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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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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洞才发现外面天儿已经黑了。
池韶泽拿出火折子,我拦着他,“如今这般晚了,正是山中野兽出没的时候,你点着它,不把它们都招过来了吗。”
池韶泽轻轻笑出了声,“王爷英雄人物,当年先帝身前以一敌百不曾皱一下眉头,如今怎么倒是怕了?”
我知他在揶揄我,但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什么虫子啊、野兽啊的不行啊,再说以一敌百的是我七哥,又不是我。
我眨巴两下眼,语气强硬的说,“总之你不要弄亮它,这是本王的命令,你只管听就是了。”
池韶泽当真将火折子收起来,顺势回了我一句,“是,微臣遵旨,不过王爷放心,辽县这里没什么猛兽,山里也就是些寻常的物,什么兔子、松鼠,蛇……”
越说我越害怕,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听到他咯咯笑,我作势瞪了他一眼,“再同本王开玩笑,先将你喂了蛇。”
池韶泽还是笑,却将胳膊递到我身前,“王爷,山路难走,臣得罪了。”
我看他将胳膊平举在我眼前,瞬间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似的。我猜他将胳膊递过来原是想让我将手搭在上面,起一个辅助的作用。但如此揩~油的良机,本公主又怎么会错过。我顺势将胳膊一弯,环住了他,甚是高兴的说道,“我们走吧。”
池韶泽是个什么表情我完全没去理会,但是他的身体很诚实的告诉了我答案,他完全没想到我会这般亲昵的揽着他,身体僵硬的甚至都不会打弯了。
那山上树林茂密,再加上脑袋上方时而有虫鸟飞过,吓得我稍不留神就踩空了脚。池韶泽没来及扶助我,见我跌倒,大呼一声,“王爷。”
我捂着腰,“没事没事,抻了一下。池大人,本王对不住你了。”
“王爷您能不能动,让臣看看。”
他碰了我一下,我哎呦一声。那疼劲儿让我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池大人,本王似乎是走不了了,要不你先一个人下山,找些人过来。本王在这儿等你。”
“那怎么行,臣怎么能把王爷一个人留在这儿。”
“那有什么,你不是说这山上没什么野兽,不怕的,你快去,否则咱们两个谁都走不了。”
“那也不行。臣是绝对不会将王爷一人扔在这儿的。王爷。”他蹲下身,把背留给我,“臣背您下山。”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都下不了山了。”
池韶泽仍然跪在地上,“王爷相信微臣,微臣定将王爷安然背下山。”
池韶泽掏出了火折子叫我拿着,他背着我,走的甚是慢,很稳,很安全。
走到半路,碰到见我没回去又出来寻我们的昔毓。我把火折子递给昔毓,双手自然的环在池韶泽身上,侧头问昔毓,“荣宁可找到了?”
昔毓点点头,眼睛眨巴眨的,“找到了,荣宁郡主也崴了脚,走不得才耽误了些时间。”
我听到荣宁平安,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趴在池韶泽的背上什么时候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醒来后,就看那辽县的县衙内,我的住所,小小的屋子里,横卧了两张床,一张是我的,一张来自荣宁。荣宁一只腿吊着,靠坐在床上,一手拿了苹果在啃,见我醒了,分外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姑姑,您老醒了。”
我闭了闭眼才开口,“荣宁啊。”
荣宁知我又要说她,马上打断我,“姑姑,荣宁一直都晓得您老书画双绝,是咱们大晏最有才华的女子,荣宁小时候功课不好,爹爹时常将您挂在嘴边,把您的光辉事迹说与我听,督促我进步。原本以为姑姑同荣宁不同,荣宁才一直这般相信姑姑,跟随姑姑,为了陪伴姑姑荣宁就是不完成课业被爹爹责罚也在所不惜,今却不曾想姑姑这般叫荣宁失望。姑姑追个男子怎这般不讲智慧,竟同荣宁一般拿脚崴了走不了路做借口。”
她巴巴说到这,我已经听不下去了,“等等,你是说,你没真的脚崴,只是为了多和段大人单独相处几天,假、装、的?”
荣宁又啃了一口苹果,“对啊,但我没想到姑姑也想到了这招,荣宁还以为凭姑姑的智慧,定是比荣宁的手段高明出许多的。”
我斜她一眼,对,我只能斜她一眼,我先前叫她诓的说池韶泽被困五方亭,急急忙忙去的时候把脚崴了,如今为了找她,又在下山时把腰扭了,我实在是疼的动不了,否则,非下地把她皮剥了。对啊,再想想,前些日子感冒,也是被她传染的,再前面,我来到辽县水土不服,来辽县也是她提议的……
短短几天,我被荣宁郡主害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而她老人家却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告诉我,她是装的?
“荣宁啊。”
“姑姑,您是不是也装的难受,想下地走一走?”
“荣宁啊。”
“姑姑,您想吃苹果吗?您等着。”荣宁把吊起的那只脚拿下来,蹦蹦跳跳到离床几步远的桌子前给我扔了一个苹果。还一边说,“这昔毓小丫头,干点什么都干不好,让她伺候我,不知道跑哪去了。”
“荣宁啊。”我被荣宁那一苹果砸的心口疼。
“姑姑。”荣宁不耐烦了,“您要什么拜托您一次说清楚行吗,虽说我这是装的,但来回蹦跶被谁看见了,这罪可就白糟了。”
“荣宁啊。”我咬牙切齿的说,“我是真的脚崴了。你听见了吗?”
