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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段亦八成也是怕连日的雨水把山冲塌了伤及百姓所以才说要进山察看的吧。我心想本来就对山里的形势不熟悉,带着向导方便些,昔毓却说什么不跟我们一道,自顾带着向导去另一边了。分开前还冲我挤眉弄眼,我也没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和池韶泽走了半晌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子,起初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渐渐走的深了,这山里倒像只有我们两个。幸而日头足,山路没那么泞,倒也好走。只是我这从未上过山的人起初还觉得新鲜,佳人在侧,一抬头就能看见了,但佳人只顾着找人,并未与我有一言片语,慢慢的也就耗光了我所有耐心,寻到一处结实的地方,坐上去说什么不走了。
      池韶泽对我无赖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出声提醒,“王爷,荣宁郡主她……”
      被我打断,“荣宁自小功课不好,时常被她爹打骂,苦惯了,这点小事还伤不到她。”
      “可再怎样荣宁郡主也是金枝玉叶,王爷您就不怕……”
      “本王相信段大人的为人,只要段大人和荣宁在一处,荣宁必定安然。眼下我脚疼。”
      池韶泽一惊,“可是上次的伤还未好?臣看看。”
      池韶泽说完蹲下~身,一声“得罪了”掀~起我的衣摆,摸了摸骨头,抬头问我,“王爷,这疼吗?”
      我突然觉得让他担心挺有意思的,点点头,“疼。”
      池韶泽眸中闪过一色,“那是不能再走了,王爷,臣背您下山。”
      池韶泽一脸认真之色,我才发现自己玩笑开大了,忙摆手,“这好容易上来的,还没找到荣宁,怎好下山,本王也没那么疼,稍坐一会就好了,池大人,你也累了半晌了,你坐。”我拍拍身侧的位子。
      池韶泽不言其他,只道,“王爷确定没事?”
      “我确定,确定。”
      他稍松一口气,“那王爷在此稍坐,臣去那边看看,待会回来寻王爷。”
      他说完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装病,眼下他把我一个人放这儿,我多没意思啊。我不想让他去,他却丢给我一句话,“天擦黑前,总要试着找找,王爷累了,尽管稍坐,臣去去就回。”他这一句去去就回,叫我等了好久,日头都斜了不知道几分了,他才回来。眼里闪着意外之色,“王爷,臣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似有人家。”
      池韶泽说的山洞和我想象的山洞并不是一样的。这个山洞的洞口特别小,但是过了洞口往里面走一段之后就会发现里面实在是大。辽县多雨水,很多村民便跑来山上住,一个两个来的多了,这洞也就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洞口被杂草掩盖住了,刚才我上来时都没发现,这里不仔细翻真是看不出来,这么隐秘的洞口池韶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兴许是我怀疑的眼神太过炽烈,池韶泽忽然回过身,“臣小时候经常逃学上山玩,所以对山略微熟知一些。”
      我怀疑的目光投向他,“池大人?逃、学……”
      相较于我比较不淡定的目光,池韶泽很是淡定的回答我,“自然,小孩子哪有几个爱学习的,难道王爷以为臣生下来就爱看书吗?”
      他的一番话叫我突然来了兴致,我想知道他小时候的事,也突然发现我对他的过去竟然一无所知。
      池韶泽拿出火折子照了照,我们两个找了外边的地方坐下,拿出预备好的干粮,水。“条件简陋,王爷先凑合着用吧。休息好了之后咱们去跟那些村民好好聊聊。”
      我不着急吃,但是着急打探他小时候的事。我接过他递来的干粮,“本王还不饿,池大人,听闻你也有逃学的经历叫本王很是吃惊,池大人若不介意,跟本王说说呗。”
      池韶泽笑了笑,“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怕王爷听了失望。臣那时候顽劣,和小伙伴们天天窜通了逃学,扯谎骗人的事更是做了不少,家里人起先不知道,直到先生见我月余不去学堂,找到府上,我爹才知道我有阵子没去了,我爹狠狠打了我,娘心疼,就把我送到舅舅府上了。”
      他突然顿了顿,“王爷先前只知颜太师是臣的舅舅,却不知臣自小长在太师府中,舅舅舅母兄长待臣甚是亲厚,甚至我这一身学问也是受舅舅兄长影响,王爷不了解臣的兄长,表兄颜渊,那才是真正玲珑剔透的人儿。”
      池韶泽的话忽然叫我晃了神,若我没记错,这是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颜渊的名字,然这一次,我没有恼火,而是在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一幕,颜渊躺在我的怀里,擦着我的眼泪,笑着对我说,“公主不哭,是臣福薄。”
      我重新回过神,望向池韶泽,“那个跟锦绣有婚约的颜渊颜公子?本王倒是听过,学问很是渊博之人,只是命苦。”
      池韶泽嘴角掀起一抹凄凉的苦笑,“是啊,兄长命苦,舅舅他老人家至今不敢同舅母提起兄长,怕惹舅母伤心。只是那样鲜活的人没了,又哪是不提就能忘记的呢?”
