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7、第 7 章

　　段亦一脸吃惊的看着我，“王爷认识？”
　　这不是……？
　　我正要开口，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见我看的出神，段亦回身，微微一愣，“池大人？”
　　池韶泽向我们这边走来，先是向我行礼，又是向段亦行礼。
　　我看着他，“怎么？昔毓的话没递到？我不是让你在东宫呆着，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池韶泽躬身道：“王爷的话已经递到了，只不过臣是东宫的人，东宫出了事，臣自然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我快被他气吐血了，事发突然，我顾不上别的，第一个想着昔毓传话给他，叫他别做糊涂事，先保全自己再说。可如今，他的话一字一句，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说的我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池韶泽见我不再说话，视线转移到方才段亦手里拿着的那副画上。“此人可是下毒毒害太子的人？”
　　段亦微微摇头，“还不确定。”想起了什么，看向我，“对了王爷，王爷方才见到画上的人吃了一惊，可是见过她？”
　　段亦的话音落了半晌，我却始终没有动静。池韶泽清了清嗓子，“王爷。”
　　我看着他，“我方才进府时，见魏其侯正训斥她，却不知她就是点娟。段大人，你不妨去问问魏其侯，到底他方才因何事训斥点娟。池大人，本王找你有事，你随我来。”
　　段亦收好画像，朝我躬身，“是，王爷。”
　　我等段亦走远，强压的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住，“池韶泽你是不是疯了！你究竟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魏其侯府有人给太子下毒，你知不知道，查出下毒元凶也便罢了，查不出来，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被连坐。眼下这里的人恨不得插上翅膀跑出去，你倒好，巴巴的跑进来？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是铁了心要骂难听的话把他骂走的，谁知才开了个头，下一秒就见荣宁在门口舞着手绢，嘴里喊着，“七叔、七叔。”
　　大理寺的侍卫拦不住这位荣宁郡主，荣宁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给池韶泽开口的机会。
　　“七叔，荣宁听说七叔出了天大的事。”
　　“乌鸦嘴！”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是太子出了事，你七叔受牵连而已，你七叔福大命大，你出事他都不会出事。”
　　“是是是。”眼见自己口误了，荣宁赶紧赔笑。笑完见池韶泽一旁站着，甚是关切的问道，“池大人也在这里？莫不成，这里还有池大人的事？”
　　池韶泽倒是始终如一，把方才跟我说的那一番话又原封不动说给了荣宁听，“东宫出事，微臣自然责无旁贷，只是郡主，这里情况未明，实在不宜呆在此处，还是……”
　　荣宁不等池韶泽说完，出声打断，乖巧的站在我身后，“没事，有七叔在，不会有事的。是吧，七叔。”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说荣宁，你最好祈祷大理寺赶紧找到下毒的人，否则，池大人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荣宁道，“烜儿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荣宁看太子比自己的命还重，再说有段大人在，相信跑不了她的。”荣宁说着踮起脚尖到处瞧，我敲她额头一记，“当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这里大理寺的人在查案，你别去捣乱，还有，既然你来都来了，我有件要紧的事要你单独去办。”
　　荣宁脑袋瓜凑到我跟前，我跟她一一交代完毕，她闪着眸子直点头，“这事不难，七叔，交给我了。”
　　被荣宁这么一搅，我对池韶泽的气消了一半，便说，“池大人既然已经在这乱局之中，便是此刻本王再多说什么也无益了，大人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只一点，无论做什么，找人知会我一声，可行？”
　　池韶泽深深望我一眼，躬身，“是，微臣知晓了。”
　　不知不觉夜已深，魏其侯曹士辉不见踪影。大理寺的人仍然在找寻不见踪迹的侍女点娟，我本是胸有成竹的，料定跑不了她，这会子见大理寺始终找不到人也不由得开始紧张。
　　小小侯府侍女，无上天遁地的本领，大理寺掘地三尺，却偏偏找不到人，答案只有一个，怕是侯府内早有帮忙掩护的人了。
　　我去探望朱烜，偌大的屋子，可怜烜儿孤零零一个人躺在榻上，虽说没了性命危险，到底是年幼的孩子，我摸摸他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烜儿，姑姑对不起你。”
　　“臣惭愧，臣身为东宫殿下太子身边的人却不能保护太子令太子深陷危难之中，臣有罪。若此事牵累了王爷，臣……”
　　池韶泽不知何时出现，他跪在地上，“王爷担忧太子殿下，臣无能，至今仍不能找到下毒毒害太子殿下的人。更重要的……”
