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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不可杀(又名避寒的遗憾始终错付)【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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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神界的时候,避寒下神那位清雅女君虽年岁不大但前景极好,在下神中神力最出众,可以说是出身极好的小神之一,晋级大神还是有望的那种,模样又生的极美来,自是众小仙最爱闲聊的话题榜中人之一,都爱八卦她与神君如何如何相配。
毕竟避寒第一次见着神君便开口向这位上神求婚被拒,再到自此一面便满心满眼只此一人,没事总在神君的神宫前蹲点只为了能再多看一眼心上人,蹲点最长的一回整整在宫门前站了七十二年又三个月零九天,那一次是神君坐下的大麒麟实在懒得动身出门去撵人,忙着和浮萍蹲在窝里啃从女仙那里借来的民间话本呢。
十四还能回忆起那一天她与大麒麟紧挨着盯着一本画本子,一块儿搁那期期艾艾的抹泪珠子,替那书中为救妖精娘子的书生,被正道之士失手打得魂飞魄散的故事不平,始终不明白为何凡人这般疾苦,总求而不得。
神君便是那时候抽走了画本子,亲自检阅了一遍,当时还问她,是为张生的死哭呢,还是为着女妖精也傻乎乎跟着殉情而悲泣?
听了神君的询问,当时她更伤心了,她还没看到后面,原来女妖精也跟着死了呀!
只望着那一双盛满世间最美星辰的眼,尤其那双眼里还罕见的泛着一层淡淡的迷惑,像是在说,他完全弄不明白,这本书里有什么事是值得她哭泣的。
明明根本不赞同,却似乎永远都是那般耐心温柔的神君。
面对这样的神君,为何当初却不知足呢?
其实那一日,神君是动怒了的吧?
若不是她与他玩忽职守,神君也不至于好容易出趟门结果又被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与那位避寒仙子又多了一桩仙子们口中的二三事。
但那一日,神君始终温柔。
那时候,为何她不懂得其中珍贵呢?
唤醒她沉醉过去记忆的原因说来也巧,甚至可以说是令她感到讶异。
她没想到在神界前景一片光明的避寒居然会出现在虚影界,成为一缕羸弱的生魂,向从前最为鄙视厌恶的魔神许愿,只为了一个虚影界里三千小世界中恋慕的男人。
倘若仙也便罢了,作为神,要成为虚影界里的芸芸众生,便要先死,所谓诛神说的便是,神死神籍方消神魂才能破碎,唯有破碎的神魂才能,一个有前景的下神,只要熬到成为上神的一天,便能用神力破开虚空投个虚影如入虚影界,而她遇见的很明显不是虚影,那是碎魂,避寒的碎魂,所以她感到了讶异。
“除有不死真神,一切魂飞魄散者,皆投之虚影,谓之,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温润柔和,她清楚的记得,他面上带着的浅笑仿若能普渡世间一切苦厄,是那样的温柔,告诉她天道的仁善,画本子里的张生你又何必为他落泪伤心,哪怕他只是个凡人界里的凡人,当你看到他如烟如尘散烬在天地间,天道也会为了他独留一线生机,投以虚影以新生。
只要他争气,能经得过万千虚影的辗转,天道便能叫他成仙,能在虚影的仙界里站在更高的点上将过去那些不真实的世界看的清楚明白,只要能真明白了,便也能破开虚影回归真源。
所谓一线生机的重生,当年的浮萍从未想到,居然会用在了神君身上。
是啊,只要争气,她该争气点,再争气点,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她所能做的,是尽全力找回神君破碎的残魂,助他重生。
