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命浮萍[快穿]》十月的木木火

130、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130】

　　他说江梦徊仅有鲛珠还不行，还得他亲自出手医治，这一点十四是信的，并与之同行。
　　只是十四从未曾想到过，伤江梦徊的也是他，当然，这是后话。
　　二人并未归宗，来到雷音寺后院竹字七号屋里见着江梦徊时，十四是惊讶的，她没想到层层阵法围绕的宗门重地是面前这个看不出丝毫道行的老和尚轻飘飘就能将人带走的。
　　今灼华管这老和尚叫无影，没有多余的废话，唤了名字，只道让他去屋外守着，几步来到草席前，撩开了昏睡人的衣襟，指尖轻轻一划，将那颗鲛珠塞了进去，紧接着便轻而易举的将一颗活跳着的心脏取了出来，握在手心，仔细看这颗还在跳动的心居然缺了一块，连带着跳动的幅度，都显得羸弱至极。
　　她没想到他居然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把人心给剖了！
　　格外惊悚。
　　“莫怕，他死不了。”他抬眸，指着身旁的位置，道：“来我这里。”
　　十四揣着满怀的疑惑，却因着对今灼华的信任，不曾犹豫，亦几步上前，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颗心是从胎而养，受纹龙庇福，不仅生的七窍齐全，尚还是一颗能有所成的佛心，待我取了给他换上，你想要的结局，便近在眼前。这颗心于你而言不过平常，于他而言，却是逆天改命的东西。”
　　之前他问她要一颗真心居然是为了“救”江梦徊？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源折损，便是需要得什么去救补，也不当该是小小一件行善积德吧？
　　十四听罢只觉似有一物哽在了喉间般，不上不下，就是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找着声音，皱眉问道：“那你呢？你图什么？”
　　今灼华不语，只是轻轻就着她眉心位置这么一点，她两眼一黑失了神智，转倒在他怀中。
　　凝着她的眸光低沉，明知道她此时五感被封是听不见的，却还是自言自语般的解释道：“我需要的东西无名已经替我取了，就是这颗心脏缺失的部分，亦是我这片残魂已不再容于此方天地，即将被小天道打散的显像…”
　　“也不知这片残魂早几世作了什么大业障，已尽穷途末路……”
　　“如今无名取了它，江梦徊虽魂魄残缺，却再也不用受无端疾苦，灭顶之灾厄，你亦不用再怜悯留恋，于你于他，皆是好事。他有你这颗纹龙入胎的七窍玲珑心蕴养，再左倚佛法加持新魂的生长速度，未来可算是一片光明。”
　　“有些事，不是我非要瞒着你，魔神能够轻易的读取你的记忆，那是因为她在你灵魂上烙了契印，许多事，与其说是瞒着你，倒不如说是防备着她罢了。”
　　“倒是委屈你，要再舍些残魂予你那魂胎蕴养，当初取过一次，如今再取，必难熬，很…难熬。即便如此，总好过你回去后，兴许转而提前遇到那个我，便是着我灭杀，那时你早有退路，一条我为你铺下的飞升上界青云路，又何惧之有？”
　　……
　　已过晌午，整个禅院依旧寂静无声，出行的佛修们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归来时，驻守在雷音寺的大长老，亦是神剑剑灵无名，他常年寄于肉身之下，眼神里早已经沾染了尘世的喧嚣，每一回见到十四，他眸光下总是波动最多的时候，或许还有几分压抑着的杀意。
　　他静静的站在屋外，佝偻的身子还是尽量的向上拉伸着，试图保持那正直的脊梁，哪怕肉身不尽人意，他却始终习惯性的使劲，使得身体尽可能的正起来，哪怕只有一丁点。
　　他听到今灼华唤了他一声，便立即回了屋里，只一眼，他便瞧出端倪，倒不是他隔着老远能瞧出昏睡在一旁的十四异常，他作为今灼华的剑灵，只一眼就察觉到今灼华此时的身体状况极差！
　　远比方才带着十四来时，明显的本源再折损的情况还要再差许多。
　　“君上又动了禁术…”几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今灼华未曾抬眸看他，低垂的眸光至始至终都轻柔地落在那昏睡的人儿身上。
　　“浮萍的时间线是乱的，不能教她出事的时候，魂胎结不出来，白白失了退路。”他看着她，声音很轻，算是回答。
　　他想抬一抬手，眸光却有些暗淡，此刻他连手指都动不了，声音也越发的轻了，这声轻明显还伴着虚弱，便是强撑着。
　　“吾驱不动她体内的魂铃，无名，替吾取来，将里面的残魂一并收了，末了再去寻几个恶魂，各取一块同样大小的残片，用剑气伪装一下放回去。吾不在的日子…无名，照顾好她。”
　　……