      “池大人对颜公子满口赞赏,倒惹本王好奇了,这个颜公子到底如何优秀了,不如池大人同本王说说?”
      “兄长五岁能文,七岁能画,十岁时已经没有师傅可传授课业了。臣八岁到太师府的那一天,正碰上先生请辞,兄长送别了先生对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我说‘韶泽,你来的好晚,阿嬷做的盐酥鸡都叫我吃了。’臣原先不同意我娘将我送去太师府,可因为兄长的这一句话决定留下来了。”他说到这儿,停了停,似在回忆那日的情形般,嘴角弯弯,我仿佛从他的表情中窥伺了当时一般,愣愣的。好一会儿他接着说道,“兄长考臣功课,发现臣连最基础的三字经都背不出实在头疼,对臣说,‘韶泽,你若再不仔细功课,将来是娶不到媳妇的。’臣当时吓坏了,哪里顾得上他为何在书本后偷笑,只一本正经的问他,‘表哥,真的吗?不努力读书将来娶不到媳妇吗?’兄长点点头,‘是的。’”
      说到这儿,他回头看我,“王爷,您能想到臣精心学业只是因为兄长的一番戏言吗?可当时,臣真是吓坏了。”
      他接着说,“兄长于我,如师,臣的课业都经过兄长一番调~教。如友,臣那时只是挑了时间同小伙伴逃课玩耍,哪知兄长才是真正逃课的高手,不仅如此,上树掏果子,下河摸鱼,玩牌九,兄长比臣玩的花样还多。”
      我听了池韶泽的话慢慢愣住了,我从没想过当年我眼里执着木讷的颜渊在池韶泽的嘴里竟是这般鲜活的人儿,我甚至在脑海里勾勒了一幅一幅的画面,我甚至在想,若当时他没死,我嫁与他,我们的日子会过的不错。他会纵我、容我、宠我、护我。
      池韶泽见我微愣,连唤了两声,“王爷王爷。”
      我回神,笑了笑,“叫大人说的,本王对这位颜公子越发好奇了。”
      池韶泽苦笑一声,“兄长这般剔透的人世间再无二人,臣聊聊几语,说不尽兄长。所以……”
      他顿下来看我,“王爷,兄长与锦绣长公主有婚约在先,纵是婚约未成,婚书未鉴,但于臣,长公主已是不容侵犯之人,臣未想过有一日会圣旨降临,将长公主许配微臣,所以,臣当时拒绝的有些不懂方法,现在想来,当时的做法对皇上长公主实在是大不敬,是臣冒失了。”
      再次从池韶泽嘴里听到“锦绣”二字,我竟一时难以开口。我的脑海里还在不停闪着颜渊的身影,池韶泽不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听到颜渊二字,没有恼火,我想,以后也大概不会了。
      我还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我。我抬头,竟看有一男子打着火折子出现在洞门口,轻声问了我们一句,“可是哪里来的贵人?”
      池韶泽立马起身,“我们从京城为治水而来,先前有同伴上山察看未归,敢问,您可见他们来过?”
      那人摇了摇头,往洞里走了走。我这才看清来人是个年岁大点的男子,我也起身,“老伯,您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我们来也是有一件事想问问。”
      老伯径直走到我们俩面前,发现洞中只有我们二人,灭了火,邀我二人坐下,“两位贵人,你们先前说的上山察看之人,老汉常年在洞中生活,许久未曾出去过了,故而没见过。至于有问题要问我老汉,倒兴许能说一说。老汉在辽县生活了一辈子了,只要您问的是跟这有关的,必能答上来的。”
      池韶泽大喜过望,在老伯身边坐下,“老伯,您这么说,我就问了,听闻几十年前这里出现过从事戏耍的侏儒人,您可方便跟我们说说?”
      老伯一听,蹭一下站起身,大声呵斥我们,“什么侏儒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汉不曾知道什么侏儒人不侏儒人,这洞子虽然现在没什么人住,但我们这些人不习惯有外人闯进来,趁着天黑之前,你们赶快下山,不要再上来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我原本想着几十年前的事,问起来必定不太顺利,可没想到竟如此不顺利,只是说了“侏儒人”这三个字,就惹得这老伯如此激动。
      池韶泽这厢仍要问,我急忙拉住了他,冲他使眼色,“自然,方才是我脚扭了一下不太方便,如今休息休息就好了,这就下山去,老伯,突然闯进来,扰了贵处清净是我们莽撞了,我们这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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