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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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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见她去打听过什么。
坐立难安的样子也从未有谁见过。
可她还是有办法去知道点什么,哪怕不需要她主动开口去打听什么,以至于闹得人尽皆知。
她知道哪个山门下的哪个女弟子八卦,她也知道山门哪个女弟子心中有江梦徊而恰巧与那峰其中一内门弟子有交情,她还知道很多,从来都好似没在意过的途经,恰恰都曾成为过在意。
那位八卦的女弟子前不久正巧因爱宠被越凡瑶所扣,频繁上门讨要,好话说尽,以期能让那冷心冷情的越“师叔”网通一面,能放了因偷食越“师叔”灵药的爱宠,日复一日,正好听到过越“师叔”的大师兄上门叱责质问一事。
一段时日后,那位心仪江梦徊的女弟子又刚好将一番心事诉与人听,惋惜道寒炼海那是什么地方,多少大能修士有去无回,可偏偏寒炼海鲛人皇室血脉的鲛珠能治好江梦徊,唤醒江梦徊,那已经是现有能得知的最有用的法子。又刚好越凡瑶归宠途经去过那一片方寸之地。
再然后,都没过几天,冷心冷情的越凡瑶就下山了,单独领了个师门任务,不难不易中等任务,就是路程有点远,一去一回再加上这是一个过程很耗时的任务,都够寒炼海一个来去了。
“北向…寒炼海也在北面,不会那么巧吧?”
寒炼海,于修士而言,是极凶之地,非登峰造极者,多是有去无回。
令一人答她:“你是关心则乱,寒炼海什么地方?江师叔都那样了,江师叔的师傅都没想着去那碰运气,可见凶险非常,她越凡瑶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
“是啊,除非掌门或者长老肯出手,否则,那地方谁又肯去呢。”
是不是巧合只怕唯有十四知道。
她一路北去,接连赶赴了俩月多的行程,才在师门任务点附近大摇大摆的投了宿,还碰着了正待归程的同门弟子,随口打听了几句关于任务点的事。
她这壳子生的好,又标配着那一身清冷入寒的气质,但使门中人,想不认识她都难,门中第一冷心冷情之人与那门中第一痴情温玉之人就像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一个标志。
等那弟子回去,门中的有心人便会知道,她确实冷心冷情,只做自己的事,平白辜负那样一个痴人,在意料之中。
一连几日,她只在投宿地呆着,似是在调整状态的日常修行,似乎调整完状态才会去做师门任务。
可她盘算着的,却是寒炼海一行。
此行,不能叫旁人知晓,她不能保证此去,是否有归时。
倘若不归,到底也就是门里那个薄情寡义的越凡瑶一个寻常不过的普通任务阴沟翻船,命数该,不值当谁来唏嘘。
可倘若她不去,她却清楚不过,所谓随着门中大佬出山,江梦徊有幸被救,这样的结局可能性微乎其微,没得天命眷顾的配角,是不可能轻易逆天而行的!也就是说,他醒来的概率其实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了,要不了多久,他师傅不会为他再坚持,很快他就会被人与一副惋惜的姿态用不得不放手的模样,定为弃子,一旦没了大能修士护体,境界必散,修为必废,便是得她守其一生又得何用,还不如拽着江梦徊去趟黄泉,骗他灌下一碗浑汤后甩手走人来的容易。
十四又被强行拽入了一次心魔境,只是,托佛心莲的福,心魔没能耐她何,只是将她暂时困在过去的虚幻里,细细数落,说她是个魔,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毁了他的世界,毁了他的道心,害他与魔为伍。
少年鲜活如昨,仿佛厌恨她是魔与否的,真的是这个少年一般。
心魔之所以是心魔,皆由心生,在这里,洛图有多恨不得杀了她,毁了她,厌弃她,恰恰就代表了她的心是什么样的。
