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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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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出宫!”
我放下车帘。
昔毓抻脖问我,“长公主,那不是池大人嘛?”
我瞪她,“你想说什么!”
昔毓笑,“得,看您这样子,八成又想起什么了,哎,可怜的我们池大人。”
马车在昔毓的嗟叹声中滚滚而去,而马车擦过池韶泽而去的那一刻,我的心咚的一声疼了一下。
瑞王府大门紧扣,连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分外沉寂。昔毓去敲门,守门的见了我们,急忙把门打开,我问他,“你们家王爷呢。”
“在后院。”
昔毓在我身后悄悄的捅咕了两下,我瞥头瞅她一眼,不耐烦道,“去吧,完事之后来这寻我。”
昔毓顿时眉开眼笑的,“您直接去后院寻瑞王爷吗?好些日子没见郡主了,听说因着上一次的事还病了,您不去看看?”
我已迈入大门,冷冷的声音抛给她,“用你废话!”走了几步又回身,瞪她,“还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你那个脑袋确定是人脑袋没错吗?我怎么看怎么像猪脑袋。”
馥雪病了的事我也是知晓的,但该死的昔毓一向就爱记那些有的没得,正经事一件不记,而等她终于大发慈悲想起来告诉我信儿的时候,听说已经大好了。
那时候怕她再想起来那些不好的事,我就只托人捎来了口信让她安心养身子,并没有亲自过来探望。
可能早有人禀她我来了,馥雪早早的在院子里候着,见了我,行了礼,一双眸子看着我,可怜的要滴出水来。
我叹了一口气,出声安慰她,“你可是还在想着潘清浴的事?人都已经死了,与你也无关,不必再为此费神了。”
原本是为了让她宽心,谁想竟勾起了她的伤心泪,抽搭着,“七叔,馥雪也不想去记着这些事,但馥雪总认为潘公子是因为馥雪的原因,若不是我爹去宫里闹了一场,他也不至于……”
“哎,你这话是怎么说呢,那潘清浴胡作非为当街调戏于你,你爹知晓了还能饶他,再说,七叔不都已经查明他的死因了吗,你并未知晓他是怎么去的吗?怎么说来也都是他自食恶果,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种了那样的因,自然会得那样的果,总之与你无关,听七叔的,不必再想。”
馥雪还是哭,“可若不是爹,他也不会去清河县,若不去清河县,也不会死……”
我看着馥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死心眼的丫头,那样的钻牛角尖,我怕是说了潘清浴的死真的与她无关,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也不会信吧。瞧她模样,近日来消瘦不少,这时候我倒是想起荣宁的好了,那丫头最是活分,从不会钻牛角尖,从前以为她没皮没脸,现在看来倒是好处了。
我又耐着性子宽慰她一会儿,见她慢慢顺心了,才起身往后院去。
馥雪一把拉住我,“七叔要去看后院的那些人吗?”
我点头。
馥雪犹豫犹豫。
“怎么了?”我问。
馥雪垂着头,“从爹爹弄那些人回来,已经不断有御史参他了,依馥雪看七叔还是不要搅进去了吧。最近,最近……”
馥雪吞吞吐吐的。
我略微一寻思,笑了,“对了,七叔没顾上问你,最近,你和苏大人相处的怎么样?”
馥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看来我想的果然不错。
“怎么?你和他生分了?”
馥雪依旧垂着头,“从爹爹弄回那些侏儒人,御史参奏,陛下恼怒,苏大人可能为了避嫌,便不大来看我了。”
我登时恼怒,“好个苏源苏大人!本王的侄女他也敢怠慢。”我见馥雪忧郁成疾,宽慰她,“罢了,此事七叔记下了,日后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好好在府上休养,旁的事莫再想了。”
从馥雪的院子刚出来没走几步,就迎面撞见了四哥瑞王。
他见了我,大步走向我,然后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步伐快的,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不由赶紧道,“我说四哥,你就是许久不见我也不至这般亲昵,放慢些放慢些。”
四哥却不慢反快,“少啰嗦,跟我走。”
四哥大步流星的把我拽到了那帮传说中的侏儒人跟前。他们一个个被安置在床上,放眼望去,竟然新伤旧伤浑身是伤。
我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不由吃惊道,“这是个什么说法?”
