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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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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喻庄的院子,眼梢那么一扫,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若不是五花大绑的只有那一个人,我几乎以为是咱们这位善王一向娇生惯养惯了,这些日子辛苦在外,他为了交差了事,随便一个什么人,跟这儿糊弄我呢。
不过倒是让我来了兴致,找了个凳子随便坐下,饶有意味的看着喻庄,“王爷跟咱们讲讲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喻庄微微一笑,“殿下看的不错,正是她。”
他非他,而是她!
许我见识还是少,没曾想叫我们心心念念的有可能是杀害当朝国舅之子的嫌犯,清河县唯一的一户屠夫,她竟然是个女的。
难怪我使人也找不到她,原是找错了方向。
我细细瞅了那女子一眼,声音清冷的说道,“讲讲吧,好好的你为什么跑。国舅之子潘清浴到底是否是你所杀。”
那女子刚等我话音落下,就破口喊道,“潘清浴那个畜生是我宰的!”
我被那气势恢宏的声音完全震了一震,看她简直看直了眼。只见她浑身是伤,双眼却分外清明的很,看着我的眼神,愤怒而冰冷。
我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供认不讳,那就签字画押,等候处置吧。”
使了眼色给旁边的人,马上有人跑着去办了。不一会儿,清河县丞黎伦亲手捧了认罪书急急忙忙的走进来,见了我,双手高高举着,“下官听闻杀害潘公子的疑犯找到了,认罪书在此,请殿下示下,是否即刻签字收押。”
我笑笑,“当然,犯人供认不讳,拖了几日的案子今儿好容易有了结果,这几日受的苦也算有了着落没白挨,和陛下那咱们也总算是能交差了。黎大人,这次咱们还是要多谢谢善王才是啊,若不是善王,还不晓得咱们几个要再受几日的苦呢。”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微微笑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剩下的事情就有劳黎大人亲自督办了,等她交代下了事情的详细经过,记着呈给本王过目。”
“是是是,下官明白。”黎伦躬身退后给我让路。
喻庄却迈出腿来将我拦住了,一脸疑惑,“殿下不再审审?不怕有冤情吗?”
我好笑道,“王爷这话问的奇怪,嫌犯在此,既已供认不讳,本王又何需多事?难不成,她没做过的事情,还会有人构陷她硬是逼她认罪不成?”
喻庄眉梢一挑,双手抱拳,不假思索道,“是小王多事了,殿下说得对,她自己亲口承认的,又没有人构陷她,何来的冤枉二字。这几日殿下辛苦了,想来犯人已经服法,今夜殿下能睡个好觉了,殿下好走。”
黎伦大约两个时辰后来见我,那认罪书上犯人已经签字画押。
我问,“句句是她亲口所述?并未捏造吧。”
黎伦听了吓了一跳,“殿下折煞下官了,殿下亲自交代的事,下官岂敢含糊。这认罪书上所写句句是她亲口所述,绝无不实之言,善王可作证。”
“你是说审犯人时,善王在场?”
“是。”
“他可有什么举动?”
黎伦想了想,摇摇头。
“那,你可对他说了那事?”
我故意说的慢给他足够回想的时间,但黎伦马上反应过来,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殿下亲自交代过的,对任何人都不能说,下官自然不敢对任何人说。只是……”
“只是你也觉得奇怪,”我拉长了音,“这上面犯人供认她杀害潘清浴是因为潘清浴曾当街调戏过她,惹来众人的围观嘲笑,她一气之下将人杀了。可想来想去怎么也觉得奇怪,犯人的职业是屠夫,惯常杀猪宰羊的她并无美貌,体型也不够优美,反倒是终日里与血为伴,脏乱不堪。所以不晓得那阅美无数的潘公子相中了她什么竟然当众调戏,是不是?又为何不过是调戏一下,并未叫人得逞,犯人为何会愤怒到不惜亲手杀人泄愤?又者只需杀了他泄愤便可,为何犯人会给死者这么大的侮辱?想必黎大人也好奇究竟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人所言是否隐瞒了什么?”