之所以会为避寒惋惜,是因为她入肉身后第一时间便去确认过那个男人,才发现那个男人无论再怎么优秀艳绝,哪怕再怎么神似,真的不是她的神君,她确定。
避寒的执念大概错付了人,然前尘皆忘的她却浑然不知,这一世她动情的理由因看过原著与外传所以十四清楚,命运的规划下,避寒也是认错了人的,当初向她施以援手的人恰恰是她向魔神许愿想要杀死的人,而因恩生爱的人哪怕他再优秀完美那也是另一个人呀,多么荒唐。
这个小世界的男主确实是避寒认死理喜欢的那个男人,这是一部讲述男女主成长中逐渐唤醒前世记忆,并在过程里再度相遇相爱,最终一起得道成仙的故事。
避寒本该担当一个重要女配转而成重要大反派的角色。
她本该在男女主第一世被大魔头杀了以后,找魔头报仇不成,魔头反而收留了她,她也跟着入魔卧胆尝新蛰伏着壮大,以期亲自报仇。
机缘巧合下与二世男主相遇并认出他来,协同二世男女主联手一起杀了魔头,没想到魔头死前或许是不甘命运作弄,嘲讽避寒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道出了当年施以援手的真相,才引得避寒因愧疚进而加深魔化,却又因对男主的情深下不去狠手,复杂的内心活动下,制造了许多逆境磋磨男女主造就男女主感情升温,也因逐渐越发扭曲而开始越演越烈,是最后一个主角故事的拦路虎,算是个通关BOSS的存在。
这样的避寒,没想到在男女主刚死报仇不成心中大恨难消的最初,被魔神感知,从而诱她签下契约,要她口中的那个‘魔头’死,赶在心上人被杀以前,以绝后患。
用她的原话:“杀一人,救得了天下,世人只会敬佩我,值,怎么不值?”
那是十四第一眼便认出那羸弱的魂体是避寒,在她立契前,冒着冒犯魔神的代价,出口阻拦,告诉她别交易,不值得,信我!
对避寒,众多神女女仙中,她不仅印象最深,还是唯一一个有点喜欢的,因为避寒送过她很多物件,虽然她明白那只是避寒想要讨好神君的一种手段,但至少那是唯一一个看她时,眼神里不用藏着厌恶或鄙视或嫉妒或嘲讽情绪来演戏的神仙,避寒的眼里其实从来看不到她,无关轻蔑,是那样一个神女眼里除了神君看谁都不投以任何情绪,就仿若看到了花草山川,尤其干净,足以然让处处遭受排挤的浮萍欢喜。
在神界,除了最喜欢的神君,她剩下的喜欢能掰成十份的话,如果大麒麟鏖战九分,那么剩下的一分就独独给了同为下神的避寒。
为了那一分避寒,她还曾胆战心惊地凑到神君跟前小心翼翼的美言过好几句,什么避寒神女真的人美心善实至名归,什么避寒神女诛魔回来的路上遇伏受了伤咱们神宫的药最好要是能给送过去一瓶…
她从前其实为避寒与神君说过很多话,只是记忆受损的十四记不清罢了。
可惜,避寒不信她。
看着眼前这个端端少年人,哪怕气质与模样再相似,她却一点也生不出亲近感,或许是因着避寒的错付,对他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厌恶。
十四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与少年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山下去了。
未来的一号反派,年少时期都住在那里:下腰以下离山脚不远的一间小木屋里,守着两亩山地,自给自足,过着放养的生活。
与宗门天之骄子明明是孪生兄弟,命运却因为出关的爷爷轻飘飘几句话,彻底断送仙缘与亲情的孪生哥哥,昊天鸣。
当时长老也就是昊天鸣的亲爷爷刚闭关结束,出来第一眼看到年幼的昊天鸣时,便心中示警,摇卦一算窥得天机,便扬言,此子它日必将为祸宗门、族里。
因当时已养了到了三岁,且素来聪慧讨喜,夫妇二人与他有挺深的感情,昊天鸣的爷爷终是松口,杀是不能杀了,那便圈养在一地,守他终生不得修行做个凡人生老病死罢了!
