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命浮萍[快穿]》十月的木木火

134、不可杀（又名避寒的遗憾始终错付）【134】

　　如今的小竹屋一年到头也不见几个访客，论说十四带昊天鸣去凡界，不说玩几天，就是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有谁发现了。
　　可小天道该是不那么想的，这不，昊天鸣也才呼吸了几日自由的空气，他那双亲情似乎未斩断尽，仍藕断丝连的父母，当日忽然心血来潮不住思念那个只知听说还活得好好的长子，于是前去禁地小竹屋探望，顺理成章的发现宗门危害居然没关在里面，他跑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这可是宗门大事！
　　正好，只敢浅尝几日自由的昊天鸣因担心他红师姐会被发现从而受他连累而受罚，故而再也舍不得贪恋外面的空气，也早早催着十四回来，与事发不过左了半日的光景，刚一回去，宗门一看好一个自投罗网，便将二人给团团围住了，一并喊来了长老。
　　“是我带他出去办点事，并非外逃，无须如此阵仗。此事早在出发前便已去信掌门报备。”
　　“谁不知道掌门已闭关半年，一时半会是收不到信息的，你这样做与先斩后奏有何区别？”
　　呵!
　　“掌门早已将昊天鸣的事全权交由我管理，这事众所周知。既如此，我自可做主的事还需要什么先斩后奏？我去信只为走流程进行行程上的报备，并非是去信请申!莫要胡搅蛮缠!”

　　“你徇私枉法!视宗门安危于不顾!你定是看他长得与天齐师兄相似，将他当着天齐师兄，情难自禁与他有了…!”
　　…
　　“看不出来，平时装的那么正经，居然是这样的人。”
　　…
　　“…还别说这魔孽长得是挺好看的…啧啧。”
　　一时间，声彼伏四起，好似闲了几年的不是自我反省与静心，反倒是压抑不住的忍耐，是没有一个可以宣泄压力的地方一般，这不，好不容易找着，便多少有点越说越难听了。
　　十四忍着群殴众人的冲动，腰杆依旧笔挺，一板一眼的继续掰扯道理。
　　“负责守好这个人，只是为了不教他有机会危祸任何人，这是建立在一个他会这么做的假设前提下，为此他已失去多年自由，对压根没做过的事，却一直在被逼着买单，本就是整个宗门对他的不公，莫说出去逛几天，便是他想，有我时刻监督，如此不完整的百年自由又有何妨？”
　　此时某位长老姗姗来迟：
　　“谁知道会不会只一眼没看住，那孽子就勾结了魔祟之辈直接入了魔？届时为祸宗门岂是你一个区区小弟子能担责的!依老夫看，今日有这个弟子带他外出，指不定明日又会有一个弟子被其迷惑将其带逃!当然，问责终究治标不治本，为了杜绝人祸，不如趁此机会将这未来魔祟扼杀于未然当前!诛之!如此，今日这弟子所犯过错均可既往不咎!看她年纪轻，一时被魔祟妖言迷惑动了恻隐之心犯了小过错也是有的。”
　　好一个声讨大会!
　　拳头硬了!
　　“不如由这位长老现场考教考教，弟子是否具有这个担责的能力？倘若弟子有这个实力，那么今日这位长老之忧，便实数多余!”
　　那长老呵斥一声狂妄，便率先出手，未曾想到女弟子年纪轻轻却已然能从容接下对招来。
　　二十多的年纪也不知她哪来的如此娴熟的实战经验，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术法手段？
　　虽说自己碍于身份刻意压制着境界出手，但观其游刃有余的姿态，长老心道：
　　之前确实轻瞧了她了，在她这个年纪有如此实力，只怕那些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都未必找得出来。
　　如此天才却隐现反骨，今日能公然挑衅他长老的权威，倘若放过了她，来日未尝不可或成为他的后患!
　　不若趁此机会，一点点放开境界，再洋装不慎失手，废了其丹田!

