝着酒:“当我出去走啦,才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怎么大,天竟然能那么蓝,水竟然能这样清。发现自己的小情绪,和这悠悠苍天比起来,简直小到不算什么。那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原先的烦恼,已被扫的一概不剩,剩下的,就只有看着那浩荡蓝天得阔达之气。”
      我喝了口酒,微笑的,点了点头。
      我们吃着碗里的菜,喝着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讲话过于精彩,成了最好的下酒菜,我们吃的很晚。直到店内已空无一人,老板关上窗户,熄了一半的灯,我们才从店内走出。
      “谢谢招待。”我说道。
      “不用谢。毕竟晚上还要感谢你住宿之恩,不然要露宿街头咯。”他笑着说道。
      回到家,因为热水器出了故障,我便帮他烧了一大桶热水,提到他房中。他似乎受宠若惊,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洗冷水我也撑的住”。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起床,说要去买火车票,问我哪里有买。
      我说我闲着无事,可陪他一起买。
      他笑了笑说,谢啦。
      路上,他请我吃了一杯热可可。到了车站,已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哎呀,我忘记现在已是春运啦。”他拍了下脑袋,说道。
      “没事,等吧。”我说道。
      我们只好排队,排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队,才终于买了第三天晚上九点半的车票。
      他拿着车票,吁了口气,看着车票在手中飘扬像盏鲜明的旗帜,似已登上了火车,怡然了春运大军中佼佼者。
      “在你家再住宿几晚可以吗?”他问道。
      “可以。”我答道。
      余寒便在我家多住了两天。早上他有早起的习惯,便帮我去村外买早点。然后白天会要求我带他去本地小地方走走转转。
      我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好玩的,但是到有一个地方值得去看看,是我儿时玩的,于是我便带上他,坐上了辆公交车,驶向郊区的那片芦苇荡。
      到了荡边,看着清流湾下的满目芦荡,一望无际得长在那。他说可以钓鱼,我们便买了吊线和鱼饵,折了根竹子,制作了两杆鱼竿,在荡边钓了一下午的鱼,美丽的恍惚如童年的生活。
      我们钓了三条鱼,鱼虽不大,但他说炸起来会很好吃的。
      我便将鱼带回,装在黑色的塑料袋中,盛了点河水,鱼便可在其中养活。冬日的芦荡空无一人,枯黄的芦草和蓬蒿零零散散的立在那,显现出荒芜的没有一丝生气。偶尔可以见到一只灰白的鸟儿飞起,遂又隐没在一片芦草丛中。
      我说我童年经常和伙伴来这里玩,只不过当时这里有很多水,有很多花,花下有很多蛙在叫,拂开绿草和清水,便可见到水中红色的虾。那时候龙虾很多,可以抓上一大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只不过现在没有龙虾给我们捉啦。”我笑了一笑看着他:“这里被人承包,围了围墙,据说要把水抽干,做个高尔夫场。”
      “好优雅的高尔夫场啊。”他惨淡一笑,便和我聊起他的家乡,他的童年。
      回到家,我们找了个餐厅的厨子,付了他点钱,让他帮忙炸鱼。过了二十分钟,那厨子给我们打电话,说鱼做好啦。两条鱼是炸的,一条鱼是红烧的。两黄一红,到也好看。
      我们坐在阳台上,开始吃鱼,他说在阳台有气氛。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气氛,但一圆白月清冷的高悬长空,照着山脉树荫苍白一片,裹着大衣瑟瑟发抖,却仍然大口的吃着烤鱼,喝着热酒,但是却有股说不出的气氛。
      吃完鱼,他说要请我去酒吧。我笑着摇了摇头,说今天太累啦,改天吧。
      “好,那我们就改天再去吧。”
      改天似乎有种逃避的意味,他每晚都说要请我去酒吧,我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得不推辞掉。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本想叫他晚上去酒吧,而他却将房间整理,背着个硕大的包站在门口,说今天晚上便要去火车站啦。
      我说好,我知道啦。
      “送我一程吧,我请你吃好吃的。”他笑了笑,对我说道。
      “好。”我也笑道:“不过这次我请你 。”
      我请他去火车站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因为天气骤的变冷,天空竟飘起了鹅毛般的飞雪。南来北往穿着厚实大衣的商客,带着绵帽哆哆嗦嗦的走进店内,身上还覆着厚厚的雪花。
      火锅店到是挤满了人,雪花在店内融化,变成了一滩冰水。人们热闹围坐在桌前,已将大衣脱去,露出只剩一件的薄薄背心,显出黝黑的粗壮手臂,高谈阔论的划着拳喝着酒。
      我们也在店内坐下,红红火火的店内。吃着锅里的菜,他敬我一杯酒,说感谢我让他住了怎么多天,还没有收房租,无以回报。
      我一笑:“你也请我吃了三天的饭啦。”
      他慢慢喝着杯中的酒,一笑,没有说话,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幅画,递与我说:“送你。”
      我接过一看,是一张大相片,启开相片,相片拍的是一张夕阳苦柳寒鸦。
      “谢谢。”我收下礼物,说道。
      “这是我旅行的时候,碰到一个很喜欢的摄影师,他送给我的,现在我将他转赠给你。”
      “拍的很不错。”我仔细端详着照片道。
      我们继续喝酒,我将啤酒撤去,点了杯白酒,将白酒递与他面前说:“大冬天的,还是应该喝白酒。”
      他接过白酒,没有说话,看着这个小小酒杯盛放的小小一杯酒,像水,像露,像是无以安放满满溢出的愁绪。缓缓的,他拿启酒杯,将酒喝下,红着脸。
      “虽然我不能喝白酒,但,盛情难却。”他一笑,粲然一笑。
      我们喝酒,一直喝酒,喝着杯中的酒,吃着锅里的菜。酒干啦,空啦,便满上,再干啦,再满上,所有这一切,都一个像是无限制的循环往返。
      我们喝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他说不早啦,要走啦,我说好。
      送他到车站,看他上了车,铁青的脸,我笑他酒量真好,喝了怎么多酒脸也不红。
      “不要取笑。”他打断我的话,便上了车。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向他说了声:“再见。”
      “再见,希望下次再来”我挥手,笑道。
      他却没有向我挥手,也没有笑,大概是被包太重压弯了腰。看他挤上了拥挤的车,便一头栽倒在座位上,没有动弹,汽车远去后,呜鸣一身,我便再也没有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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