四哥大刺刺坐到一旁,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瞧瞧瞧瞧,连你这么个心性儿好的人都入不了眼。”
“到底怎么回事?四哥,你先别顾着感慨啊。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伤。”
“别的先不说,七弟,这次你可要帮帮四哥。”
“你要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啊。他们到底是在哪儿被你捡到的。”
“妈的!京城外,不知哪里起的流言,说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侏儒受尽折磨而死,才能保的咱们大晏根基万年。那些个动了歪心思的地方官便到处捉拿侏儒人,把他们囚禁起来施以酷刑,想借此邀功,升官发财。这还不是最可恶的,因为数目庞大,侏儒人有限,他们为了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想出了把四五岁的孩子放在小缸里限制他们成长,将他们生生逼成侏儒人。有些挨不住的已经死了,长成了的,便被那些狗官打碎了缸吊在哪处受折磨,死了的就解脱了,那些没死的……”
四哥再说不下去,一拳狠狠的砸了下桌子。
先前我虽然已经听池韶泽讲过“阳城罢侏儒”的典故,但是再一次实实在在看到这些人,心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我转身就走,四哥叫住我,“你哪去?”
我并不回身,声音遥遥的传来,“去见陛下。”
喻庄没想到我会来醉八仙,我自个儿也没想到。若不是为了抓昔毓那个小没良心的回去,我才懒得来这儿。
一脚踹开厨房的门板,把正同上回那小厨子凑得很近似乎在和他探讨什么的昔毓给吓了一跳。
我没功夫研究他们的表情,对昔毓勾勾手指,“走啦!”
昔毓饱含哀怨的眼神望了我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刚要抬起她沉重的脚步走向我时,我身后响起了喻庄那清儒的声音,“殿下,怎么刚来就要走。”
我没回身搭理他,待昔毓实在没办法磨磨蹭蹭的过来时,一把抓起她直接往门口走,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身后又响起了他清儒的声音,“殿下急着走,可是打瑞王府出来,此刻急着去面见陛下?”
他忽然停了下来,声音拉长了,慢悠悠的说,“若我是殿下,便不会急着走。陛下此刻正为江南水患的事发愁,若此时去,无异……”
我还是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恭恭敬敬向我行了礼,“臣刚刚从宫里回来,有御史上了折子说,今年水患,江南大部分地区粮食产量不高,当地父母官贪敛成疾,压制收购粮食的价格,又提高市场的售价,不少百姓吃不上米,房子又遭了灾,有难民已经上京告状,怎么,难道殿下这来的路上没瞧见大街上行乞的人多了吗?”
“所以呢……”
喻庄微微一笑,“明日早朝,大概还会有御史继续参奏瑞王,陛下也会择选去江南治水赈灾的官员,殿下何不等待一晚上,明日早朝再行对策呢?”
我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不得不承认或许他是对的。那个金碧辉煌宝座上的人,他有很多很多的愁事,我不能任性的一次又一次的逼他。
有下人端了酒坛从我身前路过,交到喻庄的手上。喻庄在我不解的眼神中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最后把坛子推向我,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殿下最爱的胭脂醉,在我院子里那株白蕊桃下埋了七七四十九日,今儿个刚好到日子,原本还想着去了清河县,来不及启出来倒是可惜了这酒,没曾想殿下智谋无双,杀害潘公子的凶手,几日就给找到,喏——”
喻庄把沉甸甸的酒坛子交到我手上,“殿下若不嫌弃,就带了回去喝吧。也是臣的一番心意。”
昔毓低下头,鼻子凑近闻了闻,“呀,好香!隔着酒坛子都能闻见它的香气,奴才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叫它给勾出来了。”
“是吗!”我斜睨了昔毓一眼,昔毓尚沉浸在胭脂醉的香气中没看到我微变的脸色,我颠了颠那酒坛子,笑嘻嘻的问昔毓,似逗弄的,“这算什么,想不想再闻闻?”
昔毓猛点头。
于是,我的手轻轻一斜,咚的一声,东西落地,香气漫天,那胭脂醉的香气在我“咦”的一声赧笑声中炸裂开。
“呀,真的不好意思,本王一时手松,这可怎么办,白费了善王你一番苦心,啧啧啧,白蕊桃花下埋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的胭脂醉呢,胭脂醉中的极品……”
“没关系。”喻庄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反正送与殿下的,殿下高兴就好。”
我微微一笑,斜睨一眼他,“高兴,怎么不高兴。”抖一抖衣袍,“时辰也不早了,本王就不耽搁王爷做生意了。昔毓,给王爷放下酒钱,我们走吧。”
回身的那一瞬,我兴致勃勃。
喻庄突然叫住我,“对了,殿下,有一事怪的很,刚刚臣从宫中出来时,瞧见池大人在宫门口守着,见他一人便上前打了声招呼,池大人说是殿下叫他等着说一起去瑞王府上,臣倒是想不明白了,难道殿下出宫的时候和池大人走差了,未曾撞见?”
见我并不回身,喻庄又道,“殿下不必着急,臣同池大人说话的功夫,正巧颜太师路过,这会儿,想必已经同太师回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