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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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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陶罐里有烧烤专用的作料,还有肉铺,闻着味道,像是她峰里那位大师兄前年失手打死了师傅的某只灵宠后毁尸灭迹腌制了贿赂她当做封口费的一小块肉铺,不知道他是如何从小气巴拉的大师兄那诱拐来的。
还有许多她不知道出处却又有些眼熟的吃的,如果没有下山一事,她想,这些东西江梦徊还是会陆陆续续向她“进贡”的,其实江梦徊并不馋嘴,却搜集了这么多。
看完,她仔细把东西原封不动的又放了回去。
江梦徊只走了五天,信鹤就来了十多封:
有说山下有些闹旱情,麦子长势不太好,农户看着也多清瘦,他欲抽个空隙逮个水属的妖物来给麦田吐吐水。最好能多吐几天。
有说他带队的队伍里有个女修对他怀有不纯洁的心思,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被他这个公正无私的师叔严厉训斥了,并且遗憾的向十四表示,虽然骂也骂了,但女修眼光太好,瞧得出来,对他还是贼不死心。
有说路上他打跑了一伙山贼,救下了一个肚肥环圆的县令官,知晓这是个要去赴任的官,他就有些后悔了,总觉得自己救下的怕是个贪官?
有说看见了一些开在山涧里的花,格外漂亮,不知道品种,等回来的时候拔它几株,给十四种在门前。
有说…
十四看完了信,打开柜子放了进去,见里面多了一个玉简,就取了出来。
探入灵力,打开就看到洋洋洒洒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她粗略看了看,多是有趣的八卦,记录的语气并不相同,更像是江梦徊找了许多有“故事”的弟子让他们刻录进去的一个统共的杂集,里面云集了各种日常里的笑话趣事等。
因囤积的内容总篇庞大,她一眼扫去,一时也不好辨认有没有哪些是江梦徊亲口说与她听过的内容。
她笑了笑,并不打算细看,将玉简又放了回去。
练功前,她回了他一封信,是针对那个吐水的计划,她要他别闲着去招惹妖物,那里的旱情是地域性的常例,不会很严重也不会持续太久,如果真的担心,可以去富贵人家用点对凡人而言有强身健体功效的普通丹药,给它换成钱银再去米粮充沛的城市购买些粮食,发放回穷苦人家。
末了,她还提及了家事。
她希望江梦徊能趁此机会回家看一眼,正式的拜别父母,毕竟入山门时托人传信,再到后来陆续也往家里送过几回信,那都是冰冷的物件,他的父母,越凡瑶的父母,他们都在红尘,他们从未见过所谓的仙所谓的修真,也许打心底是放心不下的,儿女能亲自上门好生拜别更好,至少能让他们看到孩子是鲜活的,孩子他过得很好。
希望他也能替她拜别双亲。
十四轻叹,山中无岁月,等她能出山时,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作为越凡瑶的父母那时,也不知还尚在人间否。
江梦徊走了十一天,这一天收到的第二封信鹤说道,他下午听闻一个弟子提起了山门前那座桥,说那个弟子的爷爷有一年犯了错就被罚去擦洗那座桥,一个融合期的修士,没日没夜整整擦洗了半个多月,原来那座桥的长度是因人而异的,像他二人那样一刻钟就过桥的,怕是山门里可以被评为最有毅力的了。末了,补充,他想她门前那颗萝卜花了,那颗他从山涧里挖来没啃完埋在那结果生根发芽的胡萝卜花了。
其实他想说,他想她了。
她知道。
因为过去的岁月里,从江梦徊嘴中道出的,他想她门前的XXX这样的借口还少过吗?小到一颗不起眼的野草,大到他亲手做好扛来的水缸,仿佛她屋外总有数不完的宝贝闪闪发光,以至于叫他总流连忘返,以至于太多次闭关出来,推开门就能看见他或蹲地上拨弄花草,或四十五度望天手抚水缸等。
打开柜,又一张舒开的信纸整齐的摞了上去,又合上,成为了关在里面的第二十二封书信。
继续练功。
他走的第十九天,信里说道,他捡了个天灵根的好苗子,是个女娃娃,长得和越凡瑶小时候有几分相似,不出意外,他终于不用当老幺了,他觉得师傅一定会收她为徒。
手中的信纸不觉被她捏皱了一角。
她知道江梦徊捡到的天灵根小师妹是女主,她也知道江梦徊如今步入正统不出意外与反派再无关联的,某种意义而言,与主角的碰面也将不再是宿敌的命运,只是缘何在这一刻,她心头忽升一许惶惶的不安来。
自那日起,那种不安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直至江梦徊带队回来了,情绪始终没消弭分毫,反而似乎随着时间,隐有涨势。