　　小辈们看不懂，只觉二人有来有往越发精彩，但与他同辈的长老却看出异样，有一瞬间，这位长老动了杀气!
　　十四素来对杀气极其敏锐，对方动了杀气的一瞬间，她亦察觉。
　　她清楚，在没有任何富丽堂皇的理由下就这么公然在众人面前诛杀自己门下弟子，是不可能的，但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气可又不像是今日切磋来日再算那么一回事，无论这位长老对自己动了杀机的理由是什么，显然此时的考教不会单纯了了，那人打的主意，只怕是要她最少残了吧？
　　莫非是想…眼见那长老一招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后手彼时已有苗头…
　　十四看明白了，这人想废了她丹田，断了她修行路!
　　她其实可以避开，至少在不暴露自己藏匿的真实修为下，但对上这一瞬间那位长老安藏不住的屑蔑自得的神态，忽然觉得，这人，非常的，欠收拾!
　　眼瞅着那袭向丹田处的攻击，避无可避，并攻击之力突然成倍的暴增，十四却只是轻轻一笑，挨下那一袭的同时，见她眉梢都没动一下，手势已然同步化开了最后一个手决。
　　若细细追究，她术决掐完是要领先于攻击于刹那的。
　　只见那道蕴含巨大灵息的攻击触及到十四后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瞬间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巨大灵息的攻击波动又宛如从黑洞中自然被吐出一般，刹那出现在一开始使出它的主人面前，对着这长老，朝着同样的位置，气势磅礴的灵气瞬间凝聚在跟前，等发现时早已经来不及了，攻击宛如决堤的洪水直接触碰上了对方的丹田，满是杀机的破坏力顺势涌入丹田，而本想废了别人丹田不想自己莫名其妙中了自己招式的长老，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顷刻间摧古拉朽之势势不可挡!
　　他的丹田…裂了!
　　丹田破裂的疼痛袭来，在他痛到昏死过去以前，周围的惊呼声他都听不见，独独听见了那鲜衣倨傲的女弟子喉咙里轻轻滚动的一声“呵”的轻笑之音，那是在…笑他!
　　一个内门精英弟子，哪怕资质再怎么逆天，连个百年都没有的人，居然能打败宗门里那些修行了几百上千的长老？
　　哪怕她赢的手段不光彩，但那位试图废了对方丹田结果没能偷袭成功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长老又能光彩得到哪里去？
　　并且这事你还真怪不了旁人，那术法之狠毒基本是不留余地的朝着人打去的，废人时候他没想过留情，结果阴差阳错打回自己身上去，这让旁人怎么替他找补？不找补还好，一找补可不就成了碰瓷了吗？
　　十四并未说当时应对的术法是怎么一回事，只道是受了一副大能的符箓庇佑，是之前一处秘境得来的机缘，这么一张符箓自己一开始还不知道什么作用，只道是保命用，方才眼见情况紧急毅然决然使用了，不想居然歪打正着救了她，帮保住了她的丹田，可惜符箓经此一回也失去法力化为灰烬了。
　　这倒也能解释的通。
　　不管如何，有位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废”丹田，反观这女弟子，脊梁笔挺，神色清明，身上寻不出点伤残迹象，却有种很不好惹的气势无声的敲打在许多弟子心中。
　　“诚如诸位方才看到的，弟子的修为虽不高，但看守一人，并时刻警惕不怀好意者的突袭，当是够用的。至于谣传逃匿一事，若是真，诸位觉得既然都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今日又何须再回来？都是些臆想浑梦话，倘若任凭诸多这样胡编乱造的理由，去成为伤害一个凡人的借口，可不是一个正道修仙的宗门会做的事!既然，诸多误会已澄清，也该各自散去了罢!”
　　言下之意，你们都识相点别再过来找麻烦了!这个凡人你们也别想着去为难，没看见我照着他呢!
　　话落隐约听见些许抽气声，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一时半会居然再无一人跳出来碎嘴几句。
　　人群中有一对夫妻，妻子泪眼婆娑的看着十四身后的位置，那里站着十四拦护着的昊天鸣。
　　“太好了…不用再惩戒他了…”女人低低的泣了声“他长高了，也长大了…”
　　男人一边宽慰女人一边拧眉冲这边唤道：“天鸣，过来你娘这，让她好好看看你。”
　　而站在十四身后的昊天鸣却一动不动，任对方怎么呼唤，都洋装听不到，只静静地垂眸不语。
　　这是他自己的家事，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来十个，十个都不乐意认这曲折的血亲的，毕竟要不是前面有个十四挡在那，只怕群情激奋之下昊天鸣就要被众人活活打死了，告密的是他亲父母，将事情捅出来的那一瞬，他们又如何不知道自己遗弃的儿子将要遭遇什么？
　　甚至于在众口声讨中，作为被背叛遗弃的亲儿子昊天鸣，还清楚的听到过他父母那满脸不忍的神采下，张口所谓的求情，说是希望能用挑断经脉等手段把他弄成废人的方式来保住他一条命!
　　多么可怕的怜悯？多么讽刺的求情？
　　也难怪昊天鸣气性那么大，冲耳未闻那头的呼唤。
　　既已无事，她便督促昊天鸣一起走，没过几步，忽闻身后脚步追上，那声音与昊天鸣竟有几分相似，是他孪生弟弟，亦是如今的天之骄子，他道：“天鸣，你知道爹和娘不能只为了你一个人，而牺牲整个师门的。你不能怨他们察觉到你的离开便通告师门，有些大义你不懂，但我告诉你，这事，任何一个正道之士站在爹娘的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甚至会比爹跟娘还要绝情。”
　　见昊天鸣没有回头，他又继续说道：
　　“天鸣，他们是这天下最好的父母!若没有他们，你都不能安虞的活到如今!不求你知恩图报，母亲如今为你都伤心流泪至此，你都不劝慰一句好听的吗？”
　　他似乎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毫不顾虑他孪生哥哥的情绪。
　　十四见此，便牵起昊天鸣的手，倪了一眼天之骄子昊天齐，只道“话不投机，走罢。”带着天鸣，拨开人群，向小竹屋走去，二人渐行渐远。

