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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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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被他吓的午膳都要吐出来了。这么坚定的口气,要不是当年我亲眼所见,险些被他说服了。我实在没什么兴致同他继续磨叽下去,“本王这腰真是疼,就不同善王叙旧了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屋把荣宁摇醒,把喻庄跟我说的稍微修饰了下跟荣宁学了一遍。荣宁听完我的话,瞬间吓醒,我瞧她反应如此激烈,心想,果然还是当姑姑的沉稳些,我刚刚的反应可比她稳重多了。
荣宁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姑姑,当年不是您亲眼所见那个善王在他自己院子里干欺男霸男的勾当的吗?当时您还没打过人家,被刺了一剑。好长时间才恢复的吧。”
荣宁记性这般好,却读不好书,连最基础的三字经也背不下来,这一点我是服气的。
我咬着牙,“你有必要回想的这么详细吗?你姑姑我就失过那一回手让你记住了。”
荣宁嘿嘿两声。
“不过姑姑,好端端的,他同你说这个干什么啊?还有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荣宁说我才想起来,“跟我走。去池韶泽房里。”
荣宁张大嘴巴,表示吃惊,末了又低下头有些为难的说,“这大半夜的,姑姑要去池大人房里自去好了,怎么还叫上荣宁呢。姑姑放心,荣宁一定替姑姑保守秘密,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的。荣宁,荣宁祝姑姑幸福。”
我敲她一下,“想什么呢,那老伯刚刚又差点挂了,这会子在池韶泽房里,等着本宫问话呢。你快点。”
荣宁本来蹭一下起来了,结果起到一半想起来,“姑姑,荣宁快不了啊,荣宁这腿脚不允许啊。段大人要是看见……”
“你还打算继续装啊,这装了几天骗骗人也就罢了,还真想一直装下去啊。我跟你讲荣宁,你最好自己说你这腿脚好了,否则姑姑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的,姑姑心情一不好,就得找个人发泄。”
荣宁蹭一下起来,下地,还用脚结结实实的跺了两下地,“哎,姑姑,你说神奇不神奇,荣宁这脚突然就不疼了呢。”
荣宁扶着我去池韶泽房中时,那老伯正身子抖得厉害,真是吓得不轻,脸色煞白,见了我,如见了菩萨,跪地不起。
我说,“老伯,原也是我们不对,但你看,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你不妨说了,兴许本王还能帮你。”
那老伯说,“小的说,小的知道的一定全都说出来。”
几十年前,差不多这老伯爷爷那个岁数的人都信奉小~佛~教。所谓小~佛~教,就是迷信一切小的东西。他们的创始人是一个侏儒人,教~众也多数都是侏儒人。这些侏儒人因外形与其他人不同,在当地备受欺凌,为了有口饭吃,就跟着戏班子学些杂耍的本事,一来二去有了些名气。当地的达官贵人甚至不乏花高价请他们去府上表演的。小~佛~教渐渐有了名气,入教的人成倍增长。一时风光无两。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老伯讲到这停了一下,似在回忆,“当时正盛的小~佛~教一下子没了,那些侏儒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很久之后,也有人想过重建小~佛~教,但都没能成功。当时倒是有几个说法。”老伯再次停了停,问我,“王爷,小的说了,能否活命,小的不想死啊。”
荣宁抢着说,“自然的,我七叔一定能护你周全,老伯,你快接着说。”
老伯咽了口吐沫,“王爷,小的说了,真能活命?”
我倒觉得奇怪极了,这老伯到底知道什么,这番反复问我。我点点头,“自然,本王保证。”
那老伯低下头,小半天才重新开口,“原是小人自家人知道说的,老人们也是无意间提起过一嘴,说当时辽县的一户贵人相中了戏班子里的一女子,豢在府中。原本大家以为这女子交了好运,从此不用靠戏耍为生,没曾想,没多少日子就传出来这女子在那贵人府上被虐待死了。可,可府衙不管。于是小~佛~教的人不干了,天天在府衙前骂口,据说为此也死了不少人。后来小~佛~教中的人还有人不信邪,愿意被豢养的,但结局无一例外,大多被虐待死了。”
荣宁问,“那贵户到底是谁?有多贵?这么无法无天。”
老伯咬着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一狠心,“那贵户姓潘,正是当今贵妃的祖上。”
荣宁瞪眼,“你胡说!不可能。”
别说荣宁激动,我也吓一跳,我万万没想到这老伯咬出的竟是潘家。荣宁还在那较劲,说的可不就也是她的祖上。
我问老伯,“你说的可当真?你可知刚刚从你嘴里咬出贵妃娘娘,若你说的有假,可真是死罪,到时本王可救不了你。”
老伯一个劲儿磕头,“王爷明鉴,小的说的当真都是真的。原是小的祖上同我们说的私话,小人是要带进棺材里的。既是当今贵妃娘娘,小的哪敢胡诌。”
我又问,“你知道的可都说完了?”