　　十四醒来的时候，不仅神识浑噩，还全身钻入心扉般的疼，仿佛是灵魂正经历着撕裂，疼得浑噩却又伴着刺痛的惊醒，二者并存的拉锯着，她从未感受过这么强烈的痛苦，甚至都不怀疑疼得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她的魂体出问题了，且是极其严重的问题，或许她从未经历过灰飞烟灭灵魂破碎，如今倒有几分像是这么回事，许是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区别在于，她魂体还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有些许意识能运作着。
　　区别在于，心口处似有一物，在缓缓地向全身递来些许生机，如同干旱的大地之上有一咕一指粗的泉水，极其缓慢的渗透着四肢，润泽之处微末细小，但总是了胜于无，能让她觉得多一分撑得下去的念想。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听到了有人诵经的声音。
　　等到那种极致的痛苦熬过去以后，十四只觉得魂体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弱得就像是肉身身上长满了倒刺，稍稍动弹一下，都得勾掉点魂体的血肉似的，当然，这仅仅是一种对痛感的比喻。
　　不知是不是魂体出了大问题的缘故，连带着思维都迟钝了许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瓜变的有些不太灵光，好些日子过去了，才堪堪将常来看她的年轻人与记忆挂钩，才意识到后来江梦徊出家当和尚了，自己虽然呼吸却没了的心跳是换给了江梦徊了，老和尚无名说，她如今心房位置维持着生机的是寒炼海取来的鲛珠，这物件纵使她一辈子不修炼，也能撑她二三百年的寿元，若是好生修炼使得灵气滋养，那更得长久，老和尚还说，再熬些时日，便会好起来，亦不会觉着全身疼了。
　　她知道，又呆了好些时日，两个月是有的，只多不少，亦才迟钝的察觉出江梦徊早些时候的异样，那时候的江梦徊眼神大抵与她是相同的，都一样透着木讷的愚痴相，只当时她确实脑瓜不灵光，看得到，却读不懂，等鲛珠替她左养了七七八八回了点聪慧的灵气劲了，这才回过点神清来。
　　只江梦徊如今比她恢复的好，远早她大半月眸光便清明了，也正式受了法号，编入雷音寺无名长老坐下，辈分同寺住持。
　　她只记得只身前往寒炼海，余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梦徊与她说，无名告诉他，她是无名出寒炼海时半道里捡的，因着当时受了点天雷淬炼，伤了神魂，适才成了如今模样。
　　之所以把她的心换给江梦徊，一是江梦徊当时心室受损已然坏死，二是寒炼海天雷伤及越凡瑶的心，虽伤的不重，却无法再正常通行灵气，也就是说顶着那颗心治愈以前是没法子再继续修道练气了，想要治好，非得用雷音寺的特殊手法，日日蕴养着，少得养个七年以上，加上越凡瑶是女子，寺里有寺里的规矩，她不便久居，更不能得雷音寺不外传之妙法，老和尚才做主将鲛珠替给了越凡瑶，又把受损的心脉腾换给了江梦徊。只道，待心养好，便再将换一次，谁都无损，皆大欢喜。
　　无名既是她的救命恩人，亦是江梦徊的。所以江梦徊为了报恩，自愿落了戒疤，遁入空门。
　　他说，他不后悔。
　　他还说：“阿瑶，当初许是我真的鬼迷了心窍，做了那么多愚痴事，那时候的你，定是烦我的。自从师傅将你的心换给我以后，我才慢慢懂了你，这是一颗心不为外事所扰的清净心，我必替你照看好它，只待它日完璧归赵。”
　　江梦徊与她说完了话，那一日老和尚无名便紧随其后也找她来说了些话。
　　无非是告诉她，时候差不多，她该归回自己的师门去了。
　　真要放心不下青梅竹马，一年来看望小半日还是可行的。