女主很喜欢粘着江梦徊这个师兄,很多弟子刚入门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表现,就像是雏鸟的依赖,毕竟一般不是师傅亲自教授入门知识与常识,都是师傅座下的某个弟子去代劳,而这个弟子往往会成为那些萌新们雏鸟情结的对象,所以,女主喜欢粘着江梦徊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若非不是十四被心头的惶惶不安折腾了数日,她定也乐见其成。
可偏偏十四不确定女主会给江梦徊带来什么威胁,所以她一反常态,反倒成为了乐于与江梦徊形影不离的那一个。
女主有什么不懂的,她替他讲解。
女主有什么为难的,她替他代劳。
事事挡在江梦徊前面,即使看得出女主越发不喜欢她,即使她这么做可没乐坏了痴儿江梦徊。
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没持续多久,女主的雏鸟情结就这么被十四给治好了,毕竟主动找了另一个师兄勤学苦练,江梦徊能给的,那个师兄不也一样能给。
理说两人几乎都不再交集了,但是,十四心头那种不安的情绪却偏偏像是扎根了,怎么都拔不去,也就那么一瞬,恍惚的有过那么一瞬,万千念头的其中一个几乎都注意不到的念头而已,就那么一瞬她好像听见自己心里的念头问自己:“你就不担心要出事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它冉冉升起,十四先是心头一震,那是因着她很确定,这丝杂念并非来源于她自己,恰恰是心头蕴养着的混天铃!
也就是说,混天铃的器灵,醒了?!
她连忙查探灵体里的神器,那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清楚的雀跃,难得的雀跃,仿佛是印证了什么不得了值得高兴开怀的事,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一个器灵的苏醒她需要开怀什么,可当她探查结果是无了以后,好像那器灵也就沉睡中途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梦话又继续沉睡下去似的,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又生出微末的失落来,即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但器灵既然有过苏醒的痕迹,那就是说明器灵还会苏醒,早早晚晚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遂才轻轻笑了。
接下来这段时日的修行于十四而言是非常艰难的。
首先,就像是有什么未知在不间断的向她示警,导致她心头生根驻扎着一块惶惶不安的异样情绪,总是很难完全静下心来修行。
其次,因着混天铃曾苏醒刹那的插曲导致了她开始坐立难安。因为混天铃过曾经是神君的东西,而如今又是神君苏醒的容身之器,仿佛它只要稍稍动上那么一动,就会挠着她的心,催促着她尽快完成任务继续去寻找神君散落的灵魂碎片。
然而,又得说到最初,一切又回归原点,她心头的惶惶不安又让她有些担心江梦徊会出事,依旧会迎来魂飞魄散的结局。
江梦徊这个人,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也许有那么一点地方是相似的,就是一样的爱的卑微,仿佛是在用自己去献祭,献祭给自己的爱,一样的,傻的可以。
江梦徊是这样的,她十四又何尝不是,无论她当初是怎么和魔神交易的,她可以很肯定,哪怕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能换回神君安好。
所以,她才会舍不得对江梦徊不管不顾。
至少,在她看来,哪怕神君的爱,她想要的那种爱,是不可能得到,但神君值得她这么做,可江梦徊却不同,江梦徊的心上人根本不值他如此。
值与不值,不过忘川两年的重量。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能打断江梦徊的这场无意义的飞蛾扑火,也许是她先入为主,也许对于江梦徊本人他自己是觉得值,可倘若江梦徊知道眼前的越凡瑶根本不是那个人,或许江梦徊本人也会赞同她的意见,道一句荒唐也好,不值也罢,但凡思索回味下这些年的错付是何许心情,可有差别?细思之下,总不会还是义无反顾的觉得值吧?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也许呢?