她厌弃这样的自己。
厌弃到万千小界一个擦身而过的虚影都能披上了皮囊在她的灵台中央耀武扬威。
佛心莲在魂里散发着阵阵清香,狰狞的心魔很快就像被熏迷的蚊子,声音越来越小,划着醉醺醺地手臂,挣扎片刻挽不起来一个剑花,慢慢的,手中的剑滑落,心魔醉地不起。
她从幻境中醒来。
从心魔境走出来后,十四还没来得及小许怅然,顿觉神魂好似有一物实打实的穿过,紧接着,一声懒洋洋地哈欠声传来,但见一条小金龙顺着她的裤脚盘了一圈,一只爪扒拉着她裤腿,一只爪还有模有样地揉着自己的眼睛,这小金龙胖乎乎的,十四却认出它是纹龙,很多年前那条苦兮兮的金泥鳅。
它像是刚刚才迷糊醒来,说话还有些瓮声瓮气:“主人,这些年我梦见自己一直在吃东西,根本停不下来,嗝~撑死我了。”
说完它似乎完全醒了,又连续打了一连串的嗝,这才有些吃惊地扭身低头望向它的小肚子。
十四也瞧见了,小胖龙的肚子圆鼓鼓地,整一个椭圆形,四脚之间那么长一段原本修长的龙身不见了,入目可见唯有长椭地肥胖,显得有些滑稽。可不像是单纯梦见了吃,更像是真实的吃了不少,才能撑成这个样。
“主人你这是做了多少功德啊?让我吃的这么胖,呼呼~”看到自己胖成这样,纹龙似乎很开心,捧着小胖胸,那都撑到胸的肉肉,感觉自己从未有如此健壮,仰头向她看来,一双龙目亮汪汪,满是欢喜。
“功德?”十四怔然,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功德?上一个小世界,她杀的人还不少吗?
果不其然,纹龙的欢喜敌不过眨眼。
“我的乖乖唉!你身上戾气业障……”金龙好似碰见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夸张的向后跌去,胖乎乎地身体当即四仰,肉呼呼的爪子纠结的蜷抓了起来,伴着哭音,道:“十四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从你身上渡过来的功德还不够克化你这一身的业障,我又要瘦一圈了,比以前还要瘦!这哪是修行,这明明是服刑!”
等纹龙闹够了小情绪,才与十四说道,当年今灼华留它在她身边是为了当她的“净化器”用的,须知它本就是以功德为食的器灵,因契生融合度还不够,完全融合前它就又陷入了再次的沉睡,而在沉睡的这个时间段虽是一个融合的过程,但它无意识,主导不了自己,故而作为宿体的十四只要做下功德,就会被它本能的吸收,就像是人即便昏睡也会自主呼吸一个道理,那是一种本能。
但坏处在于,十四这时间段被吸收了所有的功德,那就会像是一个正常的平衡被打破了,她无论做什么,只有负面的是追随着她的,那么一点功德不再增长的十四,随着小世界的杀伐,甚至于是直面男女主伤害了天道之下的鸿运之子时所产生的业果就会成倍而来。
就像是过去十四与天道之子为敌,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手段,顶多受受天道的掣肘,而一旦没了哪怕丁点的功德产出,其自身就会被多余的业力缠绕,时间久了,戾气、怨气等等负面的东西就如同得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高产能源孵化地,不断的滋生,不断的壮大起来后并缠绕着她,附着着她,可以理解为是除天道制衡外又一内力作用下的惩戒渠道,以此来平衡。
试想什么样的人会只行恶不作一丁点善呢?
是魔吗?
魔还能为了救自己产生那么微末如尘的善呢,它于旁人是恶,于自己却是善,当然这种自私的“善”在普通人面前的一个举手之劳的星光都比不上,暗淡微弱而渺小,但至少是会产出的,能产出的。
似乎她也能恍惚的意识到当初潼关一战,那颗假仙丹的真实含义了。
想来并非丹药掺假,而是她一上来就在杀人,源源不断的杀人,虽然那是战争,是不得已的事,是为了不被国破家亡,但所有涉及到这场战争的善都被纹龙吞了,独独留下予她承受的自然只有恶了。
此时的十四不禁有些庆幸最终对付天道之子的人不是她,庆幸后期的她已经没有那个能力,若非如此,只怕按照纹龙的理论,她怕是都没有如今了!
