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8、第 8 章

　　一众人马上赶到太子房中。因这里我的身份最尊贵，太医院太首廖太医便向我陈述太子的病情。
　　我见烜儿仍在昏睡当中，便问他，“为何太子仍旧昏睡？”
　　廖太医道，“臣方才金针刺穴，打通太子殿下的穴位，刺激了太子殿下暂时醒过来，但太子殿□□内仍有毒素，身体虚弱，所以又昏睡了过去。”
　　“那喂药了吗？毒素何日能够彻底清肃？”
　　廖太医又道，“太子殿下年弱，臣不敢用药过猛，只图缓缓治之，至于何日才能彻底清肃体内毒素，还要细细观察。”
　　我点点头，“有劳廖太医了，太子这里还要廖太医细细照料，本王会即刻禀告陛下，廖太医此番立下大功，来日陛下必定封赏。”
　　“臣惶恐，臣只是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不敢奢求恩赏。”
　　我笑笑，“有功自然要赏，廖太医不必过谦，既然太子殿下如今性命无碍，本王也就放心了。廖太医好好照料太子，我们便不打扰了。”
　　从太子房中出来，我吩咐烜儿身边的苏公公，“好好照料太子，加强守卫。”
　　苏公公点头，“奴才知道。”
　　太子无碍，所牵之一干人等的性命算是保住了。我松了口气，我那皇帝哥哥好容易养了这么一个太子，若真是交代在这里了，怕是侯府上下要集体连坐，诛九族也不为过。
　　到底是苍天怜悯，免了一场杀戮。
　　那现在，棘手的事情就只有点娟为何死、如何死，太子为何中毒了。
　　这一夜，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睡。
　　段亦和池韶泽在反复看侯府下人的供词，排查是否有什么疏漏。我和荣宁歪在椅子上，等着仵作验尸的结果。
　　天快亮了，仵作那边传来消息，其中一个消息把我们都惊住了。
　　点娟有了身孕。
　　段亦总结道，“仵作推测她死了五个时辰左右，管家说他知道太子出事是点娟说的，也就是说点娟在见过管家之后不久就死了。侯府下人说没人再看见点娟，从证词上看管家有可能是最后见到点娟的人。”他略顿一顿，“来人，去把管家请来。”
　　我知段亦的意思，他是想问一问管家最后见到点娟时是否发现她有异样？又想问一问他是否知道点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我们没想到的是，管家被请进来之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面如死灰，他寡着脸，说，“大人们不用查了，点娟是我害死的。”
　　他自报是凶手，段亦就要审问。请了我、曹士辉、池韶泽看堂，我们三人坐于一侧，管家张潮跪在地上，屋外集结了侯府的一干下人。上首段亦寻了一圈之后开始问话，“张管家，你自称是杀害点娟的凶手，现把你杀人经过细细招来。”
　　张潮说，他与点娟相识在侯府，被点娟活泼的性子吸引，展开追求，点娟起初不应，后来张潮使尽了法子才赢得她的芳心。二人很快相好，发生关系，又有了孩子。点娟以为张潮会娶她，不想这时她发现张潮在外面有相好的，就跟他闹了起来，并用孩子作威胁，说如果不和那人做个了断，她就把怀了孩子的事宣扬出去，让他在侯府呆不下去。张潮几次三番哄劝她，但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脾气越来越大，做得越来越过分，张潮实在受不了，就动了杀心。哄骗她说是给侯府仓库除鼠让她去买了砒~霜，点娟不知情，把砒~霜买回来交给他，昨儿正好又因事跟他闹了起来，还惊动了侯爷，张潮怕事情传出去他在侯府混不下去，就痛下杀手在点娟每日必饮的参茶中下了毒。为了不惹人怀疑，他假装跟府上下人在一起，所以没亲眼看见点娟喝下那参茶，结果，不想点娟为了讨好太子，将参茶给了太子喝，最后中毒的成了太子。张潮说他本是想毒死点娟，不想太子误服了毒药，点娟看到太子喝了那参茶倒下，想到那茶是张潮给的，就跑去质问张潮，张潮见此事闹大，怕人怀疑到他身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点娟杀了。本以为可以死无对证，没成想，点娟的尸体还是被发现。直到昨天晚上有侍卫来报说发现点娟的尸体，仵作又验出点娟怀了身孕，他见事情瞒不下，才来认罪伏诛。
　　我沉默了。
　　果然如此吗？那我昨日进府时，魏其侯训斥点娟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段亦接着道，“张潮你虽已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本官还要核查，所以先行将你押入大牢，待本官核实你所说如实之后会请奏陛下，治你之罪。”
　　张潮认命的点头，“是。”
　　段亦吩咐侍卫将他拿下，可这时，侯府下人中有一人突然踉跄的跑了出来，不由分说跪在地上，拦住张潮的去路，高喊，“大人，大人冤枉——”
　　所有人都惊住了。
　　张潮看见那人，脸色陡然一变，喊道，“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
　　段亦愣了一下，“你是何人！”
　　那人磕了一个头，沉声道，“我是侯府管家张潮的妹妹，我叫涵娟。”
　　我侧过头去看了魏其侯曹士辉一眼，发现他脸色僵硬，神情异然，不由脱口道，“侯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池韶泽听见我的话回着身子也看了一眼，曹士辉见我们都看他，动了动身子，干笑一声，“无碍无碍！”然后视线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涵娟，说道，“放肆！段大人在这里办案，晋王在此，你突然闯进来惊了王爷的驾，侯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还不给本侯退下！”