荣宁愣住了,“啊?”
“本宫为了寻你,天擦黑才下山,结果一不小心踩空了,本宫真的受伤了。”
“姑姑。”荣宁呢喃。
“所以。荣宁啊。”我闭上了眼,“什么废话都别说,从我眼前消失,立刻、马上。”
荣宁跑到我榻前做认错状,“姑姑姑姑,您老开恩,荣宁是真的不知道,荣宁真以为是您上次崴脚崴出了甜头,这次又故技重施呢。荣宁错了,回京之后,荣宁天天进宫给您当牛做马,只求您老人家这次开恩,让荣宁把这戏唱下去。您不知道,昔毓和段大人池大人说,方便照顾咱们,把荣宁的床铺便给搬您这屋来了。池大人一日来几回,段大人跟着也来几回,荣宁托您的福见着段大人的次数也多了。这刚刚有起色,姑姑,您忍心坏了荣宁吗?”
荣宁正假意哭诉着,昔毓从外面捧着被子进来了,一进来就叨叨,“奴婢真是服了您二位了,你们要装病倒是同奴婢商量一下啊,这一下两个都病倒了,您二位倒是舒坦了,只苦了奴婢。哎,只晓得读书读的好读不好这个有遗传的,不想,这装病的本事也有遗传的。”
荣宁瞅着昔毓一副“你别再说了”的表情,昔毓没接收到,过来搀起荣宁重新扶回榻上,“段大人他们一会怕是要过来了,您这么个姿势叫段大人看见了,原先的苦就算白吃了。”
我实在懒着搭理她俩,索性把头转到里面,谁也不理睬。约莫过了一些时辰,池韶泽、段亦先后走了进来。荣宁开始演戏,段亦果然很吃这一套,顾不得向我请安,急忙察看荣宁去了。
池韶泽走到我榻前,刚要说话,门口又是一阵动静,“大家都在这儿,叫本王好找。”喻庄提了食盒,交给昔毓之后过来向我请安,“王爷,脚伤怎么样了?可好些了吗?”
打喻庄进来,荣宁就跟那炸了毛的公鸡,恨不得眼睛钉在喻庄身上,就怕打她家段大人主意。
我实在懒着和他说话,索性假装睡着了,不予理会。荣宁小心肝跟喻庄打哈哈,“王爷,我家七叔近日甚是疲乏,一直昏睡着,不曾醒呢。”荣宁撒谎,撒的越发纯熟,连我都甘拜下风,又听她道,“此次荣宁遇险,听说多亏了王爷及时赶来,没有王爷的帮助,怕是荣宁还要耽搁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喻庄同荣宁笑,“郡主这是哪里的话,能为郡主出一份力,本王求之不得。”
我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荣宁还在同喻庄斡旋,“哪里哪里,荣宁定要好生谢谢王爷的。待荣宁脚好了,一定同王爷畅饮一番。”
喻庄不置可否,“自然,郡主若愿意,本王随时奉陪。届时也叫上晋王殿下,上次在清河县,殿下喜欢的那个厨子本王这次也带来了,到时郡主方便,本王做东,池大人、段大人作陪,咱们陪晋王殿下好好畅饮一番。”
我都想掀被子抗议‘谁要同你畅饮一番’了,可我一想都已经装睡到现在了,突然醒过来也着实尴尬,主要我也没想到我要怎么不着痕迹甚是自然的醒过来。
荣宁要说是我的小心肝,虽然读书时脑子笨了些,但关键时候总是很灵透,“好的,待七叔醒了我同七叔说一下,现在荣宁困了,不知王爷可否……”
荣宁下了逐客令,喻庄不好再呆,顺带着把池韶泽、段亦也带走了,见他们走远了,荣宁冲我喊,“姑姑,您别再装了,他们走远了。”
我一把掀开被子,刚刚憋的都要憋不住了,他们几个再不走,我就要醒过来了。
荣宁又接着刚才的苹果啃,“姑姑,您刚才总动啥?您一动,那个善王就瞅您,弄得荣宁心直突突。话说,这个善王怎么又来了?”
我懒着理她,窝了一股子火没地方发。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从前八杆子见不到的人,如今恨不得见天在眼前转悠,想想我那时因他流的血,我就来气。我一来气,自然是要发泄的。断断没有自个忍着的道理,喊了昔毓,“你去,把池大人给我叫来,就说本王刚醒了,有事问他。”
昔毓原先做事挺叫我放心的,不曾想,这一回办的事叫我这般生气。我正靠在床上等池韶泽,没想到等来等去等来的偏偏还是刚才那一堆人,我拿眼觑昔毓,昔毓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王爷同池大人他们一路,实在甩不掉。”
我这更气了。
狠狠瞪她一眼,一副“你等着”的表情。
池韶泽上前一步,询问我,“王爷可好些了?找微臣前来何事?”
我气鼓鼓的,“去,把那个老伯给本王找来,我就不信了,本王问他他敢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