“也怪我,融契时间太久,主要是你的神魂…”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它及时止损,转而继续科普这件事的严重性。
十四这个时间段是属于零产出的存在,那么她本身肯定是受到极大影响的,纹龙举例,可以体现在初期症状,比如修行中随便遇到个心魔,就比登天还能难抵抗等等。
有些东西,一旦成了丁点气候,就不是加减或平衡的问题了,需要去克化掉,亦或是旁人说的消灭掉,这玩意越到后期涨势越恐怖,就像是你看见着火了,却发现只要初期没把火星子彻底灭了,火势将越扑越大,最终再难控制住,马虎不得。
它与正常产生的业不同的地方在于,无产出的魂体滋养壮大的业几乎是没有可能靠自身去克服战胜的,这样的业就像是变异的果实,只能借助外力去干预。
例如那会及时捞她一把的混天铃,例如纹龙所说很快会被消匿掉的佛心莲,外力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与气力才能达到普通成绩的效果。
它眼前的十四就是这样一个麻烦的存在,它眼里看的世界是气运,是功德与业障,而十四的业障已成丁点气候,用它的话讲,“你我有契约制衡,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主我仆,跑得了你却跑不了我,你身上这些业障现在不帮你克化了,倒头来吃亏倒霉的还是我。”
小气巴拉的纹龙这次又被迫倒贴了一身“威武霸气金”,克化十四身上的东西对于它而言手到擒来,这大抵就是出身行当的事,也就由着它在魂体里穿梭了一圈,嗷呜几下把那些东西吞噬个干净,丢下一句“等完事,十四,你好好用你的良心看看我到时候瘦成什么样好了。”便绷着脸爬到屋子里的角落盘着开始不情不愿克化了。
看着像是在睡觉,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小金龙在一圈圈往内里消减。
一夜过去,它已化作了比第一次见着时还小一倍的“蚯蚓”样,连“蚯蚓姿态”时头上微小的角都缩了一圈,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是放松了下来。
“你看看,我憔悴的样子,但有良心,就多做点好事,喂我予食。”委屈巴拉的回望了十四一眼,哭唧唧半天也没泪的滑稽样。
“以后一定把我喂的胖胖的。”它嗷嗷。
“我也是一条有尊严的神龙。”它还嗷嗷。
事毕,它将匕刃从十四灵体中取出,自己攀了上去,绕着匕首的柄盘成一圈,懒洋洋地交代:“我睡几天,这几天你尽量别碰我,我怕我又把你的功德给…吃…”后面都没能说完,就沉沉睡去,可见这场克化令它极其疲倦。
从纹龙克化了它所谓的业力后,十四只觉久违的轻盈,不是肉身上的,来自于灵魂,就好似她许久没有如此轻松过。
她不禁会想,当初今灼华留下纹龙予她,到底是担心有朝一日她会深陷恶业中不能自拔,留纹龙时刻敲打提醒呢,还是真如他当初所言,纹龙确实是她的,只是单纯完璧归赵,那段据说谁都不曾记得的过去,是真的存在过?
因着纹龙的歇整,接连几日十四都出了门,看样子是在做日常的师门任务,早出晚归,却无人知晓她其实一无所获。
许是为了让纹龙早些醒来,她好赶路办事的缘故,她早出晚归在那凶兽林坚悠达,实际上每天她都去更远的地方,费尽心思的去“做好事”,这是她头一次有目的的做“功德”,讲道理,她自己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用,但一想到纹龙都把自己给折得只剩丁点大小,刻意为之的功德到底有没有用,权当心理安慰也好。
几天后纹龙醒来,她便迫不及待动身北去。
没成想,这一行,却叫她再一次碰见了今灼华。
在北行的途中,在寒炼海交界处,在那霜白的天地间,一袭白衣像是早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他周围的冰雪都快将他膝盖掩埋。
他到底来了有多久?呆了多久?
