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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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最后的仪制按她应该享有的风风光光的进了皇陵。我拿着新做好的糕点去正清宫见皇上，他从奏折中抬起头来，笑嘻嘻的问我，“锦绣，你怎么来了？”
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竟看不出破绽来。
眼前浮现出那天他真真切切在我面前伤心难过的样子，我一时错愕。图公公从我手上接过食盒子，“长公主，陛下问您话呢。”
我蓦然回过神来。
“皇兄，馥雪赐婚的事，臣妹还没同四哥讲，颜太师家的二公子臣妹略有耳闻，怕是不合适。”
皇上看着我，“朕不是说过了，这是太师第一次开口求朕，朕不好拒绝。你若实在难开口，罢了，朕叫别人去。”
“臣妹不是那个意思。臣妹只是觉得……”
“锦绣。”皇上打断我，“朕还有很多奏折要批，你若没别的事，就下去吧。馥雪和颜沃的婚事，朕意已决，限你三日之内替朕传旨。”
我出了皇宫直奔瑞王府。昔毓担心我俩的安危，十分警惕。我念完圣旨，四哥半晌没有动静。还是馥雪叩拜后接过圣旨，高唱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轻声道，“四哥。”
四哥拂袖而去。
馥雪把圣旨抱在怀里，同我笑道，“七叔不恭喜馥雪吗？”
我道，“自然恭喜。馥雪，你爹……”
“七叔不必看爹爹的，馥雪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这圣旨也是馥雪自己要接的。既然这婚事是太师亲口提的，想必馥雪嫁进颜家也不会吃亏。七叔莫忧。馥雪还有件事想问七叔，听闻姑姑前些日子受了伤，可大好了？馥雪想进宫看望姑姑，可爹爹因着上次馥雪失踪一事说什么不让馥雪出门。姑姑到底是因为馥雪的事才受的伤，馥雪担心姑姑。”
我对馥雪笑道，“你姑姑的伤不要紧，倒是她还记挂着你，待你大婚，你姑姑一定送你份大礼。”
馥雪笑，“那敢情好，只是不知道有多大，可比得上荣宁的。”
我道，“自然是比得过荣宁的。”
馥雪和颜沃的婚事定在了九月初二。据说四哥多次进宫求皇上收回圣命，但都未见到皇上。一次四哥见不到皇上等了一日，最后是馥雪将她爹领回去的。也不知道馥雪最后跟他爹说了什么，那之后四哥就不进宫了。
九月初二，我和荣宁一起去了瑞王府。荣宁老大不乐意，说我偏心，偏她大婚我随七哥去了西北。又说我给馥雪的新婚礼物也比给她的好。
她嘀咕的我闹心，正要甩了她自个走，碰见了池韶泽。
池韶泽向我这边走来，行礼问安，“臣有话同长公主讲，不知长公主是否方便。”
我还没开口，荣宁点头如捣蒜，“方便方便。”说着拉着昔毓一股脑跑了。
我道，“从前倒是想见大人，大人一直避而不见，如今大人怎么想起本宫来了。”
“臣有话同长公主说。”
“大人请讲。”
“臣有罪。”池韶泽突然甩开衣袍在我面前跪下。
我问他，“大人这是何意？”
“臣先前不知是长公主拜祭兄长，故而轻慢了长公主。”
我想起是说我和他初次在墓园见到，我骗他说我是长公主的一位故人。
“是本宫隐瞒身份在先，和大人无关，大人请起吧。”
“兄长他……”
“本宫不想听到你兄长的事。”我笑着打断他的话，“大人同本宫要说的话说完了？那本宫正巧也有话和大人讲，听七哥说大人很有才华，大理寺不适合大人，大人若有机会还是换份差事吧。”
“臣已请辞。”
我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什么？”
“贵妃娘娘一案，仍然疑点重重，臣无力破案，故而请辞。明日臣启程回江南做个教书先生也好，不会再入朝为官。”
我彻底愣住了。
“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我突然想到那年他高谈论阔，为了出仕，拒圣旨。我当初一番刁难，发现错在自己，不应为自己一己私利逼他放弃理想。可如今，他居然，跟我说，他要辞官？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自己荒唐可笑。
“臣曾听晋王殿下提起长公主，敬佩长公主的为人，故而想在离开前见一见长公主。”
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我拼了命的克制自己，真怕我一气之下杀了他。
回想过去种种，我就觉得自己荒唐至极可笑至极。荣宁怕是又在哪躲起来偷听，见我不对劲，赶紧冒出来，把我扯走。
自瑞王府我被池韶泽气走，池韶泽这三个字便成了长乐宫的禁忌。池韶泽诚不欺我果然翌日便上朝请辞，不过皇上不许他辞官，只说让他休息，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荣宁三天两头往宫里跑，见长乐宫什么东西好便顺走，一个冬天下来，我长乐宫的好东西都进了她的府邸。
除了荣宁我谁都不见，池韶泽刚刚离开那会宫里又不知哪里起了流言，说长公主的命委实太不好了，原先以为池大人是想为国效力才不肯娶公主，如今看来全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就算不作官也不想娶公主。
流言一起，我很幸运的又成了大晏的群嘲对象。
许是被群嘲久了，我自个的脸皮也厚了些。任哥哥们怎么劝我我还是不肯见他们给我介绍的那些儿郎。