江梦徊原著中既然能拿到那样的结局,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哪怕有千百种可能,至少能保底七百条以上是继承他的执念。
十四不想拿这样一个燃尽灵魂去爱的痴儿去赌,赌他此时那微乎其微的看破与释怀,还不到时候,条件还构不成高概率的Normal End,那已经是她想撒手的底线。
当然,如果江梦徊能在修行中逐渐地释怀心境,从而堪破情劫的枷锁,哪怕最终不能成功飞升,完全足够满足Happy End也是有那么丁点可能的,此时放手走人,完全就属于碰瓷不好不坏的结局,十四不愿意赌。
因着心境上的影响,她的修炼速度比较过去,每况越下,三年过去了,毫无精进不说,隐约还倒退了丁点。
她眉头很少能得以舒展,哪怕她并未表现出来,哪怕她从未在人前皱过眉头,可江梦徊就是知道,就是能感觉到,能感觉得到她偶尔的舒展,唯有在他说起自己又有些新的感悟时分。
于是他时常找她说起自己的感悟,哪怕那些感悟内容其实是她想听的,并非真实。
他偶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活成个骗子,演得一派她喜欢的样子,却越发难讨得她片刻欢心,似乎自己所做会随着时间全沥成了无用功,到那时再有通天本事只怕也难讨得她刹那欢喜。
在她面前,自己仿佛就像是晨曦升起的炊烟,炊烟有时,随风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贪心,在过去,他只愿能讨得了她的欢心,哪怕她心不在自己这都可以的,只要能得她欢心,在那一瞬间欢心的眸子里映照的是自己就够了。
就好像是只要让他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那样一个影子在他心底活生生的存在,只要是能让他觉得这个人存在于世,时不时能靠近,从而能提醒自己那个人是存在的,就够了。
是的,太像了,他一直寻找的人,她太像了,所以他不愿意她饮下孟婆汤变作另外一个人,他怕到那时,他看她不再一样,世间又从此堕入了毫无意义。
可一切变了。
他甚至清晰的记得,满是死气的忘川,那些附蚀攀咬着自己的亡魂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争相散开,那一头,有一双死寂的眼,明明是一样的沉浮,偏叫人觉得她那神态,是居高临下的倪着他,凉薄的寒意比忘川不及。
那一霎,她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他也没能认出“她”。
但又好像是幻觉,如果亡魂也有呼吸的话,可能都不超过两息,她变回了她,也认出了他,却又不太像她了。
就是从那时开始,一切开始变了的。
他看她,不再是心里说不清的一种影子。
而是真实的。
既陌生,又熟悉。明明不该是这个模样,却明明就该是这个人。
仿佛灵魂深处一直在寻找的,是这个人。
如今,与她越近,反而有种越发渐行渐远的感觉,就如同那一日他远远的看着她,站在月下,或许下一瞬便要乘风而去,决绝而冷情。
是的,他开始贪心了。
他想要她那双常常沉寂的眸子里生动起来,还想要那眸子里映照着自己,更想要一直陪着她,一直…
“…这次闭关或许有点久,我想一年保底,这一年,就别往这跑了,该趁这个机会专心巩固一下你的修为。”她说。
“好。”他微笑着应下。
为此,哪怕…不择手段…
因为心境,卡在心动四层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如果是卡在前头或末尾倒是常见,中期一般来讲是最不会遇到瓶颈的地方,偏偏十四遇上了,还隐约有将倒退的趋势斗志盎然的与她拉锯着。
这次闭关,若非不是担心时间太久,她本意到是想十年打底的,捡了一年也是担心再短的话,没效果。