叫人有种错觉,似乎,今灼华在等她。
因为,她来了,他便回眸了。
巧的,都不像是个巧合。
他眸中如有星辰,每一次看到,都觉得仿佛只窥得浩瀚星辰中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仿佛每一次看见的眸光里蕴含的星辰都不是同一片,或明,或暗,静谧却说不出的生机勃然,这一瞬甚至于她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像是去回忆去追溯她的神君,好像是想去求证二者的眸是否有那么的相似一般,只是她回忆不起来,追溯不清晰,无法去考较。
十四这才发现,这一回今灼华的脸又不一样了。
那是一张魅惑天成的妖颜,只消轻轻勾一勾唇角,便能有种无法抗拒的勾魂夺魄摄人而来,她只稍稍看了一眼,便有些心神恍惚。
清徐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听他慢条斯理地说起:“十年前,我找到一个垂死之人,他却说,想要完整的回去见一见心上人。那时候,我便猜,或许你来了,也猜测,你可能会来。”
今灼华的措辞很奇怪,至少在十四听来非常奇怪。
不是遇到,不是碰见,他说的是找到。
还有那个想要完整的回去见一见心上人也是一个措辞很怪异的句子,为什么要用完整?
垂死之人?难道是江梦徊?她心中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小世界里主要就和江梦徊打交道,并且,他又怎么知道江梦徊的心上人是自己扮演的越凡瑶?
或可说,他究竟是如何每次都能认出不同皮囊下的自己的?
兴许是对方的神出鬼没与深不可测比格显得太具碾压规模,仿佛只要她开了那个口,去真正了解了对方,她与他之间就会打破某种平衡,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转变成她索取他相助的不平等关系。
只道:“前面便是寒炼海的交界,你要去寒炼海?”
“是。”
他从雪地里将一双脚拔出,缓缓来到十四面前,抬手在她的发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安抚警惕异常的阿猫阿狗一般,十分自然。
垂下眸子,眼帘盖住了一半的星光,她抬眸正好能对上半帘略暗地眸子,听他问道:“你来这个小世界是要完成什么…嗯,姑且称之为任务吧?”
在这份眸光凝注下,她险些脱口而出,却因那点私心生生到了喉头忍住了下来,这一瞬她联想到很多,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呢?你又为何而来?”
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二人的目标有所冲突,试探中隐约夹杂的那一微末的不安,事实上她清楚,自己已欠着他不少人情,倘若她想要做的事与他必须要做的事一旦冲突,极有可能会是她主动让步。
不安大约来源于此。
旁人或许看不出,有人却看得懂。
他轻笑:“你想问的,是十年前我找到的那个人?”
声音中透着丝丝醉人的无可奈何,仿佛早已看穿她肚里那点小伎俩小盘算与小戒备,只一昧温柔地不像话,直窜心扉:“当然,我也是为他而来,却被你抢先了。”
轻笑时,住着星辰的眸里酝着十四在今灼华身上从未见过的宠溺,只消一眼,便能荡人心魂,险些叫她失了神,见过许多世面的她,这一霎,有些丢不起这个人。
十四将目光挪了挪,移到一旁的雪景中,凉凉酸道:“你这模样,杀伤力有点强。不会是已经修成这小世界里数一数二的妖王了吧?”
“…与妖相提并论了吗?”又是一声轻笑,如今的他似乎心情很不错,融化作了他噙在唇边的笑意:“也对,我如今的真身是一枝将败的桃花,许是因为生命快到尽头,是有几分妖气难抑,或许还有些不太真实的世俗心…呵…谁知道呢?”
十四听到他说自己将败,惊得回眸细看,试图从他垂下的眼帘里,那一对藏于幽暗却映照着自己的眸光中,捕捉到戏弄与玩笑,看久了,倒是没看出这话的真实性,反倒是心魂又跟着晃荡了。
“妖气难抑,难免叫人深陷其中,你的修为还太低,少看几眼,于你于我,皆益。”一手随之抚上她眉眼。
仔细追究起来,除了轻柔还伴着刺骨的寒凉,哪怕他体贴的与她的眼眉隔了一段空隙,只为了挡住她看他的眼,她却还是能觉得异常的寒凉刺骨。
怎么这么凉?