“小人只知道这些。再没别的啦。”
我就闹不明白了,单不说老伯所言真假,就算是真的,这都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就算他上了京城进了皇宫,当着皇上贵妃的面儿说出来,也不至于要他性命吧。当年的潘家人早死了,如今活着的跟当年的事又没有一丝关系。再说单凭老伯一言,难分真假。还没怎么招呢,就要杀他?不会打草惊蛇?
那老伯觉得把心底秘密都说出来了,似没有活路了似的,垂着头一副等死状。我急忙道,“老伯,你放心,本王应下的,绝不诳你,你先在县衙住下,我会派人保护你。”
池韶泽着人将老伯带下去了,荣宁还在那咋呼,说那老伯造谣。我嫌她烦,把她打发出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池韶泽两个。
池韶泽等了半天开口,“王爷是故意的?”
我说,“什么?”
“王爷故意将人安排在屋子里,又故意拖了几天不去盘问。”
我笑笑,“你看出来了。没办法,谁让当初他那么坚决,他要是一早说了,不就没现在的事了。你想啊,本王让你带他来,或许他迫于我的身份开口,但谁敢保证他说的是真的,我本也是一筹莫展,直到有人想要下毒,本王才想到将计就计的,那老伯知道有人要害他,本王是唯一能护他周全的人,还不吓得什么都招了,我故意晾他两天,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这杀他一次不成还有二次,逃是逃不掉的,池大人,你不会又想批评本王吧。”
池韶泽躬身,“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忧王爷贵体,王爷坚持将他留下,微臣竟没能及时领悟,害的王爷方才险些受伤。是臣无能。”
“这干~你什么事。”我有些恼他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本王一早有打算,不会有事的。”
“可臣……”
我打断他,“先不说这个了,先想办法吧。老伯口里说的潘家早就不在人世了,就算当时死了很多人,这事也没法追究了。所以现在关键的是谁要杀老伯?为什么杀?还有京城那起子侏儒人又是怎么回事?跟这个有关联吗。”
“王爷是要插手管这事?”
池韶泽问的莫名其妙的,“自然是要管。”
池韶泽不言语,一会子过去了才说,“从前不了解王爷,如今慢慢处下来,倒觉得王爷和传言不一样。微臣只当王爷是逍遥自在之人,上次魏其侯的事不过如王爷说的,是皇上吩咐下去的,无奈之下才卷进去的。不料这一次王爷还是这么傻,这一次分明同王爷无关,王爷大可回去复命就说在辽县没有查到侏儒人的事,总归是瑞王府的事。王爷,臣记着在清河县的时候,王爷问过臣说不明白臣为何要趟这趟混水,臣如今也想问王爷一句,明明知道事关贵妃母家,以王爷的智慧大可置身事外,王爷又为何非要涉入其中呢?”
我和池韶泽之间,向来是我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这人木讷,认死理,他的做法我总是不能苟同,可没成想,这一次轮到他质问我,他问的我一愣,一时竟没答上来。
他又接着说,“王爷说臣聪慧,这些日子臣细细想来,却觉着自己笨极了。潘公子被杀一事是王爷护着微臣不让微臣卷入其中,这一次该轮到微臣护着王爷了,王爷,您可知为何?”
池韶泽突然跪下,额头□□地,“臣死罪。”
我被他的举动吓坏了,愣愣的,“池大人,你这是做甚?”
池韶泽抬起身来,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王爷,给老伯下药的人是微臣。”
我瞪大眼睛,“什么……”
“正是。其实在来的路上,臣已经表明了身份,威吓老伯说出实话,臣知道王爷若知道事实真相,定会护着微臣,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可微臣答应过王爷,一定会报答王爷。所以,臣下了药,那个药狗吃了会死,但对人来说,那个分量还不足致死,臣原想着,他假死之后先骗过王爷,之后再送去医馆,老伯原本就住在山上,就算他死而复生王爷也不会发现。可没想到……”
“那刚刚……”
“毒是臣下的,刚刚刺杀不是臣做的,所以,王爷,此地已不再安全,臣恳请王爷,天亮后出发,即刻返回京城。”
我矮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所以,这就是你想出的要报答本王的方法?池大人,你还真是,笨。本王帮你是知你心性纯正,是我大晏不可多得的人才,才不忍见你深陷困局,而你如今为了报恩,竟违背自己的本心,伤人性命,你以为你这样的报恩本王会领情吗?”
“臣若不如此,王爷不会善罢甘休,不是吗?”
“是。”
“可你记住,本王欣赏的是大人坚毅不拔的意志,善良纯真的心志,大人本心如此,本王才多番出手相助,若大人为了报恩,违背自己的初心,那本王襄助大人的初衷也就不存在了,不是吗?”
“所以王爷当真要继续插手此事?调查杀害老伯的元凶?”
“自然。”我看着他。
池韶泽跪着倒退两步,“王爷果然是最傻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