这小半年来，我亦躲着不肯见馥雪，我怕从她嘴里听到任何颜家的事，荣宁多次进宫跟我说馥雪又上门求她，让她求我见她一面。每次荣宁提到颜家人总像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我威胁她，若敢提一个字，我连她也不见。
渐渐的，馥雪消停了，荣宁也消停了。我以为我也能消停消停时，前朝的臣子们又不消停了。他们纷纷上奏说我身为公主，却不能为国分忧，实为国之蛀虫。
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提议让我去和亲，说西燕蠢蠢欲动，大晏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保边境平安，也是我身为公主为国尽忠。
据说皇上大怒，坚决不肯用我去和亲。
于是，为了不让那些文臣打我的主意，皇上亲自下旨，让我开始相看人。
正赶上年下，大家都没什么事。我自从听荣宁说了皇上力排众议坚决不肯用我和亲之后，便不那么抗拒相看儿郎了。我想想自己自出生以来，不是被称为毒瘤就是国之蛀虫，委实觉得对不起兄长。兄长们护我疼我，我身为长公主不能总是当米虫，也该为国效力了。
于是，我开始听各位兄长们的，见各种儿郎。
只是这些相看的人中或有才华的，我不忍他们娶我之后便远离朝堂，或没有才华的，只一味讨好我。
月余下来，事情竟毫无进展，而我因此又被言官狠狠参了一笔。
搞得我想发脾气，可知道当初四哥为什么揍他们了，他们真真着实惹人生气。
一日天下着絮一样的大雪，我趴在窗前愣神。也不知想到什么了，突然很馋天香楼厨子做的那一手好川菜，和昔毓一拍即合，乘了马车直奔天香楼。
昔毓点了一桌子的菜，我俩正大快朵颐，突然一声“长公主殿下”，食欲瞬间没了。
这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听得出来。我不用回头，单看昔毓的神色就知道，来人定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漂亮的如水墨画似的。
“这么巧，长公主殿下。”
喻庄脱下乳白色的大氅，也没等我邀请，就自来熟的在我旁边坐下了。一身的凉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瞬，手中的筷子不翼而飞。
昔毓蹭一下站起身。
我看昔毓一眼，“你接着吃。”然后侧过身去看喻庄，“本宫向来以为本宫的脸皮厚，却没想到王爷的脸皮比本宫的还厚。”我上下打量他，“看来王爷的伤彻底好了？”
喻庄眯着眼笑，将一粒鸡肉放进嘴里，才回我话，“臣听说长公主殿下近日忙着相看儿郎，可有进展？”
“关王爷什么事呢？”
“臣想知道殿下可否能给臣一个机会？”
“本宫若没记错，这个机会早就给过王爷了。”
“若臣没记错，殿下相看这么久要么是不忍心朝廷少了一个能臣干将，要么就是那些人实在入不了殿下的眼。臣有个提议，对臣好，对殿下也好。”
“本宫不想听。”
“别啊。”喻庄一副嬉皮笑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长公主殿下下嫁于臣如何？臣一个闲散王爷在朝中并无官职，所以殿下同臣大婚于朝廷无碍，且殿下知道臣的种种，如此深明大义的殿下，为着大晏的女子着想，怕不肯让臣祸害好人家的女子，但臣若开口想娶，怕是整个大晏也没人敢说个不字，怎么样，不如牺牲殿下一个，我们两个各取所需如何？”
昔毓吓得筷子掉到地上，然后蹭一声抽出腰间的剑，刺向喻庄的脖颈。
“大胆。你敢羞辱长公主。”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喻庄，“王爷好男色，人尽皆知，如今为掩人耳目居然主意都打到本宫头上来了。佩服佩服。”
喻庄伸出两指掐在剑尖上，微一用力，剑尖竟被卷了起来。眼珠始终未曾转过一分，依然笑嘻嘻的看着我，“怎么样？都说了各取所需，殿下是肯还是不肯？”
“好啊。”我想了半刻，“如王爷说的，王爷这脾气秉性，若真娶了哪家女子做王妃，真真是害了人家。本宫既身为长公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王爷选好了日子就去陛下面前提亲吧，本宫在长乐宫等着王爷。”
昔毓气的不行，好几日不肯理我。我晚上连着做了几日的噩梦，次次都梦到自己浑身是血，被喻庄一剑封喉。
原本这事风平浪静，荣宁也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急慌慌进宫问我，“姑姑，您当真要嫁给喻庄？”
彼时我正隔着窗子作画，她红扑扑的脸蛋和窗外的雪景着实相配，我看着心里高兴，笑着说，“荣宁你莫动，姑姑这画正缺一个如你一般灵透的丫头。”
荣宁一跺脚，“哎呀，姑姑，这么大事，您怎么闷声就同意了呢。荣宁荣宁……池……”
眼见我脸色慢慢垮下来，荣宁看我脸色。昔毓过来一把将她拉走。方才一个“池”字，我手一抖，墨迹滴在了宣纸上，晕开了。我正把废了的纸揉成团，荣宁拖着昔毓又返回来。
红扑扑的脸蛋，呼吸急促，“姑姑，有句话荣宁憋在心里许久了，今天必须说了。池大人根本不是去了什么江南，他是去了西北，是谁给大理寺送了信说要刺杀晋王，在西北刺杀晋王的又是谁？案子虽然结了，但这些人都没有找到，他担心晋王殿下安危，因此一个人去了西北。姑姑，您不能和喻庄成婚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