　　十四陪天鸣刚回竹屋，她名义上的师傅竟提前出关并找了过来，大概是为了今日宗门一位长老丹田破损一事而来，说是掌门召她去问个话。
　　她倒也不惧，毕竟是那位咎由自取，去肯定是得去一趟的。
　　如她所料，掌门在“天之骄子”与“昔日斜阳”中取舍，加上她本就占理，也就偏向了她这边，不外乎说了些要她自省的话，适当的敲打便放她离开，这事有了掌门定论，也才彻底的画上句号。
　　出来时，她名义上的师傅又点了她几句交代，无非是要她与昊天鸣保持好距离，不该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怜悯同情。
　　十四早已习惯整个宗门待昊天鸣的态度，毕竟那是经过了宗门大能铁嘴定断的凶兆，有了这层光环加持，众人谈虎变色也不奇怪。
　　本来十四是打算回去按部就班的继续之前的修行，不知是不是听多了所谓规劝反倒激起了她几分逆反心理？

　　半道改变了主意，打算回小竹屋再看一看那倒霉反派，这时候想必那孩子心里正难受的紧？去看一看也好，显得气氛不那么荒凉，顺道再交代点新的活计给他分分心，给他找点事做。
　　常言道，快速脱离伤心的捷径是分散注意力。
　　十四去而复返，便见着那样一幕，险些给她气笑了。
　　若不是她忽然兴起折回来，还真没想到天道之子为了推动世界线能如此尽职尽责!
　　她一步上前，扯开正在将昊天鸣使劲按水里的男弟子，眼神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一旁闲手在侧的男主昊天齐面前，冷声问道：“这几个，是你带进来的？”
　　这小竹屋禁制，因当初霸凌事件捅到了掌门面前，更改过后，唯五人知晓。
　　她，她名义上的师傅，昊天鸣的父母和掌门。
　　当她看到小竹屋内的不速之客后，她不做他想，显然是男主破了禁制不请自来，毕竟半日前“昊天鸣逃逸”事件的源头，就是他那双父母心血来潮阔别多年突然入内探视，才捅出来的。
　　按照他父母的偏心程度，禁制解法没道理不偷偷告诉过昊天齐。
　　“你把我当什么人？”昊天齐一听反倒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直言道：“是他自己邀请我们进来的!也是他出言挑衅在先，恶语伤人，元师弟气不过这才给他点教训!”
　　那神态好似不是说谎。
　　对上刚从水里捞出来，满脸煞白之色还对她目光下意识躲闪的昊天鸣，十四只觉今日的闹剧格外多，多得有些烦心了。
　　一个修仙的宗门，满是芝麻蒜泥的恩恩怨怨事事非非，也不怪原著里会被灭宗。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将昊天鸣扶起站好，便对几人下了逐客令。
　　人走后，十四一眼也未多瞧可怜兮兮模样的昊天鸣，只就近捡了个半高不矮的椭圆假山顶上那么一坐，打坐起来。