黎伦猛点头,“殿下英明,下官正是这个意思。”
我随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所以,这正是本王为何特意交代大人待犯人签了认罪书后,呈给本王过目。”
黎伦一脸疑惑,“殿下的意思?”
“毁尸灭迹。”
黎伦眼瞪得老大,“殿下的意思?”
“大人想啊,杀害当今国舅之子,这女子下场是什么?”
黎伦一脸莫名,“当然是死。”
“是啊,所以不管这认罪书上犯人到底有没有隐瞒什么,她杀害潘清浴是不争的事实,只凭这一点,她必死无疑。而她的这份认罪书,现下看了,连你我都有所怀疑,若它就这么呈到陛下、贵妃面前,那二位会作何感想?”
“所以殿下的意思?”
“反正都是一个死字,咱们何不让事情变得简单点。本王和黎大人也好早日脱离这苦海。眼下既然咱们觉得这认罪书不够全面,咱们何不就给她补齐全了。犯人究竟为何杀害潘清浴,潘清浴已死,犯人既已经亲口承认,也不必查的过于详细。咱们只需给她诌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了,还有……”
我悄悄在黎伦耳边交代了几句。
黎伦又吓了一跳,“下官不敢,如此有伤殿下贵体……”
“不这么办,陛下若再追究……”
黎伦颤颤巍巍下去了。
待他走了,我熄掉灯烛,和衣而卧,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下意识的双眼蓦地睁开,果见窗子那一闪,闪过一个人影。
下一秒,人影偷摸进来,执了匕首,银晃晃的白刃直向我的胸口袭来。
抬起右腿直罩她面门而去的同时,她的白刃划过我的手臂,借着夜色,只见她一身黑衣,掩了容貌,吃力退后几步待稳了身形后又向我奔来。我左躲右闪,都顾不得手臂上的伤,眼看她的匕首又向我刺来。眼前忽然身影一闪,喻庄如戏文里头说的英雄救美的公子那般翩翩而至,他的腿利落的踢掉那人手中的匕首,脚尖一勾,匕首应声化作暗器直刺进那人的心脏。
打斗的声音惊动了衙门里的其他人,黎伦首当其冲。他慌慌张张的跑来,衣衫尚且不整,见了那黑衣人,气的瞪着眼珠子大喝衙役们把人弄出去。
喻庄扶着我,定定的看着我,眸色里居然有一丝慌张,“殿下可有事?”
见我摇头,他转身变了神色,“等一下,本王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居然敢行刺殿下。”
我在喻庄身后冲黎伦晃了晃头,接着腿一虚,作势晕倒。喻庄眼疾手快,将我打横抱起,喊了我声,“殿下。”再顾不得别的,抱着我急忙回了他的院子。
他将我轻柔的安置在他的床上,温柔的口吻在我耳边说道,“殿下失血过多,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去找大夫。”
他替我盖好被子,被子下我的手却死死的握成了拳,这个该死的挨千刀的死变态,居然好男色好到我头上了。一想到他表面上对一个男的这么温柔,背地里却干那样龌龊的勾当,我就恨的牙痒痒。
我以为我恨喻庄都恨到一定境界了,可没想到,我就这么恨着恨着骂着骂着,睡着了。
我都不知道喻庄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我包扎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足了,他歪在床架上,一旁守着我。
这喻庄不愧是金枝玉叶般的人,想来,我堂堂长公主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地,夜夜睡得是板床,他倒好,上好的鹅毛又细又软,洒了一榻,难怪我睡得这样香。
我默默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遍,十分强烈的鄙视我自己。那厢喻庄不愧是练家子,我这边一动他便也醒了。
我平躺在床榻上,他站在床边就那么肆无忌惮的低头望着我,望了我好一会儿简直要把我望毛了差点破口大骂,他才转身离去。
我还未及起身,鼻息间忽然传来淡淡的饭菜香气。果然,他捧着火架上一直煨着的粥缓缓向我走来,笑得那个倾国倾城,一边用羹匙搅动着让香气散的更快,试图勾引于我,一边用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看着我,“殿下辛苦了些时日,昨日又受了伤,流了血,好在小王府上的厨子一直跟着,熬了补气补血的药粥,小王闻着甚好,伺候殿下用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