　　涵娟狠狠瞪曹士辉一眼，伸出手指指着他，大声道，“就是他！”
　　段亦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涵娟冷声道，“是侯爷，点娟肚子里的孩子是侯爷的，不是我哥哥的！”
　　啪——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已经告结的案子，蓦然生出让人想不到的旁支来。
　　点娟肚子里的孩子是，魏其侯的？
　　段亦整理思绪，沉声道，“涵娟！你说点娟肚子里的孩子是侯爷的，你可有证据！若你没有证据，诬陷国舅，可是死罪！”
　　张潮在一边拼了命的喊，“大人，大人，点娟的孩子是我的，你别听她胡说！她虽是我妹妹但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见我要被判刑为了救我所以才诬陷侯爷的！这件事跟侯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昔毓凑近我耳边，“长公主，奴婢去搜过魏其侯房间了，发现了点东西。”
　　我问，“什么？”
　　昔毓小声说，“鞭子、刑具之类的。在卧房。”
　　眉头跳了一下，昔毓故意提醒我是在卧房，那意思……
　　昔毓点点头，“正是您想的那样。”她拿眼觑曹士辉，“魏其侯不是个好东西。您瞧着吧。”
　　我将视线又放回那名叫涵娟的侍女身上，我道，“既然她有话说，就叫她说下去。”
　　涵娟便道，“魏其侯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妹子——”
　　“你放肆——”
　　大厅内瞬时响起各种声音。
　　坐在我旁边的魏其侯听涵娟说完腾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照着涵娟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你个贱人，竟敢诬陷我！”
　　昔毓怕我口渴，给我斟了被热茶，这茶我还来不及享用，就被我丢了出去。
　　我一脸沉色，显然极度不高兴，“魏其侯，你急什么！左不过一个下人说的话，这么失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怒了，自然其他人是诚惶诚恐的。大厅内一时都没了声音，我扫视一眼，“不吵了？不吵了让这个侍女接着说！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侯府侍女有多大胆子敢骂堂堂侯爷！”
　　我一个眼神，昔毓把曹士辉请了回来。
　　段亦道，“涵娟，你接着说，但本官提醒你，你所说必须句句属实，否则刑法伺候。”
　　涵娟磕个头，“诸位大人，魏其侯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点娟肚子里的孩子也确实是他的。魏其侯用自己的身份压着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侯府上下但凡有点姿色的侍女都被侯爷糟蹋过，侯爷威胁我们，若不从他，就把我们卖进窑~子，让我们做妓~女，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害怕侯爷的威势，只好从了他。但没想到，侯爷他，侯爷他……”涵娟开始哭起来，并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我看见两条白洁的手臂上布满伤痕。
　　涵娟接着说，“没想到侯爷他有特殊的癖好，那事时总是变着法的折磨我们。若各位大人不信，奴婢愿脱衣证明。”
　　段亦犯了难，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让一个女子脱衣证明身上的伤，他看向荣宁，又看我，我们两个又一起去看荣宁。
　　荣宁见我们大家都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段亦点头，“有劳郡主。”
　　荣宁弯身在我耳边，“姑姑，他这是在求我吗？”
　　我呵呵一笑，“自己理解。”
　　荣宁撅着撅着走了出去，然后带着涵娟去了另一间房，出来时冲段亦点点头，“身上全是鞭伤，还有烧伤。”
　　侯府下人全部安静着。
　　涵娟又重新跪在地上，“大人明鉴，侯爷用各种手段欺负我们，又不准我们说出去，点娟怀了侯爷的孩子，用孩子威胁侯爷给她名分，侯爷不依，点娟就说如果不依，她就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昨日点娟又跑去威胁侯爷，说如果再不答应她就将此事告诉正欲给侯爷做媒的晋王，侯爷恼怒之下叫哥哥给点娟每日饮的参茶中下了砒~霜。不想点娟当时正陪太子殿下在后院玩耍，太子殿下渴了跟点娟要了那碗参茶，结果替点娟中了毒。点娟见太子中毒惊吓之后反应过来侯爷是要杀她便要逃走，但是王爷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准出府，点娟没能逃出去。她素来与我交好，见自己危在旦夕便来求我让我们兄妹救救她，但哥哥说……”她缓了缓道，“但哥哥说要抓了她和侯爷交换，让侯爷放我离开。后来哥哥将点娟交给侯爷，侯爷掐死了她，又扔进井里。尸体被发现后，侯爷又来找我们兄妹说让哥哥担下此事，他会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侯府，安稳的过下半辈子，但若哥哥不答应的话，我们兄妹两个一个逃不了不说，还要折磨我一辈子。”
　　曹士辉一掌劈碎他右侧的梨花木桌案，荣宁在我身后冷笑出声，“侯爷这么激动，难道这侍女说的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