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18、第 18 章

　　做游戏是假，把他从池韶泽身边弄走才是真！
　　打那衙役自溜溜跑了，我这边挥挥手招呼两位美人过来。三只头凑在一起，小半天，我直起身子笑眯眯的望着她俩，“可明白了？”
　　两位美人甚是娇羞的把头一点，那媚态，看的我心神顿时一荡漾，真真儿是我见犹怜啊！
　　作势，同美人们喝起酒来，正欢的时候，善王才姗姗来迟。
　　他甫一进门，朝我微躬了身，声音静远，“这个时辰，不知晋王殿下召小王何事？”
　　我歪在桌上饮酒，听见他的声音将将直起身子来。
　　此时此刻，美人们的身上看起来周正的很，倒是我，歪了发髻，乱了衣衫。仿佛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理，只顾举了手中的酒盏对他笑，“来，陪本王的美人们耍一耍。”
　　喻庄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却丝毫不见他上前，只淡淡道，“殿下醉了。”
　　那声音真真儿好听。
　　“我没醉。”我一口反驳，还冲他傻笑，“你看，本王都知道你姓甚名谁，哪里就醉了？”
　　我晃晃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扯他的手，把他拉着，“来来来，本王给你介绍，这是依依，那是柳柳。”
　　我暗中使了个眼色，柳柳和依依马上就过来缠住喻庄。甚是机灵。喻庄耐着性子暂时不发作，两位美人马上更上道，动作越发大胆起来。我眼看着柳柳的手略略从喻庄身上的敏感部位将将擦过，一口酒差点卡在喉咙里呛死。
　　大约喻庄的底线也就如此了，我眼睛尖，看他手上发力，马上就要耐不住了。一个健步冲上去，按住了他，弯弯笑道，“别介啊，王爷是什么手段，她们是什么身子骨，就算两位美人不合王爷的口味也不至使这样的大力气。”我作势微怒，“柳柳，是不是你哪里冒失了王爷，还不给王爷赔罪。”
　　喻庄蹭一下站起身，“不必了，想必这两位美人是黎大人送与晋王殿下享用的，小王没那个福气，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小王就先行告退了。”
　　喻庄说完不等我径直走向门口，我这边刚要喊住他，谁知那边稳稳的传来荣宁的声音。
　　荣宁那丫头嗓门真是大得很，“七叔七叔！”弄得我想忽略都不行。
　　不过她这一嗓门倒是让喻庄停下了，回头瞅我一眼，主动将两侧的门打开，他微侧了身子，待荣宁风一般跑进来，微躬了身子，又将门阖上远远站着。
　　荣宁跑到我身前，撞了我一下。
　　我瞪她，“你家房子着火了啊！”
　　荣宁手叉在腰上，要直直不起来，呼呼喘着大气，“七、七叔。”说完伸出右手大拇指，“真不愧是我七叔，七叔，让、让您说着了，池大人的院子，着、着火了。”
　　“啊？”我一个机灵。
　　“池大人呢！他有没有事！”
　　荣宁一把拉住我，“放心吧，七叔，池大人没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你可急死我了。”
　　“就是……”荣宁说着慢慢回着身子，看向她身后远处的喻庄，“善王的院子离的近，今晚又刮得东风，所以……”
　　我们姑侄两个说着一起看向喻庄。
　　喻庄倒是沉得住气，脸色没怎么变化。
　　“啊，那个，不碍事……”我淡定的撇下荣宁，走向喻庄，“走，本王陪你去看看。荣宁，你去把黎伦那个老匹夫给我揪来。”
　　我到的时候，那火势还大的很，根本没法在院子里站着。池韶泽、段亦组织了衙役救火，却迟迟不见黎伦的人影。
　　我上下仔细的把池韶泽瞧了一遍，确定他真真儿一点事都没有才放了心。
　　身后喻庄本来始终安静的站着，结果待他的随身侍从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往火势里冲。幸亏身边跟着的人机灵，一个大力把他抱住了。
　　“王爷，王爷，您不能往里面去啊，那东西贵重是贵重，但王爷您的身子更金贵啊，您可千万不能因为那是长公主的东西，就不顾自个儿的安危啊，王爷。”
　　从那侍从的哭腔里，我听到了长公主仨字，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视线被喻庄吸引。
　　又见喻庄狠了命的往里冲，全不是往日潇洒的模样。
　　那侍从嘴角都被打出了血，还死死抱着他家王爷的腿。
　　我愣愣道，“善王你这是作甚，里面的都巴不得往外跑，你倒是傻傻往里钻，想变烤肉不成……呵呵呵。”
　　那侍从哭嚷道，“晋王殿下有所不知，长公主殿下曾经赠与我家王爷一幅丹青，王爷珍爱的很，哪里都带着。这火来的突然，奴才没用，没能带出那幅画来，王爷听了，说什么要往里钻，说那是长公主殿下送与他的唯一的东西。”
　　我呵呵都呵呵不出来了，嘴角硬的什么似的，我就想，我哪辈子缺德少筋送与他丹青了，让他这么看重，豁出命来也要救了。
　　就这功夫，我分了心。结果不想眼前一晃……
　　我能看到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可是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愣愣看身边空了的位置，再慢慢把眼睛移到那漫天的火海中。
　　韶泽……
　　哑了的是我的声音，喊不出他的名字。
　　我慢半拍的伸出手去抓他的身子，可抓到的只是火海映出的影子。
　　我的眼睛里，看到房梁倒下来，似乎砸向他。
