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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不可杀(又名避寒的遗憾始终错付)【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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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身原名董小红,是南风山一代董家村里人,原身在自传的只言片语中仅用父母不详,是其养父拾得所概括。
养父次年被充了壮丁,连同充丁银并她,一起托付给了堂兄嫂一家,这一去便了无音讯。
董小红被拾起第五个年头,那一年寒冬还未过去,妖气横行乡里,扮作南风山山神,多次向一带多个村落索要人祀,那日寒风刺骨,年幼的董小红与邻村一枯瘦的男童被一并抬上了山,做了祀品。
要不是她大师兄外出游历碰着了,现如今也没她什么事。
宿身的前半生无疑是幸运的。
她要么父母不详里有一个极好的出身,要么就是命运为了她的配角之路早早赐下了金手指,从而才能因极好的资质一跃内门,就单单入门后的境遇,说她一句天之骄女倒也不足为过。
童年虽短暂,这孤女却是吃尽了寄养下的刻薄与苦楚,好不容易自淤泥而脱凡,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她不敢懈怠,唯恐有朝一日会从云端坠落。
有了这样的背景与资质铺垫,目光会驻足在真正的天之骄子昊天齐身上,就不足为怪了。
在门内,境界达到金丹期才能拥有自己的道号,故而她未成丹前,旁人还是唤的俗世名讳,她模样生的清丽,气质努力端的出尘,最是不喜过去的名字,仿佛永远在提醒她,自己这个天之骄女是怎么来的,也是这层自卑的心理作祟下,这些年她都不敢主动靠近她心目中的男神昊天齐。
也正是如此,她在昊天齐的世界里一直扮演着隔壁班的优秀学生路人甲,近水楼台从未先得月,等她努力冲击上了金丹,蓦然回首才发觉心中向往的白月光已经与人相爱相知,这段被插足的情感还没来得及发酵,男女主就双双一命呜呼了。
今日算是个特别的日子,是男主昊天齐的生辰宴。
最初是昊天齐那些要好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一块给他庆生的小聚会,虽然这样的小聚会这次也才第三回,往年男主都是父母陪着单独庆生的,但是,因昊天齐的天之骄子身份,到场的人都会收到不少‘小礼品’,是以,蹭席的弟子逐年递增,自然被人称作了生日宴。
因着人多了,原身便也能鼓起勇气靠近‘楼台’了,是以十四穿来时宿身未在清修,而是朝着男主那边过去的。
同样的双胞胎,一想到男主正在被众星捧月,再看看眼前这个被揍得浑身是伤的少年,便是在个头上,这营养不良的孩子也堪堪矮了人家一截的。
此时的宿身也才十六,不过女子个头长的早,大多数在这个年纪都陆陆续续定型了,相较于个头长势晚些的男孩子,更何况是昊天鸣这类长期睡眠不足营养不良的男孩子,她在他面前,多少有种小巨人既视感。
瞧着面前这个骨瘦嶙峋的小矮子,十四叹气后,将一物递来,道:“在这颗羽鹤蛋上滴上一滴血。”
这物件是原身提前一月费了老大劲才撸来的,原是一对,一个自己孵了,另一个品相更好的则准备送给小男主做生辰礼,虽说算不上是什么贵重的灵兽,却珍在品相罕见,对于低阶修士而言,平日里乘鹤而出装装帅倒是不错的选择。
反正十四不是真的董小红,这灵物送谁也不会孝敬小天道的‘亲儿子’。
少年照做,但见灰不溜秋的蛋壳瞬间将血珠吸入,登时蛋壳大变样来,转而由灰转白再有微蓝色流光蕴溢周身,顷刻间那蛋壳变开始纹裂,很快破壳而出一只白鹤幼鸟儿来,仔细看那白鹤羽毛上还有微量的蓝色流光如水纹涟漪轻轻流转着,煞是好看。
这便是她说的羽鹤了吧?
少年疲倦的面容下一双眼盯着小羽鹤奕奕有神,看得出他很是喜欢,见那小鹤扑腾几下便飞入自己怀中,如同雏鸟向母亲讨食般,在他怀中冲他张嘴呀呀个不停,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喏,蛋壳,自己拿回去慢慢喂。”
抬头因二人站的近,他只看到十四那矜傲的小下巴好似要翘到天上去似的,听了她的后半句:“明日我自会带它的食粮来,但不是白给,你得帮我做事来赚取羽鹤口粮。”
如此贵重的‘仙兽’他不应该收的,明明不能,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是打心底喜欢的,多少年来的头一次。
模糊的记忆,叫他都快忘了,欢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明明欢喜的不得了,可眼眶却不禁酸涩起来,仿佛在今日之前,所有可以忍耐早已麻木的日子都变得忽然不能忍受了,都变得委屈极了,都争相的想要决堤般蜂拥而出,向面前人倾诉般。
再抬头时,哪还有什么好心的师姐,她早走了。
他灰暗的人生嵌进来一缕光华,宛如怀中幽转的流光。
次日一大早,十四离峰前‘巧遇’了男主昊天齐,别看那小子年纪不大,温文尔雅的气质这一块倒是拿捏的死死地,明明是来质问她昨天为什么没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却云淡风轻的‘巧遇’董小红,恍然想起昨日生日会上怎么没瞧见‘红师姐’,开口询问可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
一点不像二人关系仅限于隔壁家的优等生那样。
二人分别是两个相距最远的峰头中,在这一代里资质天选般的明日之星,关系好比选美冠亚军,没有亚军的承托,冠军得有多孤独呀!