这一瞬她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隔着手掌透过的光,十四没忍住,眉头微皱,直接问道:“你想要的不会是…江梦徊迎来命定入魔的结局吧?然后,入魔了的他能有什么东西,可为你续命?其实,如果你需要的是命定的魇魔,且看我可行?只消没魂飞魄散,你要什么,皆可助你。”
隔着手掌心,那一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轻轻地笑了。
“走吧?”他说:“前路有点长,咱们边走边聊。”
十四想了想,还是提步跟了去。
“你此去寒炼海,是要找鲛人?”
“不是。”
“那你去寒炼海是…?”
他噙着笑,并未回头,倒是说了句玩笑话:“兴许是为了替江梦徊的心上人护护航,免得我在这白等了十年,却讨不着一杯喜酒去去寒。”
十四眉头一皱,也不避讳,直道:“那小子是个情痴,轮回前和他心上人跳了忘川,约定了来世。没成想,他那心上人忘川熬了两年就熬不下去了,然后我就顶上了。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魂体皆比凡人强悍,忘川这几百年便是我自己都觉得难熬,那小子居然熬过来了。可见执念有多深。”
他步履平稳,也不出声打断,只保持着半步优于十四的步调,一边走着,一边静静聆听。
“当初契约只是要求完成忘川的千年,说起来我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但是吧!江梦徊的结局你知道吗?”
“执念或许存在的很不值,但他会因此把自己折腾进去,日赴日,年复年,守在彼岸枯等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人,最终,因执念太深导致入魔,成为了天命之子拯救世界的通关BOSS,一个据说差点就将这个小世界毁灭了的魇魔。”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或许,最终拉不回这个人。但还是想要试试。”
他停下脚步,她也停下,或许此时在看她,可她却只望着面前白雪皑皑的世界,望着那雪夹着雨在狂风中席卷的世界。
他开口问:“所以?”
她知道他是想问她她所说的试试具体是什么。
“一开始我寻思着一点点消磨了他对自己心上人抱有的美好幻想,让他慢慢认清现实,可是后来也是我最烦恼的地方,他的执念真的太深,哪怕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的越凡瑶。”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一次碰见的今灼华格外的亲近,那种相熟感非常的强烈,强烈到仿佛二人刚刚才经历过生死相助的局面一般,一切气息可以亲切的如同迎面望见了家里的灯光,叫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两人并肩立于皑皑白雪中,白衣身上淡淡地桃花香味都似乎与以往闻到的不同,明明味是一样的,却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她也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只能说熟悉感太过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再后来,我又想到或许是他没有见过更美好的事物,走不出自己给自己的画地为牢,局限住了自己,因为这是命运的安排。命运偏心的安排他去执着这么一件事,安排他走不出来,以此好成就了天命之子的未来辉煌。一想到这些,就有种…替他不甘的念头,忘川千年真的很难熬,真的。”
“所以,我又拉着他入了道门。就像是我此行。我知道你刚在嘲笑我不自量力,跑来寒炼海找死,但至少有机会去试试,万一时间充足的情况下,他修行到一定的境界,自我堪破了前尘所执呢?要知道这个小世界没了天命之子不可行,但没了被炮灰的反派它依旧会日出日落生生不息。不是么?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个牺牲。”
冰凉的手轻轻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她没敢回看,只是心道,今灼华的躯体寒气真的太重了,是受了什么致命的伤,躯体已经快扛不住了?
敲完了她,他轻轻一笑,只瞋她道:“你是…真傻。”
明明她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此情此景,着他这么一瞋笑,十四只觉得稍稍有点老脸挂不住,好似顺着他嘴上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有点傻来着?真是奇了怪了,为何会这么容易被他牵动心绪?
白衣又提步,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道:“走吧,赶路要紧。一会该打雷了。毕竟我现在旁的不怕,就是有点不耐雷劈。”
他倒是说的轻巧,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打雷,进入寒炼海范围以后会时不时出现雷暴,虽说现在是寒炼海的外围,雷暴明显很弱,但再弱要是被砸这么一下,那可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专克修士的雷谁敢说挨就挨?
“是得赶紧了。”十四苦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