都知道一般来讲,遇到瓶颈期,只要能顺利突破那个层次就可以,她清楚自己撑到这会,再不想法突破了心动五层,把四层这个阶段给跨过去,她很可能会真的境界倒退,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练功走火入魔,虽然十四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出了啥岔子能叫她经历这些,但问题不是留给人钻牛角尖去非要想透彻了的,许多时候,问题只需要人们去解决,而突破一个境界就是解决的一种方式。
为了能顺利突破,她准备了许多丹药,一般为计长远的修士,在这个世界里是不会太过依赖丹药的,是药三分毒,但她十四不一样,并不需要什么遥远令人憧憬向往的未来,一切不过是一种附带的体验罢了。
这肉身灵根的资质一般,以往她修行主要是心性上韧劲大也沉稳,故而修行速度能追赶太多资质比她好的同修,而如今因着心性上的异变,别说追赶同修,能保着自己不退步都不易,故而,她准备的丹药是往多里灌,能灌多少是多少,借助丹药强行囤积实力,从而去突破这一道关卡。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吃丹药亦是如此,所以她需要一年的打底时间。
或许是为了印证她的不安。
只十多天就出现了问题!
此刻,她无法克化刚吞下的第三颗丹药,丹药的灵气在内里横冲直撞似乎非常抗拒她,不仅于此,她内里气海翻涌,好似将要烧开的水面,隐有走火入魔的表象。
十四忽然发现,问题好像出在自身上,可一时间她又找不到原因,她退守一处,另外两处气海就开始翻涌,她唯有分神守上中下三处丹田,可分神三守却隐约是不够力道,守不住的,她唯有咬牙强撑。
也不知挣扎了几个日夜,就当她以为终于稳住了暴走的气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歇一歇,她的神识便被攻击了!
就一道蛮横的撞击,瞬间她便陷入了魔障幻境!
清风徐徐,那是个晴空万里的春天,还未到晌午,树叶梭梭地声音就在耳畔梭磨,不知哪里的溪水哗哗哗的淌过,鸟儿对唱着歌儿。
她站在树梢上,有一瞬的愣怔。
这一幕,好熟悉。
她低下头,树下站着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的背特别的直挺,只单单这么站着,便站出了一把宝剑的味道,如同剑未出鞘,却隐约在风骨里铮出了锋芒锐意。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人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抬眸回望她,那双眼里似有茫然,他提着那把爱不释手的剑,将手一抱,与树上的她算是作了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问道:“在下乃上行宫姜泽道君第十一位亲传弟子,洛图。不知阁下所承道门,且如何称呼?”声音亦显得有些虚弱。
十四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就像是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她失去了掌控权。
片刻,少年人皱了皱眉又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在我前面,师傅一共收了十个亲传,都陆续为着正道陨落了。别看我排行十一,其实,师傅只剩下我一个亲传,可是…我也死了,师傅也死了,连天下苍生,也都死了…”
说到这,他的眼神变了。
就像是仇恨冲昏了头脑,情绪激动之下,以至于一双原本澈亮的眼瞬间暗沉下来,甚至逐渐布满了血丝,那双眼里,满是仇恨,目光所及,唯有十四。
“是你…都是因为你。”那目光里就像是升腾起了火焰,恨意就像是开锋的剑刃,淬着些许毒液,附着在她身上,他缓缓拔剑,剑锋指向,冷笑着质问她:“…究竟是什么样的道门会将你这魔头留下,还授你道法?究竟你又披着什么样的皮囊装作了什么人混入我道门中来?”
十四只觉得自身有千斤重,提不起来,哪怕动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洛图!
难道这是我的心魔?
道修修行过程中必要经历万般姿态来阻挠修行的心魔?
