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13、第 13 章

　　我兴致勃勃把馥雪约了出来，把这事如何如何成了，苏源如何如何倾慕她，苏源这人如何如何好对她一顿说了，说完之后，看馥雪又娇羞又激动又开心的样子，让我自个儿都深深觉着我或许天生就是保媒的料。我真为我自己感到骄傲。
　　我已展开丰富联想，想着何时把馥雪的事办妥了，再去大理寺会会段亦搭搁搭搁荣宁的事。哎，谁叫我是她们唯一的亲姑姑呢，他们父母都不上心的事，我这个亲姑姑只好代劳了，我天生是操心的命啊。
　　为了尽快落实我日后要做的事，我这个牵线拉媒的人以无比热情的姿态，在当事二人还处于极其别扭害羞的状况之下，巴掌一拍，将二人见面的事定了下来。
　　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地点京城最大的酒楼，人物当事人一号：苏源，当事人二号：馥雪，拉媒人：我，以及跑腿的一只：昔毓。
　　三日后，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说媒，所以为显隆重，我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早早出了宫。
　　那日天气和鸣，如玉的风轻柔刮过。更妙的是，那日正好是京城一月一度的最大的集日。街上人山人海，想着吃完了饭，正好出去逛一逛，人多热闹，又不会尴尬，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简直妙哉。
　　昔毓说她想买拨浪鼓，我也同意了。
　　那苏源果真是极好的人，我以为我已经早到，没想到他比我更早。我到的时候，看到桌案上摆着各色瓜果、零嘴，想来是他提早准备的，果然是又守礼、又懂事、心思又细腻的好人儿。
　　我对他笑笑，“苏侍郎怎生来的这样早！倒比我这个媒人还积极！”
　　他脸色一赧，“臣给王爷请安，叫王爷笑话了。”
　　“哎哎哎，如今是在外面，咱们没那么多的礼数，否则倒煞了风景，早来好，早来了我心里踏实，想必馥雪也欢喜。”
　　苏源点点头，“是。”
　　于是我和他落座，唠起了闲嗑。
　　我们聊了一会儿，见差不多时候了，馥雪这一时半会就该到了，便收起了话茬。
　　苏源朝我躬身，“臣去外面看看。”
　　我当他忍不住想见馥雪，要出去迎迎她，乐不得的点头，“快去吧。”
　　嘴角笑的合不拢，苏源见我这样更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他堂堂兵部侍郎，一名武将，提起婚姻大事来竟是这样害羞，我都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了。
　　只是那苏源出去半刻也不见他回来，馥雪更是没动静，我忽然就慌了。马上吩咐昔毓，“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俩人都没影了？”
　　昔毓出去，半刻回来，嘴里叨咕着，“不好了，长公主，外面打起来了。”
　　我一愣，“谁和谁打起来了？”
　　“是苏大人和一名男子打起来了。”
　　“啊？”我赶紧跟着昔毓出去。来到大街之上，见馥雪站在自家轿子旁，和丫鬟两个抱做一堆，那边苏源正和一名男子纠缠，边上还停着一顶轿子。
　　馥雪正和丫鬟不知如何是好，见了我，仿佛见了救星，“七叔七叔。”喊着朝我跑来。
　　馥雪眸中带着盈盈泪花，抽泣着跟我讲，“七叔，刚刚馥雪的轿子要停下来，下人们没注意冲撞了那位公子，馥雪已经赔过不是了，但那公子还是不依不饶纠缠于我，苏大人正出来撞上，见状同那公子讲起理来，可那公子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苏大人一拳。七叔，您快想想办法帮帮苏大人，这不是苏大人的错。”
　　我给昔毓使个眼色，昔毓冲过去，长剑一挑，两个人打的乌眼青似的，好容易被分开。
　　苏源跪在地上，“臣该死。”
　　那人瞅着苏源给我跪下，冷哼一声，“你是何人？”
　　昔毓把剑放在他肩膀上。
　　我问他，“你又是何人？”
　　“我？”那人一指挑开昔毓的剑，“说出来吓死你，当今天子是我姑父，我姑姑是咱们大晏独一无二的皇贵妃，我爹是国舅，我是潘清浴，怎样？怕不怕？”
　　说完昔毓忍不住笑了。
　　潘清浴立马微眯了眸子，脸色难看，“好个不知死活的，来啊，把他们几个通通给本少爷抓起来，送进大理寺。就说他们当街行凶，伤了本少爷，关个十天半月的，看他们还笑的出来。”
　　“七叔。”馥雪拉着我的袖子。
　　她一说话就引起了潘清浴的注意，潘清浴色眼眯眯的，“这个小美人除外，这个小美人本少爷相中了，要讨回家做小老婆。这几个——”他指着我们，“这几个男的都给我抓起来带走，还不快——”
　　潘清浴的手下四面八方涌来，苏源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双臂一伸，拦在我面前，“谁敢！”
　　“我敢！”潘清浴瞪着眼，指挥着手下，“带走！”
