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味》糖阵风

21、二十一

　　十
　　我回到了家，我想不出学校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我打开了家中的房门，小小的卧室半拉着窗帘，地板被打扫的一干二净，墙壁贴着淡绿树木贴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纸制小蝴蝶。靠门右侧的柜子，立着个红色陶瓷盆栽，种着颗虬须的黑色树丫。树下摆着四只陶瓷做的小猪，每一只分别拿着一“L，O，V，E”，正在那咧嘴笑着。
　　我甚至有点不太相信这是我的房间，直到看到床头按顺序排着三本《东周列国志》，才相信着确实是我的房间。
　　不过房间弥散着股女生身体淡淡香味，以及在床上随意丢弃的一条黑色裙子和半条丝袜，给人的感觉却明明是女生的房间。
　　我知道，紫楠已在这里住过啦。
　　我合上门，似乎不忍去打扰这个房间，去了趟厕所，厕所也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排的整整齐齐的各类化妆品，一条红色毛巾的对折，梳妆镜也被擦的一尘不染，好像映射出来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连本是污秽的厕所，也是弥散着一股不知名的甜香。
　　或者是化妆品的香味吧，我想。我关上厕所的门，给紫楠打电话。
　　“难得给我打电话呀。”我一拨打电话，便听到那头清爽的笑声。
　　“我回家啦。”
　　“哇，回家啦，怎么不和我说下呢。”
　　“忘啦。”我答道。
　　“这事你也能忘啊，哎呀。”她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你进过房间啦？”
　　“恩，进去啦。”
　　“不是吧，我被子都没有叠，内衣内裤也乱发一地，你岂不都看到啦？那我不成了你眼中的邋遢女。”
　　“没有。”我笑道：“房间很干净，装扮的也漂很亮，被子叠的也整整齐齐，就放着条裙子和丝袜，总之比我强多啦。”
　　“那也不行。”她打断道：“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嗯，好。”我答道。
　　半个小时候，紫楠回来，开了门便自己走了进来。看她穿着件白色呢大衣，脚上蹬着双长及脚踝的黑色长靴，头发还是向往常一样，披散在肩上，只不过换了个颜色，染成了淡淡的亚麻色。
　　“可好看？”她问道。
　　我不知道她所说的好看是指房间还是指新染的头发，于是我看了看她头发，看它迷人的披在肩上，带点慵懒得卷曲。
　　“都好看。”我如实地回答道。
　　她妩媚的笑了笑，随之打开房中的门，将被子叠的更加整齐，裙子丝袜放回柜子，然后给床头的植物浇了水，便坐在床上，曼绕的伸了个懒腰。
　　“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弄好的呀。”
　　“一个人吗？”
　　“一个人？当然是两个人，我还希望是两个人，可惜找不到一个男的和我一起来弄，那样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得留他来住呢。”
　　“那一个人岂不是怪孤单的。”
　　“可不孤单，长夜漫漫，无人陪伴。现在到好啦，你来啦，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玩啦。”
　　我笑了笑，没有接上她的话。
　　“咦，三七，为何怎么早就回来啦？”她问道。
　　“恩，呆在学校没意思，就回来啦。”我如实回答道。
　　“没意思？那你的girl呢？”
　　我对她明锐的直觉大吃一惊，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漫长的沉默中，我只是看着淡抹的墙壁，像拖延的回答。
　　“不准备告诉我吗？”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我猜。”
　　“你猜？”
　　“对，我猜，猜对了全部告诉我。”
　　我望着纱窗蒙住阴暗的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把你甩啦。”她沉吟了三秒钟，说道。
　　我继续望着纱窗蒙住阴暗的天，再次点了点头。
　　“我猜的准嘛？”
　　“准。”
　　“当然准啦，你要知道，女人的直接有时候准的可怕，所以，我居然猜对啦，那希望你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好吗？”
　　“并不是什么好说的事情。”
　　“可是我就是好奇，就是想听，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算我求你，好吗？”
　　“不好说……”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喂，三七，身为一个男的，你老唉声叹气干什么，什么叫不好说，你就不能像个男的爽快点告诉我吗？”
　　我沉吟了四秒。
　　“可以。”我说道。
　　“说，快点。”
　　我看着窗外，看着窗外阴雨朦胧，风吹的窗帘晃动。在阳台的那株吊兰，还挂在那，枝叶枯黄，风中一摇一摇，似要坠落……
　　我便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她听罢，看着我，也看着窗外瑟瑟的冬风，没有回答。
　　房间一片沉默，沉默的似乎连光也黯淡下来。
　　“喂，三七，我可以打你一巴掌吗？”
　　“为何？”
　　“就问你可以吗？”
　　我想了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吧。”
　　“啪。”她真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喊道：“什么叫可以吧，什么叫‘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我愿意我就可以扇你巴掌？如果那女的愿意，她就可以把你甩啦？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我原本还以为你越三七是个多么坚强果断的人，没想到你是个犹犹豫豫性格上的孬种。可以吧？好吧？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加怎么多感叹词啊，也拜托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直叹什么气啊？不要顾影自怜认为自己有多可怜。你要知道，顾影自怜的人永远是站不起的。”
　　我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表情怒瞪着我，窗外风呜呜吹过，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你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联系我？”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她凝重的脸，心搅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怕打扰我……”她不无痛苦的说道。
　　“是。”我点了点头。
　　“可你要知道，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一个人啊……”话还未说完，她已躺在床上，蜷缩在被窝里，风吹着窗外枯竹，瑟瑟之声传来，本是无声的啜泣，现已什么也听不到啦。
　　我不知道紫楠和那个男的之间发生的事，因为我从未过问。
　　我只看到她躺在被窝里，一个人静静的躺着，像是受伤的小兽。我不知道她趟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流了多少泪，我只看她慢慢的从被窝钻出，沉默不言，一个人用纸巾拭干眼角的泪，我叫她，她也不应，一个人红着眼，煞白着脸，走出了房。
　　我听到房外响起的洗漱之声，大概了八分钟，她又走进了房门，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眼角的红晕已经消散，妆容也重新补上。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
　　“跟我一起去就是啦，晚上，到时候我叫你。”
　　“好。”我答道。
　　她看着我，笑了笑，似先前不曾流泪，脸上的红晕再次绽开，说道：“这下你终于痛快啦。”
　　我笑了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脸打的可还疼。”她上千抚摸我的脸，温柔的问道。
　　“不痛，到打的我如梦初醒。”
　　“有时候犯贱就该打，打打就清醒啦。”她粲然笑道。
　　“是啊。”我笑着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