还是说,那个小世界的崩塌,在我心里愧疚生根,从而来衍生心魔?
忽然,四周的景物消失了,就像是一个即将面临崩塌的小世界,它颤动着,消散着,连她依靠的那棵树也没了,她凭空摔落下来,只剩下了少年的剑锋抵在了她的喉间,居高临下的质问:“区区魔孽,也配得道,入正统?”
质问罢了,十四就像是动弹不得躺在案板上的鱼肉,着他一剑,便刺穿了喉侧大动脉,从心魔境中惊醒了过来,一口心头血涌上,吐了自己一身,暴走的气海终于泄闸,瞬间从心动四层跌回了心动二层!
若非在那一瞬混天铃动了一下,救了她,暴走如泄气的皮球重归于静止,她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只单单一个瞬间,就掉了两层境界,看着满屋子浓郁自散的灵气,那是她多年耕耘的积攒,说没了就没了,特别是面对心魔境中的自己,别说抗衡,她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十四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也清楚,这修行,怕是要止步于此。
再没了闭关的心思。
如果她要继续留下来,不说精进不精进,心魔一旦生成,那是要纠缠一生的,关键是她必须想法保全自己,至少不能面对心魔的时候如同鱼肉!
那之后,十四就再没修炼过,除了每日生根似的一头扎进藏书阁里不断的翻阅着权限内能接触到的书籍,就是辟谷丹磕完了去买,途中曾遇到过年幼的女主。
后来,几乎已经翻遍了权限内她想要了解关于心魔的书籍,她遇到了她那位小孩形象的大师兄,大师兄仰着头倪了她片刻,也没说啥,倒是难得大方的从储物里掏出两扇肉脯递来,遂摇着头叹着气走了,想来是看出她境界倒退的原因了。
这个世界,自古与心魔有关的天灵地宝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稀罕物,修真界里争夺最激烈的大宝贝,她这位大师兄在修士堆里只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不会帮她在情理之中,谁都不是谁的谁,犯不着为谁拼了命对吧?
十四能理解。肉脯挺香,大师兄的心意可以留着和江梦徊分享,只是,一年期到,她要如何骗过江梦徊自己境界倒退的事?亦或是说她要怎样做才不会激起江梦徊的担忧?
没有书籍可以查阅,十四又无事可做了,因着担心触发心魔境,她连一些试炼任务都不敢去接,平时气海除了自主循环外,她都没敢做任何二次干扰,于是她现在是真的无事可做。
就这样晃荡了几个月,四多月吧?
秋枫瑟瑟,她院前那颗树掉完了最后一片叶儿,光秃秃的,树影着那亮白的月光一照,她觉得,更难看了。
忽然她听到了江梦徊的声音:“阿瑶!”
一年期,这才过去了小半年。
江梦徊却来到了她身边,面上永远都挂着浅浅的笑意,眸光与神情永远是那么温煦的宠溺,“这是佛心莲,能助人心境平稳,直接服下即可,”说到这,他眨眨眼,月光在眼眸中荡起了涟漪,笑得可甜了,他说:“我不是这次闭关进步神速表现良好,师傅一高兴,就把它给我了,有两颗,我尝了一个,味道不错,这个给你。”
佛心莲是什么,十四不了解,但听他这么一说,却是瞌睡送枕头。
十四不疑有他,在他含笑催促下,吞了佛心莲。
江梦徊在她身边赖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走前说他师傅督促着他二次闭关,可能要好一阵才能再来,那不舍的神情显得眼湿漉漉地怪可怜,还是十四笑着分他一起吃了大师兄给的肉脯,两块肉脯分别下肚才别了的。
江梦徊走后,一连几天十四实在是无聊,又加上有心想试试佛心莲的效用,便小心翼翼地试着练功起来,也不知是那佛心莲作用还是她运气好,一路再无波折。
很快她便步回修行日常中去,之前的心魔境就像是昨日的过眼云烟,时间越久,她越发觉得这佛心莲是个好东西,毕竟气运是一时的,而这么久不再有心魔来扰肯定是因为佛心莲。
她轻笑,江梦徊真是傻人有傻福,遇到这么好的师傅,她偏还又不得不占了这便宜沾了光,真希望江梦徊以后能迎来Happy End,真心的。
也当是后来,她境界都争回去了,都过去十年了!却始终没见到江梦徊。
这十年里她不是没试过去找,但都被告知江梦徊闭关,要知道江梦徊从未闭关这么久过,她开始有些不安,没人告诉她什么原因,还是越凡瑶的大师兄看不过去才偷偷告知,十年时间,江梦徊哪是在闭关,是在养伤。
他,伤得很重很重!