　　“慢着——”我对潘清浴勾勾手指，“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潘清浴笑岔气了，“你当你是我老子呢，让我过来我就过来！”
　　“潘公子，这人多不好说话，你过来，我细细跟你说，准保让你满意。”
　　那潘清浴估计想从我身边抢走馥雪是真，贼笑着朝我们走来，馥雪见状害怕的躲在我身后。
　　潘清浴走过来，“爷来了！你有何话说！”
　　我只当着他的面儿从怀里捞出一个牌子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不耐烦的“什么破玩意。”随意一看，接着就傻了眼。
　　我不着意的把牌子收回来，对他笑笑，“乖乖，别在这现眼了，快走吧。”
　　潘清浴慢半拍的点点头，“是是是是。”
　　潘清浴带着人撒丫子撤了，我把馥雪从我身后捞出来，再看苏源一把，笑笑，“走走走，咱们楼上喝茶去，虽然有了点小风波，但今儿还是好天气，一会儿本王请你们逛市集，准保你们烦恼全跑，吃个大饱！”
　　馥雪破涕为笑，“是，七叔。”
　　苏源神色复杂，不似方才那般清爽，但还是点点头，“是，王爷。”
　　许是有了方才的风波，这二人之间更是尴尬了。搞的我也很尴尬，心想着出门前明明看了黄历啊，怎么还是这么不顺啊，就怪那个该死的潘清浴坏了我的好事。
　　我只好出来打圆场，“要是闷得慌，不如咱们出去逛逛如何，我听说集上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反正时日也早，咱们逛逛再回来喝茶吃饭岂不更好。”
　　他们两个点头同意。
　　馥雪跟荣宁不一样，荣宁是假小子自小就满街跑，她爹严厉，为着这个总打她，也打不醒她，还是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所以性子活泼些。馥雪是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除了在自个儿闺房里闷着就算出门也是丫鬟小厮一大堆的跟着，没自由不说，外面的东西是一窍不通。这会子好容易没人跟着，来到市集上看什么都新鲜，起初还记着身份兜着，渐渐的也放开了，活泼了好多。
　　昔毓一来到市集就每个摊都问，“你这卖拨浪鼓吗？”我怕打扰那一对璧人，又怕她乱花钱，只好跟着她，但又拦不住她，结果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问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回头，把那俩人给跟丢了。
　　我怒气昭昭的拍昔毓一巴掌，“你看，人都跟丢了，买买买，非买这破玩意，馥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拿什么赔我。”
　　昔毓很委屈。
　　我冲她嚷，“还不赶紧找去！”
　　昔毓没想到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凶她，一时生气拿了一个拨浪鼓就跑，我撇她一嘴，就要追她，不想被人拦下，“哎哎哎，这位公子，方才那人拿了我的拨浪鼓还没给钱呢！”
　　冤家！
　　“多少钱！”我没好气的冲小摊贩喊。
　　“三十文。”
　　我翻了翻身上，结果一个子儿没摸着，这才想起来，钱袋子在昔毓身上，我自个儿身上这会儿比脸还干净。
　　我冲小摊贩笑笑，“跟您打个商量……”
　　“没钱？”小摊贩马上脸一变，一脸鄙夷，“穿的人模狗样的，浑身上下一个子儿没有，不行，走，跟我去见官！”
　　他爷爷的！我今儿出门是不是看错黄历，拜错菩萨了，怎么到处惹官非！
　　“等等等。”小摊贩拉着我的手，我耍无赖的跟他辩解，“你看，我也不是那赖账的人，这样吧，我给你个信物，准保你能收到钱，你去……你去……”
　　我想着让他上哪拿钱去。
　　“去楚王府，找荣宁郡主。”
　　小摊贩一听楚王府，放开我的手，审视的看着我，“楚王府与你甚关系。”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特意摆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冲小摊贩抛个眉眼，“荣宁郡主是我相好的！”
　　亏了我这张脸给力，小摊贩最终信了我的话放了我，然而等我卯足劲儿追上昔毓的时候，昔毓用很费解且吃惊的眼神看着我。
　　“长公主，你怎么追上来了？”她晃晃手中的拨浪鼓，“这个你怎么给的钱？”
　　“小样！”我撸起袖子，做足架势，朝她走过去，“好啊，昔毓，皮子紧了，故意的是吧！”
　　昔毓把拨浪鼓背在身后步步后退，一脸诚惶诚恐的，“哪能啊，奴婢、奴婢也是跑远了才想起来钱袋在奴婢身上，这不正要赶回去，公主您就来了。”
　　“废话少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啊——公主您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