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15、第 15 章

　　荣宁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那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说的轻巧，谈何容易！
　　我看看她，轻声道，“你府上能悄么声息的偷出两匹脚程快的马吧。”
　　荣宁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的看我，“姑姑这是为何？”
　　我叹口气，“你让姑姑去救你的心上人总要些脚力吧，宫中的惊动了咱们就不必出门了。”
　　荣宁一听马上抹着眼泪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没问题姑姑，别说两匹就是二十匹我也能偷出来。”
　　我没说话，白她一眼，心想，你就吹吧。
　　清河县距离京城并不远，骑马个把个时辰就能到。荣宁干别的事或许不靠谱，但不得不说但凡只要沾上段亦一点，这办事能力总是靠谱极了，比预想的到的还要早一些。
　　我和荣宁风尘仆仆赶到清河县的时候，看到段亦正组织人手在衙门里问话。
　　荣宁早忍不得了，把马直接丢给了我，飞驰着向段亦扑去。
　　段亦身前正围着一堆人，荣宁以及其巧妙的身姿穿梭进去，扑进段亦的怀里，段大人已经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我看了好几眼，好容易从一个没被吓愣住的人嘴里问到池韶泽的去向，他说池大人到了衙门连歇歇脚都没有就出去了，去了哪里并没有知会一声，现在算起来已经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我把马交给衙门的人转身就走，谁想刚一回头就看见朝思暮想了多日的心上人站在眼前。
　　我真想学荣宁那般啊，不顾一切的扑进他的怀里。
　　可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身份。
　　我只能压抑住自己这股疯狂的念想，对他淡淡的展颜一笑，“好久不见，池大人。”
　　池韶泽未想来人是我，许是吓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色僵滞，“王爷怎会出现在此？”
　　我指指身后，“拗不过我那侄女，听说段大人有事非央我带她走这一趟，我这个七叔向来宠她，没办法的事儿。”
　　听完我的解释，池韶泽脸色更甚，“王爷既然疼爱郡主，就更不应该此时出现在这里，难道王爷不明白臣这一趟领的是什么差事？”
　　我愣一愣，向他靠一步，“大人既然心里明白为何还要趟这趟浑水，以大人的智慧大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陛下总不会为难大人的。”
　　池韶泽脸色郁郁，“王爷这话说的倒不像王爷了，难道在王爷心中微臣就是那样的人吗？”他顿一顿，欲与我擦肩而过，“王爷请回吧，荣宁郡主金枝玉叶不该也不能出现在此地。”
　　“她母家姓潘！”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如果我能护着你呢，你也要我走吗？”
　　池韶泽单薄的背影对着我，半晌没有言语。很久重新迈开步子，坚毅的声音传来，“是，王爷带郡主请回吧。”
　　他这个人木讷我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他不领我的情儿我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所以我不生气，只耐人寻味的笑着，“如果，我不呢？”
　　“那臣只能修书一封回禀陛下，请陛下差人请王爷回去。”
　　我对他哼一声，“你休想！”
　　“他休想！”
　　当我把池韶泽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荣宁听，荣宁气愤的站起来，“姑、七叔，休要听他的，咱们好容易来了，岂让他做主！”
　　我靠在长椅上嗑瓜子，拿眼斜她，“所以你方才那么大胆的举动就算是跟人家表白了？”
　　说到这事荣宁就蔫儿了，只知道嗔我，“七叔你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女孩子。”
　　“啊呸！”我淬她一口，“赶紧的少废话，我们那位段大人在你如此那般疯狂的举动下说什么了？他可向你表白了？”
　　荣宁羞得脸都红了，扭捏着，“七叔，咱们是来救人的，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事呢，难道你找我火急火燎的赶来不是怕潘清浴的事耽误了他，怕他有事？你都这么在意他了，那个段亦莫不是没有心，这都感受不到？”
　　“他、他没说什么……”
　　“不可能吧，你们抱了那么长时间，就没说点悄悄话，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你当我傻呢这也相信。快说快说，你那个段大人到底有没有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以身相许？”
　　“哎呀姑姑！”荣宁算是彻底被我逗急眼了，甩嗒甩嗒坐到一边，“您就别再问了，人家都不好意思啦。”