一开始,他父母还愿意带他,毕竟孩子还小,跑个步快了急了还老摔跤的年纪,慢慢的,人性这种东西总是奇妙的,因着最有话语权的人预言过此子将来的恶,人们就开始本能的屏蔽他的善了,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坚信并厌恶着这个孩子,情绪就像是瘟疫,逐渐的蔓延起来,仿佛不能修行也阻挡不了这孩子将来会侵犯他们的实际利益一般,越演越烈,直至他父母也被同化了不少那样的心理,看他处处都不似个人一般。
那一年,昊天鸣连八岁生日都没过,就因为孩子受不了父母的变化,忍不住宣泄情绪似的质问,凭什么弟弟昊天齐碗里的长寿面有仙鹤蛋,一样的过生日,父母都围着弟弟转,而自己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却只能吃清汤寡水的一碗白面。
他还小,还不懂得即便同样是面,他与弟弟的碗里的也终是不同的,作为凡夫俗子,吃的只是凡人界捎带来的寻常白面,而弟弟作为天资卓越的天之骄子食的却是精细灵田里收获撵制的灵面,他碗里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因为上次从民间捎带回来的鸡蛋用完了,夫妇二人一会还有宗门任务需要出勤,觉得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凡人界的鸡蛋耽搁这一趟,就偏心的要求孩子接受这样的结果,而孩子一时没接受得了,在他们眼中却是那未来的狼崽子终于露出了獠牙的一面。
所以那一天他连八岁生日都没得过,还被关了起来美名其曰‘掠施小惩’。
他的凉薄不是一年两年的锻造,从他三岁那年往后,可以说每一年都是前因。
九岁多,山腰下那个小木屋就成了他的新家,围着两亩山地,地外是个阵法,是为了困住这个孩子,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开荒的,木屋倒是盖的漂亮宽敞,套住的是个弥须子空间,里面可居几十人住的大庭院格局,有阵法温泉,宽敞的厨房,秀气的花园,宽阔的书房,装有只需灵石便能长期自净阵法的茅厕,一年四季如春的卧室等等,‘仙家’手腕所以大体应有尽有,预示着他父母对他最后的一丝亲情。
最开始会有弟子一脸不情缘的定时送吃食过去,时间久了,送的频率也就低了。
大概是饿狠了。
他开始学会自给自足。
十一二岁的年纪,将屋外两亩山地每一寸他可以活动的空间都翻整过,有的种了瓜果蔬菜,有的挖了泥池塘,便是空着,他也不许长出一根杂草来。
每每看见杂草,都恶狠狠的盯瞧一阵,然后拔了个干净。
大家都说他那样,就仿佛拔得不是野草,而是整个宗门的人,都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万不能让这狼崽性子的人踏出禁地半步,有机会修行从而为祸宗门!
这不,十四快到小木屋范围附近,已经连碰到三茬同门了。
都多少年了,总有闲的没事的弟子自发主动常来这附近溜达。
美名其曰为宗门巡视。
前来观摩宗门唯一一个魔头待遇的凡人过小日子是他们枯燥修行中不可多得的业余生活。
“红师姐?你怎么也来这边凑热闹了?远远看见我还当是眼花瞧错了。”
一十八九岁的青年笑着打了招呼。
十四没应声,只看着同门微微点点头算是回了这个招呼,继续朝着大体方向走,她这宿主一辈子也没踏足过后山这一带,书中描述又笼统一笔带过,所以她也没办法辨认路线对不对,毕竟这座山很大,宗门禁地尤其是后山一带又多有禁制不可飞行,只能搜地而寻了。
其实她清楚,只要跟任何一个同门随意客套两句便能问到目的地小木屋的位置,但她着实不太喜欢这些有些落井下石的人的,她自己有腿可以自己找,大不了多走点远路,也就谁都没搭理。
走了半响都见着山脚下的路了,她察觉到自己走岔,又往回赶,大半路又过去,终于远远听见人声嬉笑,听其内容,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
还别说,那地方确实难找。
她去的时候,几个弟子其中还有先前与她打招呼的青年,正从木屋那出来,嬉笑间嘴里还挂着漫无边际的嘲讽词汇,十四也才注意到,那青年手里拎着个食盒,看样子是领了送食任务的弟子,带着同门上门挑衅来着。
正笑着,普一与十四打了个照面,便各自收了面上那分轻蔑嗤笑,青年又与她招呼:“红师姐是要进来看看么?”
十四未应。
许是瞧两回照面对方面色不善,青年面露尴尬,自语道:“也对,师姐必然晓得这阵法禁制的,是师弟唐突了。”说罢便伙着几个弟子快步出来匆匆离去。
然而十四却只是站在那里好半响。
她来时候没想那么多,等到了这里,却又有些犹豫了。
杀?还是暂时不杀?