　　这一闭眼，再睁眼时天色已黑。
　　彼时昊天鸣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伸手挥撵蚊虫，多半时候却是在那杵着干发愣。
　　天色渐暗时昊天鸣搓手搓脚来替她撵蚊虫时她是知道的，只继续练功并未搭理，直至昊天鸣盯着她逐渐开始发愣，且发愣周期越来越久，显然是揣着很深的心事，十四才勉为其难的收了功法，掀开眼睑。
　　正好昊天鸣神游归来，满目愁绪的姿容缓缓拉回视距，将目光重新放到面前之人上时，徒然对上的是一双早已睁开的眼，一时间四目相对，他定是心虚，竟瞬时败阵，连连红着耳框，将目光移开，轻声问道：“红师姐，能问你个问题吗？…修行，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能够……？”修行吗？
　　他对白日那事闭口不谈。
　　也是，无论是不是他这个屋主人主动邀请人入内又有什么重要的？
　　不同于昊天鸣的吞吞吐吐，十四倒是大方回答：“大概是灵气游走时会觉神清气爽？非要比拟，就好比一个负责烧炉子的伙计，这伙计原本吃睡工都围在那燥闷炉窑里的，忽而有天得离开，一步踏入俊秀深山林里，无论是轻抚的晚风，还是阵雨下的冰寒，这伙计每时每刻都置身在清新的空气中，他自然会觉得脑袋比从前更清醒，身体比从前更轻盈，心境比从前更阔达，亦能见识到更多从前不曾知道的风景。如此，大概是修行的感觉？”

　　听到这，昊天鸣眸光流转，看得出他其实很向往。

　　“至于你，当然是有灵根，能修行的，只是旁人皆惧你，不敢允你修行罢了。”十四话锋一转，偏头看向他，认真的看着他的一双眸光流转的眼眸，道“我亦不赞同你修行，非惧，只是不太愿意有朝一日需我亲自动手诛魔罢了。毕竟，整个宗门，就属你，我看着最顺眼。”语气很轻，但却显得分量很重。

　　昊天鸣怔然片刻，好似解读透了眼前人的立场，瞬时眸光里的流光宛如静谧天空里盛放的烟火，凑近她来。
　　但不知为何，十四心中总隐隐有种违和感，好似这双眸子的主人望着她笑的时候不再纯粹了，里面似乎藏了种算计。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直觉，她直觉素来精准。
　　“红师姐的意思我懂了：不太愿意和不赞同的话外之音，分别是，虽不太愿意但也不是不能，虽不赞同但也不是不允。”
　　这是昊天鸣第一次主动与她凑那么近，近得能将那双蕴着星辰的眸子里那一抹算计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知道这小子在算计自己，但也因着靠得近，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居然伴有另一种怪异的违和感掺揉在里面，是种来自于灵魂的熟悉感，像极了她心心念念的神君。
　　但是她的神君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暗藏算计的眼神!
　　她听见自己心底的疑惑：是我被外力迷惑了？还是你真的是他？

　　彼时他问她：“红师姐，可愿做我师？如有朝一日我化魔成害，不用师姐出手，我自绝于师姐面前谢罪，可好？”

　　“不好。”十四压下心中异样，好似想也没想便出言拒绝。同时抬手按着那张俊脸，嫌弃般将人再往外一推，拉开好大一截距离，才道：
　　“教你修行不是不可以，但有朝一日你若化魔成害，在你成害以前，我会亲自取你性命。并有一条你需谨记：无论什么原因，在你弟弟昊天齐飞升成仙以前，不要与他为敌，我不管你需要多少隐忍，一但你对他出手，我必先在你得手前，取你性命。你若能接受，我便教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行的正，昊天齐却主动处处与你不对付的地方，自有我挡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