　　“不——”
　　我终是反应过来，趁大家乱作一团之际，冲向火海。
　　彼时彼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耳边传来的荣宁撕心裂肺的喊声，“姑姑——”
　　冲进火海的那一瞬，我便后悔了。那悔意排山倒海般涌来，让我恨不得想狠狠抽自己俩嘴巴子。
　　若是知道今日，当初的我一定不会在皇帝陛下面前言之凿凿说什么，‘以他的学识，做个正一品的太子太傅都绰绰有余。’这样的鬼话。
　　我会拼了命的留下他，让他做我的驸马，一辈子看着他守着他让他安安稳稳的留在我身边，哪怕他恨我一辈子。
　　是我亲手把他推入这乱涡之中，却又不能护他安稳。
　　是我害了他。
　　那火势越烧越旺，那木头烧着了的烟气呛得我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正不知该哪里去找池韶泽时，腰上忽地一沉，一只安稳有力的手紧紧握着我的腰际，沉重的声音传来，“臣来迟，该死。”
　　他紧紧搂着我，一双眼如鹰眼一般雷霆的望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殿下，这边走。”
　　我却瞪着他，一掌击出去，“给我滚！池大人有事，我要你陪葬。”
　　嘴巴一张开，烟就跑了进来，我呛得站不直身子，却没有时间磨蹭，撇了喻庄，踉踉跄跄的继续往里闯。
　　好在不多时终于看见了池韶泽的身影，见他怀里果真有一物，护什么似的护着。
　　没走几步，隔着烟雾，他也看清了我，顿时吓得不敢再多走一步。
　　傻子！
　　我大骂。
　　一个滚下来的梁子把池韶泽一惊，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再顾不得愣神，快步走过来。
　　“殿下，您怎么。”
　　我没好气的拉着他的手，“出去再说。”
　　我领着他一个劲儿的往外闯，不想没走几步，池韶泽喊了声，“殿下。”我不得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住了，原以为那人没跟着，是刚刚我的那番话吼的他出去了，谁知他不仅没出去还被困住了。
　　池韶泽甩开我的手，被我一把握住，“你要做什么？”
　　他目光锋利，“善王是为了救臣才进来的，臣不能见死不救。”
　　“你疯了！你发善心也要看是什么时候，他武功那么高都出不来，你去，你去就是送死。”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见死不救非君子之为，臣想，只要对得起君子二字，即便死，亦甘愿。”
　　“你个疯子！”我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池韶泽，你讲你的君子，你讲君子怎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你怎么不想想当日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当日对我的所作所为当的起你口中的君子二字吗！”
　　池韶泽彻底愣住了。
　　我再疯狂也没疯狂到和他在火海里理论的地步，扯了他奔向喻庄。
　　幸而上天垂帘，这紧要的关头，突然下起雨来。我能听到外面众人高兴欢呼的声音。
　　喻庄也只是被烟呛的迷了眼睛，我和池韶泽一左一右架着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他弄出去。
　　见到我，荣宁一个健步冲上来，雨水打乱了她的发髻，打湿了她的衣衫，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一股脑儿往我身上蹭。
　　池韶泽缓缓又慎重的从怀里掏出那被他用性命护着的劳什子，郑重的交到喻庄手上，“王爷看看，可是此物？”
　　喻庄的侍从过来举着伞，伞下喻庄慢慢展开画轴，一幅女儿身装扮的长公主的画像娉婷袅袅栩栩如生的映在画布上。落款处勾着“锦绣”二字。
　　喻庄眼睛一亮，“正是正是，池大人！多谢！此物三年前长公主殿下赠与小王，三年来从未离身，此番多亏池大人，若不是池大人……”
　　喻庄话未说完，手上一空，画卷在空中化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到了我手中。
　　我冷冷看那画卷一眼，又是一个弧度把它抛向身后残余的火烬中。
　　“为了这个劳什子，害的我大晏差点少了两位贤臣，这么不祥的东西，不要也罢。”
　　“七叔！”荣宁唬一跳。“为了它，池大人连火海都钻了，还有您和善王。冒了生命危险救出来的，怎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着作势要趁那火还没烧到前把画抢回来。
　　我站在那儿，浑身上下冒着寒气，目不怒自威，没有一丝感情的，“谁敢碰它一下，就是和本王过不去。不想死的，都给本王闪远点。”
　　荣宁吓得重新回到我身边，举着伞随我离开。而我们身后，那幅被池韶泽用性命抢回来的我十六岁生辰时的画像在灰烬中被雨水一点点打湿，变了模样。
　　荣宁小声说道：“姑姑，你把那画扔下去那会儿，我瞧见池大人眼角似带了泪。”
　　“是吗！”我冷笑一声，走的飞快，“兴许是你眼花了，不过雨水罢了。”
　　“姑姑！池大人他……”
　　“收拾收拾，我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