杀了一了百了立马结束这任务。
不杀是替这人多少有点不值,受了多少年的包子气,还不许人稍微撒一撒就给人送轮回去,未免她欺凌弱小了。
里面传来动静,脚步声有点沉,明显不是修行过的人,十四没考虑好,便当即就近藏于一高树之上,俯视着整个小木屋。
片刻,只见小木屋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个单薄的身影,那衣裳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斑驳,左手兜着右手像是右手骨折了。
刚一出来,没走两步,忽然转身抬头向她所在的方向看来。
她只能看到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眼下被打出那深深的淤青都掩盖不了长期睡眠不好的黑眼圈,脸窝都有些凹进去,瘦得厉害,那是一幅长期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的模样,却盖不住一双仿若住着星辰的眼睛,明明该是一双天生温柔的眼却神中冷冽。
他朝她嗤笑道:“躲躲藏藏见不得人。怎么?是第一次学人来上门找我撒气?”
她没想到,昊天鸣虽然没修行过,但直觉却异常敏锐。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便紧接着自问自答起来,似乎压根不关心对方的回复。
“等着吧。算算时日应是今天了,化雪芝的小日子。她很快就会上门来给你做榜样,你在那好好学着,以后除魔卫道多少有涨点经验。”这话说的极其嘲讽。
十四皱眉,他的话有点听明白了又完全听不明白。她不知道他说的小日子是不是自己联想到的小日子,倘若是,那画风就有些诡异了。
昊天鸣道完,便又转回去,看得出是强撑着走过去的,在屋外那个小柴房那堆柴火里拾拾捡捡挑出两根较直板的柴火来,长短恰好包住了断骨,从怀里掏出一条长带绕着柴用力一裹,草草将那手臂包扎了起来,结了跟绳套在了脖颈上将手挂着。
这边才弄好,那边果然骂骂咧咧来了个人。
应是他口中的化雪芝本人了。
女弟子一来骂了几句,倒也不在意他不理,只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只鬃狗来,呵斥一声,那鬃狗儿便麻溜的钻入阵法中,朝着里面那单薄瘦弱的人咬去。
能破阵而入想必不是普通的鬃狗,至少得是灵兽妖兽之类,到没想到一个小小练气弟子,道门的门槛还没踏入的人居然能有此物。
女弟子边笑边叱:怎样?疼是不疼?窝囊废!让你敢笑话我!
昊天鸣倒是个倔驴,都这样了还不讨饶,一边狼狈与鬃狗斗,虽说与鬃狗也算是互相伤害的局面了,但显然是吃亏多的一方,很快就狼狈不堪,却还不忘一边冷讽:“学人上门欺凌弱小,出门也不算算黄历,赶在人前血污了裤衩,有本事把自己的脸拿出来丢,没本事受着,月月这几日上门来打自己的脸,深怕旁人忘了你小日子的事,到底谁才是那个窝囊废你心知肚明!还是说你心悦于我,才一月不见如隔三秋,上赶着来讨嫌来了?”