　　后来十四倒也没回宗门，就着雷音寺一带最近的镇子住了下来。
　　她想，许是因着寒炼海的天雷伤及神魂太重，自此修炼的速度一落千丈，灵气再怎么运转十之有九都吸收不了，就像是饱和度就放在那里，再怎么努力囤积亦会自然散去，既是如此，回宗门也无意义，倒不如在这个陌生小镇平常的过。
　　唯一庆幸的，无非两事，一为江梦徊似乎很适合佛修，至少在心境上他跳出了原著里着魔般的执念，能看破许多事，未来倒也可期，二则虽说她修炼不如意了，但运转灵气虽吸收不了几分，那养在她心田位置的鲛珠却能揉进一半来，时日渐渐过去，鲛珠明显灵气增进不少，勤修个七年，哪怕换给了江梦徊，也算是一份寿命上的增益，或许能让他多堪破一些红尘之事，从而功德圆满。
　　或许怕自身沾染太多红尘气息，十四便也过着持戒的日子。
　　一转眼，便过了七年。

　　这七年间，头一年十四搬入小镇没几日纹龙便醒了，只她一次没带纹龙去过雷音寺，只道最后一年可交换时，她才揣着纹龙上了山，是想让纹龙把把关。
　　这七年间她从纹龙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佛修的事情，也知晓了自己当初的那颗心于佛修而言是好东西，能够助益佛修修行。
　　纹龙知她打算，虽这几年也替她蕴养了好一阵鲛珠，使得鲛珠都透着一层淡淡柔和的佛光，但按照纹龙的话讲，只怕还是不如换出去的那颗心更佳的。
　　于是十四带他前去，就是为了让纹龙看看，给个主意，到底是换还是不换，于江梦徊更妥当，毕竟佛修注重因果，不换了，那留在江梦徊那所谓欠下的因到底值不值得那颗七窍玲珑心这颗果实，哪一面更有益，纹龙也说了，还得观其运方可知。
　　这七年，也不是每一年都能见着江梦徊的，至少有三年她去时没等到人，一回是江梦徊在闭关未出，一回是应邀除魔，还有一回据说是他原来的宗门下了邀请函推脱不掉前去赴约了。
　　一边想着，入了雷音寺，还尚未见着江梦徊本人，倒是纹龙与她说了件奇异事儿来。
　　纹龙说那老和尚周身隐约散发出锐器之王的气息，不像个佛修，更像是一把传说中的仙器似，凭白怪吓人的。
　　十四并未多想。
　　待看了江梦徊，纹龙只道已窥见佛心初成的痕迹，观其运，若不换心，不出三世他必得成佛，倘若换了，下一世可就不好说能继续轮转佛修继续修佛了。
　　有了纹龙的肯定，这场约定十四便拒了，她只道自身修行已入瓶颈，换回以后寻常寿元不足为续，她舍不下今生的修士缘法，鲛珠能续的寿元足以给她争取突破境界的一线生机，适才拒了。
　　说的有理有据，谁都不好强求。
　　往后她在这小界又呆了三年，告知江梦徊自己要去寻新的道缘，或许这一别，便是两三百年，早已超出了佛修寿元之限，这借口算是了了日后不相见的因果，自才放心离去。
　　她道别那日未见长老无名，那位一辈子几乎不轻易踏出雷音寺半步的和尚据说前不久刚从寒炼海归来，匆匆交代了江梦徊一些琐事，便又匆匆出寺，也不知是否遇着了什么大事情，不过这与她又有何干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梦徊屋里那桌上摆着的一娟素帕，好似像极了从前今灼华送她的那一方鲛纱，那种灵气感，那样的成色无一不像极了它，只唯一不同的是，那上面没有桃香。
　　离开此方小世界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雷音寺所在的方向，似乎心头有一股莫名的眷恋，却是为何，她是不知道了。
　　明明有了纹龙的保证，自己早已不再担心江梦徊那个痴儿，有佛心鸿运，三世以内必得成佛。
　　纹龙叹着气：“你这魂体着鲛珠养了几年，竟还是弱的不如大多数凡人，你自己看看，都薄成什么样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折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