　　我嗑瓜子嗑的兴起，本欲再逗一逗她，谁想外面有衙役进来禀告打断了，荣宁却像得了救星似的，长长舒了口气，我瞟她一眼，眼神示意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那有事禀告的衙役也进来了，我换了个姿势坐着，“怎么了？”
　　衙役道，“禀王爷，是圣旨到了。”
　　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到了？”
　　“圣旨！”
　　“什么圣旨？宣圣旨的人在哪儿？”
　　那衙役指一指外面，果然见宣圣旨的公公杵在那儿。我顿时恨的牙痒痒，这个木头人还真跟我玩这套，把圣旨搬来了啊。
　　“那什么……”我转过头，“荣宁，你去跟宣旨的公公说，就说本王突然闹肚子，要出恭，接不了圣旨，让他换个时辰过来宣旨。”
　　“这……”荣宁转着眼珠子，压低了声音说，“姑姑，您这是要尿遁？”
　　我敲她脑瓜门子一下，别说还真让她猜着了，咳一声，“还不快去！”
　　荣宁，我的小心肝，当然知道我的意思，这我要是接了圣旨，别说是我，估计就是她也得乖乖的收拾收拾滚蛋，这好容易才见着心上人岂肯轻易走，必是百分百配合我的。
　　我就见她从袖口里摸了点东西出来然后鬼鬼祟祟的给了那公公，那公公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一副表情。
　　最后还是接了。
　　我猜八成是荣宁又目眦欲裂的吓唬人家了。
　　那公公灰溜溜的走了，荣宁拍拍巴掌高傲的走进来，“七叔，我都搞定了。”
　　我吩咐身边那早已吓傻的衙役，“去，好生招呼着，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小衙役被吓跑了。
　　荣宁凑过来，有点担忧，“姑姑，这一回是解决了，下一回怎么办，毕竟是圣旨，咱们总不好这么一直避着吧，陛下见宣圣旨的人迟迟不回，自是要重新派人过来的。”
　　我刚要说话，就见门外池韶泽周身散着寒冷之气携势而来。我哼一声，椅子上坐好了，冲荣宁努嘴，“不用下一回了，这一回咱们且能过不能过还不知晓呢。你看谁来了？”
　　荣宁回头，嘴巴顿时张得塞下鸡蛋那么大，小声说，“姑姑，池大人似乎生气了，那什么，荣宁想起来方才似乎段大人说还有话要跟我说，哈哈哈，您瞧瞧，这年岁大了，记性也不大好了，荣宁先告退了。”
　　池韶泽正巧进来。
　　向我行一礼，再向荣宁行一礼。
　　荣宁打哈哈，“池大人免礼，池大人是来找我七叔的吧，荣宁正好有事，不耽误池大人正事了。”
　　一溜烟跑了。
　　荣宁脚底抹油了，溜得倒是快，我也懒得和她计较，坐在椅子上并不动弹，只拿眼神看着池韶泽。
　　池韶泽身上那一股子寒气我离得这样远也感觉到了，怪不得荣宁要跑的那样快。
　　“王爷。”池韶泽开口，语气凌厉，“王爷这是胡闹！”
　　我淡淡看他一眼，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
　　“臣听闻王爷以身子不适为由不肯接圣旨，臣敢问王爷，王爷身子到底哪里不适。清河县有大夫，王爷千金贵体，若真有什么不适，臣这就去请了来替王爷诊治，不然出了事，就是臣的失职。王爷现下要臣去请大夫吗？”
　　我笑，“池大人，携势而来似乎不是你的风格。眼下清河县死了皇亲国戚，你不去速速查证，倒关心起本王的身子来了。素日里你就是这么做官的吗。”
　　“王爷！”池韶泽一声无奈，“莫非王爷真要任性妄为，王爷岂听不懂臣的话，莫说为了自己，只为了荣宁郡主……”
　　“我说过，她母家姓潘，我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可……”
　　我摆摆手，打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这里本王最大，本王最尊，池大人不过小小太子洗马，最好遵守本分，闲事莫管，我且问你，潘清浴的尸身仵作可验过了，有何发现，潘清浴的尸身最早是在哪里发现的，哪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周围的环境是否查过了，可有什么异常，还有这里的百姓是否调查过，哪些有嫌疑，哪些没有？”
　　池韶泽默默无言。
　　我在他身前站定，脸色默然，“一堆问题等着池大人去查证，池大人身为朝廷官员，拿朝廷俸禄，受百姓供养，此刻不去为百姓服务，不去替百姓解决问题，不去早日还他们安宁，倒是有闲工夫在这里同本王磨牙，本王问你，这就是你当初千方百计想挤进朝廷，不惜毁我皇妹婚约，予她羞辱的初衷吗？”
　　池韶泽愣住了。
　　想是我的那句“不惜毁我皇妹婚约，予她羞辱”这几个字把他惊着了，半天没有反应。
　　“池大人。”我叹口气，“本王自是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才不肯轻易离去。池大人有时间关心本王身子哪里不适，为何不去想想本王这么做到底是为何？”
　　我迈开步子，撇下他。
　　一跨出门，就看见不远处荣宁鬼鬼祟祟的在偷听，听的太认真，甚至没看见我出来。我没好气的咳嗽声，冲她挥手，她屁颠屁颠的过来，一脸尴尬，“呵呵……”
　　“呵呵。”我冲她咧嘴又板起脸来，揪了她的耳朵，“去，告诉宣旨的公公，本王在正厅接旨。”
　　“啊？”荣宁一个高调。
　　“啊什么，快去。”
　　把荣宁撵走，我抬头看了看天叹口气回身对池韶泽说道，“池大人，其实这一趟，本王是带了我皇妹的一句话来的，锦绣让我问你，假如，她不是长公主，敢问，池大人可愿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