如同当年那个毫无畏惧的少年横在妖兽面前的不惧生死,为了一颗佛心莲,差点没把自己的修为性命全部搭上。
大师兄问她,还记得那一年她与大师兄在藏书阁偶遇吗?
大师兄告诉她,那哪是偶遇?
是江梦徊不知从哪打听到她频繁出入藏书阁,打听到她的异常,求大师兄去看一看,然后大师兄去看了,发现了她境界倒退,回头也就告知了江梦徊,江梦徊何其聪慧,联系到之前越凡瑶修行上的异常,便知晓了。
于是,在那个十四发愁的时期,那一个人也傻乎乎地为她着急,担忧。
然后突然有一天,江梦徊只身赶往一处险境,那是一个刚被发现的秘境,知道的没几个,但江梦徊人缘好,整个山门大多数人都乐于卖他情面的那种人缘极佳,故而他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于是去了。
回来的时候就吊着一口气,就因为怕越凡瑶知晓后会内疚,虽说嗑着灵丹妙药硬撑,却还是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去见了她,去骗她这是一个师傅高兴随手赏下的物件,骗得她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大师兄还说,当时看着他们两人在这没事人似的一边唠嗑还一边吃肉脯得样子,想起他那么严重的伤,大师兄他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冲出来给人带走。
等江梦徊走出越凡瑶视线范围外,甚至于在大师兄火急火燎的御剑背着赶路的时候,人连自己山门范围都没到,就吐了大师兄满身的血,与那些碎得如心如肺的肉脯渣渣。
傻子一样的人,昏死以前只知道反复提醒:“云师兄,记得替我瞒着阿瑶。”
大师兄憋了十年,憋不住了!
大师兄说:“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些,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当那个男人九死一生从某个秘境的争夺里带着一身伤,将佛心莲的一颗莲子捧到她面前,十四后知后觉的才知道,江梦徊是个不折不扣天下第一大傻子。
除了苍白的面色,大师兄没有等到越凡瑶有所表示,只看她似乎张了张口,最终却只回了一句:“多谢。”
谢谢他告诉她这些么?
大师兄等了好几天,一没见越凡瑶这个师妹去江梦徊的峰找他,二没听越凡瑶向人打听江梦徊过的好与不好,心里顿如吞了活物般膈应,终于没忍住,再次找上门来。
“越凡瑶啊越凡瑶,大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说你冷心冷情都是抬举你了!”
她只是平静地反问:怎样才是有心有肺?
没等大师兄骂出来,她却还是那样的平静着给出了答案,她看着他,那双眼眸他从来听说有点冷,却不知什么样的灵魂会拥有那么冷的神情,仿若那里头住着他从未见过的死寂。
可她只是平静的叙述着:“只要他还活着,他必来见我。他既想瞒着我,便不该我去寻他。”
大师兄愣了半响,才憋出一句:“万一他死了呢?你不后悔?不伤心?不在意?”
十四的瞳孔猛地一缩,回道:“既他不争气,我便拽着他去喝孟婆汤。最好多喝几碗,哪怕喝成个真傻子,也好过把心交给我这样的人糟践。”
“越凡瑶,你果真没心。”大师兄气得快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