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19、第 19 章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我这一遭说走就走实在过于任性。
　　潘清浴的死因，县衙的突然大火，还有许多许多的事都还没有眉目，身为王爷的我却不顾全大局。
　　但只有我知道，什么贵妃，什么国舅，什么王爷，我通通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池韶泽，我要他平安，我要他比谁都平安。
　　荣宁是不敢忤逆我的意思的，即使要她离开她心心念念的段大人，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从我的脸上虽然看不到任何生气的表情，但过于冷静，是比什么都可怕的。
　　一如来时的说来就来，我们走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幸而清河县离京城很近，我们快马加鞭，点卯时分到达皇宫。入了宫，我直奔正清宫，皇帝陛下见了我嘴巴张得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他拍了桌案，斥责我，“锦绣，你太胡闹！”
　　我仔细看了看陛下的脸，我发现他眸光黯淡，脸色不合，“陛下，您身子不适吗？”
　　陛下终是因为我这一句话身子软下来，他叹了气，坐在龙椅上，无奈的望着我，“锦绣，你再不能这般胡闹了，知道吗？朕在一日，能护你一日安虞，若朕不在，你这般性子，谁来护你呢？”
　　“陛下会万万岁的，何愁不能护锦绣一世安虞？陛下，朝中出了什么事吗？”
　　我想陛下他最近一定是不好过的，否则，他不至一日间苍老这般。
　　“是，是外患？”
　　我只是试探性的提了一句，陛下的脸色马上变得更加难看，“哪个奴才在你面前嚼舌根！”
　　“陛下。”我停了一会儿，“你知道的，不用别人在我面前提，我从来都自己挂记着的，当年若不是锦绣，西燕也不会卷土重来。锦绣……”
　　“罢罢罢！不提也罢。”陛下适时的拦住我，“疥癣之患而已，锦绣，说说你的来意吧，清河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我忽然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的说道，“请求陛下下旨，召大理寺卿池韶泽回京。贬他去做城门领。”
　　陛下却淡淡笑了，似忘了不愉快，突然间来了兴致，“这倒奇了，咱们池大人怎么惹着我们的长公主了？锦绣啊，你要朕贬一个朝廷三品大员去做城门领，总该给朕一个理由吧。”
　　“他的任性妄为差点害了我一命，让我葬身于火海之中，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手上握着沉甸甸的圣旨直奔城门，进宫前我曾让荣宁去通知昔毓，我到时，荣宁和昔毓已经在了，三人三马，又急匆匆直奔清河县。
　　清河县衙里的人甚至不知我一夜未在，回到自己的院落，还来不及拂去衣衫上沾着的露水，直接把圣旨交到荣宁手上，荣宁刚刚喝了一口的热茶直接喷出来，摆摆手，躲得远远的，“姑姑，您好心饶了荣宁吧，这么缺德的事，荣宁真做不来。”
　　我睨她，“需得是个有身份的人去宣旨，你不去，难道叫你姑姑我去？”
　　“我去。”昔毓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见我姑侄二人争吵不休，径自从我手中拿走那道等同于宣判了池韶泽死刑的圣旨，“不就是宣个旨，郡主至于吓成这样。”
　　圣旨的内容与我与陛下所求一样，贬三品大员池韶泽回京做他的从四品城门领。
　　这一贬，未来几乎被判定。
　　我知，他知。
　　我远远躲着瞧着，他倒是表现的一如他的性子，并未过于惊讶，跪得端端正正，恭恭敬敬接过圣旨，头磕的响响亮亮。
　　“微臣遵旨。”
　　段亦却气的站不住，“池大人，莫不是晋王殿下，打昨夜大火之后就不见他，原是回了宫，告了御状。我还以为晋王殿下与众不同，原也是这等不明事理之人。”
　　荣宁险些跌倒，一张小脸苦哈哈的问我，“姑姑，你什么都没听见吧。”
　　我回应她，“抱歉，姑姑只虚长你两岁，耳朵还灵光的很，什么都听见了，而且是清清楚楚。”
　　“那、那你不会怀恨在心吧，他也是一时……”
　　“一时糊涂是吧。荣宁啊，”我叹气，再看那边那人一眼，狠心的别过头，“你和昔毓护送他回去，然后不必再来了。”
　　“姑姑！”荣宁一听就炸了，“不行。这里再怎么辛苦，荣宁也不能把您一个人丢在这儿，还有昔毓，没有她，谁保护你啊。”
　　“放心吧。”我拍拍她的肩膀，“这里很快就会了结的，用不了多久。”
　　“嗯？”荣宁一头雾水。
　　我对她笑笑，“听姑姑的，去吧，交给别人姑姑不放心。”
　　荣宁到处找都找不到昔毓的身影，以至耽误了出发的时辰。荣宁一脸挫败样，又累得苦哈哈，彼时我坐在一边翻书，见她苦恼，好心指点迷津，“可去了善王那里？”
　　荣宁撇嘴，“我去那里作甚。那只笑面虎，我躲他都来不及。”
　　于是我对她甚是温和的笑了，“那就去看看吧，姑姑打赌，你要找的人一定在那里没错的。”
　　荣宁在喻庄那里找到昔毓的时候，见她正吃的开心，喝的畅快，善王府上厨子的手艺甚合昔毓的脾胃，昔毓早将正事忘了。可苦了荣宁，气不过，和昔毓就地比划起来。还是最后答应给昔毓路上多带几个鸡腿，才平了一场风波。
　　荣宁愤愤不平的带着昔毓过来给我辞行，我只嘱咐她俩，“一路小心。”
　　荣宁明显有话要说，三番两次要张口，又自个儿闭下了。
　　我见时辰耽误的差不多了，只好亲自下逐客令，“走吧，再耽误下去，又要留这儿吃晚饭了，我就不去送了。”
　　嘴上那么说却还是不忍，跟在她们的车马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
　　回到县衙时，天已经黑了，我以为没人知道我不在，没想到，一进院落，迎着一张漂亮的什么似的脸。
　　“本王若没记错，善王的下脚处在隔壁。”
　　喻庄淡淡一笑，朝我微躬了身，“惊着殿下了，小王鲁莽。但小王实在是有要事禀告。”
　　我冷笑一声，“你能有何要事？难道是今天逛山水逛出什么奇景了？本王累了，对于你的轶事没兴趣听，你找别人吧。”
　　喻庄甚是乖觉的给我斟了杯热茶，对我刚刚的讽刺也全然不放在心上，“殿下冤枉小王了，小王见殿下不舍荣宁郡主，心无旁骛，为着殿下着想，小王可是辛苦了一天，抓犯人去了。”
　　“犯人？”我蹙眉，“尚无可用的证据，哪里来的犯人？”
　　喻庄微微一笑，“殿下可记得池大人曾说过的，他走访清河县时，发现这清河县上唯一的一户屠夫跑了。”
　　“记得又作甚，人都跑了，不知几时追得回来。再说，人家不过是恰巧不在，你并未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茫茫大海，你去哪里捞他。”
　　喻庄的眸子忽地一闪，“索性小王向来运气不错，打来的第一天就派手下人去找了，真叫咱们给找到了。并且，什么都招了。”
　　我腾一下站起来，“人呢？”
　　喻庄微微一笑，退后躬身，“在小王的院子里，请殿下移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