这不,你看?
早些时候男主能在自己峰头巧遇董小红,今日十四便能在自己峰头巧遇男主,大家或多或少心照不宣遵循一个宗旨,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了,不知师姐生辰几何?上次收到师姐的生辰礼,一直没机会好好道谢。”
上一世宿主是参加了他生日宴的,也没见他惦记过道谢一事,后面零零总总参加了那么多个年头不也泯灭在众多弟子的贺喜声中,不想这次十四没去,反倒超越了原著,入了人家眼了,呵,小男孩。
不就是与他资质不相上下的那位优等生没有围着他转了,小小的他察觉到某种被竞争的危机感了,特意前来友谊第一来了?
“连我俗世养父都不知我生辰几何,师弟这么问我,难不成是要准备一份生辰回礼予师姐?”
大家都是修真者,迟早的方外之人,提啥红尘旧事未免俗了,不就是不知道生辰而已,整个修真界会正儿八经过生日的屈指可数,这点仪式刷的无非是点小孩子心中的存在感罢了。
毕竟真有前途的修真者,寿元动辄大百千年的,便是大寿都摆不过来,何况小龄。
小机灵鬼借坡下驴,道:“如果师姐不嫌弃,来年一起庆生如何?”
十四一笑:“可,待师弟七十七岁那年我与你一同过一次生。”
昊天齐一愣,虽也然可字,但还没能从‘不过客套撩拨一句,她居然都不客套一下直接应了’中缓过神来,更是尚未来得及追问为何要到那一年时,那头便匆匆道别:
“便如此说定了。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十四走远,一个弟子凑到天齐跟前,轻声提醒道:“红师姐那年刚好八十岁,在民间,八十过生叫过八十大寿,齐师兄七十七,如果非要过生只能算作是喜寿,一个大一个喜,大喜大喜,大排在前面,是为长…红师姐是在说,她作大寿,邀你同庆,她主你宾。”
选美亚军公然挑衅冠军威严,试图反客为主,这可怎么得了!
小少年的端的如玉君子面微微有点僵硬,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
他决定回去就勤修,用实力远远甩开这个刚刚深深冒犯自己的隔壁学霸十八条街。
十四找上双胞胎哥哥昊天鸣的时候,也没多做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取了两个极大的木箱,里头是啥他还不知道,又给了他一沓厚厚的书籍,只道要他自学。
少年人翻了书才知道那是一部部各式各样的裁缝教材,各式各样的成衣样板收纳其中,从初级入门到高级精工应有尽有,除了新手初级入门那本教材外,其它都是女子成衣。
少年人连忙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但见里头装着各色成捆的绸布。
又捧回书籍低头翻看,内心则是迷茫极了:这师姐要找自己做成衣抵工粮?一个修行中人培养个专人裁缝,做一堆于修行中人没啥用处的凡衣,难道是应了女子爱美,衣橱展品永无止境?
面对少年人的疑惑,十四只是没心没肺的说道:“另一只箱里装的布料便宜些,先用那边的练手…每次外出历练时候,最缺的就是俗世的银子,所以,往后师姐我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你这手艺能不能练的炉火纯青了。你凭手艺养活我在外头的精致生活,我凭本事罩着你平安无忧,挺公平的。”
清瘦的少年坚定的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年少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做衣服怎么就能让这师姐吃香的喝辣的来着?
禁忌之地变了!
某一天惯例出游的某弟子发现山腰下那几亩耻辱之地的禁制换了!
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阵法,紧接着听闻许多弟子都被戒律堂弟子带走了?
后来才知道,是隔壁峰头那位红师姐实名举报来着,把大家心知肚明的那点子阴沟里的渣渣都翻了个底朝天,捅到了某位长老面前,那阵法就是出自那位长老之手,自此给那个人配送饭食的任务就交给了红师姐来办。
于是更多时候,大家并没有见到告密者红师姐的倩影,多是一只年幼的羽鹤,嘿哟嘿哟地拔着两条大长腿,驮着饭盒辛勤往返的日子。
因碍于宗门颜面问题,修真者集体欺辱凡夫俗子的丑闻,那一次的戒律堂罚地狠了,一时半会到没人敢去再招惹一身腥,规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