　　池韶泽忽然停了下来，我眨了两下眼，“更重要的什么？”
　　池韶泽眸色暗了下来，“没什么。王爷，臣本来只是想探望太子殿下，既然王爷在此，臣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陪本王走走。”
　　池韶泽垂下头，“是。”
　　夜晚的风还是凉的，给紧张的空气带来了一丝的和缓。我问池韶泽，“侍女点娟的事大人有何看法？”
　　“此时还未找到人，怕是有人帮忙藏起来了。”
　　“那该如何？总不能一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等得，太子等不得，皇上皇后更等不得。”
　　“那便只能叫她们放松警惕。不如臣即刻去通知段大人，叫大理寺的人停手。就说已经找到点娟，王爷您要秘密审问。”
　　池韶泽转身欲走，我急忙唤住他，“池大人。”
　　池韶泽回身，“王爷还有吩咐？”
　　我上前一步，“让你登记户籍簿子的事，可还记恨着本王？”
　　池韶泽大惊，“王爷哪里的话？微臣何时记恨过王爷？微臣不敢。”
　　“是不敢记恨？还是真的不记恨？我那日折腾了你许久，宫里头无数人替你求情，都说是本王的不对。”
　　“微臣惶恐。王爷吩咐微臣做事，微臣做的不称王爷的心，是微臣的不对。”
　　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你的错。”
　　池韶泽一脸不明。
　　“颜……”我刚要开口，忽被荣宁的大嗓门打断了。
　　“七叔、七叔——”
　　眼睁睁看着池韶泽在我面前走掉。
　　荣宁从我身后冒出来，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姑姑，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出来了。”
　　“是吗！”我咬牙切齿。
　　“姑姑”荣宁突然哆嗦了一下，识时务的往后退了一步，“姑姑，您怎么了？谁惹您老不高兴了？样子怪吓人的。”
　　我伸出食指在荣宁的脑门子上狠狠一撮，“我真想让你替烜儿躺在那儿。”
　　荣宁被我这近乎恶毒的话给吓坏了，掉头就要跑。被我先知般的遏制了，“跑什么，查到什么还不赶紧说！”
　　荣宁白着脸，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后蹭，嘴上说着，“呵呵，姑姑啊，荣宁方才想起来，荣宁似乎打听错了，姑姑容荣宁再去打听打听。”
　　英明如我，立马戳穿她的阴谋，“别蹭了，鞋坏了还要买新的，你这般没用，还不知给你爹省些银子。”
　　荣宁撅着嘴咋咋呼呼的站到我身边来。
　　“姑姑！”
　　我揉了揉耳朵，“所以，打听到了什么，说吧。”
　　就在荣宁张嘴的当口，身后忽然呼呼啦啦的出现一大帮子人，段亦为首，神色匆匆，“禀王爷，点娟，找到了。”
　　我赶紧随段亦来到另一处院子，看了眼地上的尸首，“最先发现点娟尸体的人是谁？”
　　一人站出来，“回王爷的话，是卑职。”
　　我看段亦，段亦立马心领神会，看他一眼，“你跟我走，其余人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去。”
　　劈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段亦立马审讯那人，“仔细回禀当时的情况，一处都不许漏。”
　　那人马上道，“卑职方才在院子里巡逻，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刚刚发现尸体的时候，没旁人，就卑职一人。”
　　“接着说。”段亦道。
　　“是。当时本还没到跟上一拨人换班的时间，可前一拨的人肚子不舒服，叫卑职先顶上。卑职当了值便继续巡逻，到后院那口井的时候，本来卑职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没以为有什么。结果好像看到井里面有东西，打了火折子才看清里面真是个人。卑职赶紧跑去通知段大人，段大人到的时候，是段大人叫人把她打捞上来的。”
　　段亦点点头，“不错，是我叫人把尸首打捞起来的。”
　　池韶泽看了看那尸首道，“尸体没有被泡涨，应该是刚丢下去不久，死者不是溺水而死，因为人溺水的时候人会本能的喊救命，巡视的侍卫什么都没有听见，想来是别的死法然后被人推下井底，以图掩藏尸体。”
　　段亦点点头，“那剩下的只能等仵作验过之后再说了。”他看一眼那护卫，“你今天就在这里，哪里也不用去，我会和管家说不用你巡视了。”
　　“是。”
　　这厢秉烛审讯接近尾声的时候，太子那边又传来好消息，太子殿下醒过来了。
　　段亦长呼一口气，脱口道，“太好了，天佑大晏。”
　　我下意识看向池韶泽，没想到他也正好望向我。我们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双方都愣了一下。
　　我展颜一笑。
　　他却沉下脸。
　　看着我的表情有点怪，我还来不及想他为何那副表情看我，荣宁已经拉着我的胳膊一荡一荡的，高兴的喊着，“七叔，太好啦，太好啦，太子殿下终于醒过来了！” 我瞧她一眼发现她虽然是在跟我说话，却是伸着脖子眼神不知道飘哪去了。
　　“段大人走了？”
　　“嗯，走了。”荣宁无意识的接道。
　　“想跟过去看看吗？”
　　“想啊。”荣宁叹气。“可是他好忙，我不好上去打扰。”
　　我瞥她，没好气的，大概我的目光中射出寒气来，荣宁一个激灵回神，讨好的笑着。
　　我戳她，“就知道你不是为我来的！一听说你心心念念的段大人在这里查案，马不停蹄跑来了。你个小蹄子，看我料理完这里的事儿不细细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