林林总总,双方说的都不怎么好听,但总体勉强算是在一阵对骂中,十四总结出来了,原来是这个女弟子拗不过同门相邀跟着上门来凑热闹‘欺负人’,不成想被同门欺负人的狠劲吓到了愣在了那里,正好小日子来了,时间一久,等回过神来时,还是昊天鸣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才意识到湿气,众人也都随着昊天鸣那一笑注意到了她下袍的异样,那天可能是因为惊吓来得尤其量大,所以那场面就完全不是能不能遮掩的问题,于是便叫女弟子记恨上了。
按照女弟子的想法,当时她还是因为对他这样的弱小生出了怜悯心,适才会出神,也才会丢那个脸,可他居然敢不领情嘲笑自己,简直和众人说的一样十恶不赦,死了才叫活该。
这事只要一来月信,当日的羞辱便会迎上记忆,女弟子怎甘心,便也就勤来报道了,最开始因为进不去,又因为仇怨有些见不得光,每回偷偷来只能骂人撒气,却又吵不过对方,近日借来了这小灵宠,可破大多禁制,便扬眉吐气来了。
那姑娘十七八岁也就练气中期,资质应该不是很好,这宗门收弟子要的年龄普遍都小,等到了十七八岁再次也该练气后期了的。
炼气期的女孩子确实红龙未斩,每月该有的例假会比一般人更准时报到,也难怪昊天鸣能凭借小日子断定她会来,只是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报道两年多,放在修真世界里,这画风着实有点诡异了。
一人一狗正在纠斗,忽然一人影闪过,还没瞧清,那鬃狗儿便呜咽着被丢了出去,正正砸在女弟子面前,砸了她个人仰马翻,双双着地之后,鬃狗儿居然夹着尾巴受惊逃窜去了。
女弟子来不及看是谁坏事,只心道灵宠不能有失,慌忙起身追赶。
这片土地适才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当事人昊天鸣似乎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只保持着那一个被咬的摔倒姿势,就这样愕然的看着面前人,模样居然显得有些傻。
面前的阵法禁制手法她这个内门精英弟子自然是知道的,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毕竟整个宗门沆瀣一气都防着这小子呢,谁吃饱了撑得会来放跑他祸害自己?基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只要是内门精英弟子,都能知晓此禁制的解法,倒不是特意去教众人,只是最初这阵法禁制用的就不是最特别的,只是内门惯用的寻常禁制,关区区凡人一个足矣罢了。
之前没来时她自是不知道的,不知道居然那么多赶趟的弟子会成群结队进去‘游玩’!按书中描绘与宿主记忆,她最初还以为顶多就是一众小弟子因为恐惧的防患心理时不时在附近观察里面的人有没有逃走迹象,偶尔碎嘴几句。
如今看来,昊天鸣还真活成了一个物件,任人展览耍弄了!
这样的人,十四更不愿意杀了!
虚影界的小天道怎么能这样总喜欢把不公肆意强加?
哪怕它的存在是为了锻造那些为求一线生机的碎魂,可只给棍棒不给枣子的鞭策不就是为了起反作用吗?就这破剧本她还见得少吗?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神君碎魂又在哪个小界里受着类似的折磨!
明明杀了就可以完成任务继续大海捞针的去找神君了。
但她动摇了,不可控制的动摇了,那份恻隐之心几乎完全吞噬了她,情绪莫名强烈到可怕。
越想越生气。
“干嘛?以为我在救你?就你这种张嘴说不出几句好话来的凡夫俗子,我想捏死几个就捏死几个!”
这还是十四极少见气急败坏的时候。
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他有双和神君一样好看的眼睛吗?
明明男主也有啊!
还是她入了太多□□凡躯,七情六欲不知不觉长大成林了?适才连区区怜悯之心都掌控不住,要去做什么鬼的大英雄去了?
闻言,昊天鸣依旧是那副愕然样子,就这么看了她许久,直到看的十四过意不去就他嘴里直接塞了一粒丹药,丹药入内,一股灵气便四散开来,身体的疼痛瞬间消散。
这是治伤的丹药,不是毒!
他不是没有吃过丹药,那是好几回执法弟子见他被折磨的快死了,深怕哪天上面念旧追责下来,与他吃的,只有吃了这一颗,他方知,这效力哪怕当初已经快死那么严重,旁人却只舍得拿低阶的丸子应付他,要养好还得好些日慢慢耗着呢。一丸下去瞬间愈合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待遇,她给他的,是极好的灵药。
她真的是来救自己的。
昊天鸣低垂下眼眉,纠结了片刻,才好声好气的应道:“不是没有说过好话的。”
像是怕她听不懂,又解释:“起初我也求饶过,也专捡着好听的话说过,但他们看我这么怕死,反倒打得更狠。既好话无用,说它何益?”
反正,他们暂时还真没那狗胆弄死我。
这句话他不知道为何,说不出口。
心里仿佛住进了她那句气急败坏的责备。
张嘴说不出几句好坏的凡夫俗子…吗?
他不怀疑,要不是因着修养在那,她的原话说不定是: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