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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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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并无异常,就仿佛寻常的攀登了百米云层缭绕的云梯,没人知道这里离地有多高,前后左右可视距离很窄,也当是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有了除开云层不一样的风景,仿佛在告诉着二人他们走到头了。
云阶到了尽头,那些缭绕的云雾便散开了,能看清脚下实打实的踩踏着青色纹路的石梯,而这石梯向下延伸,周围一览尽是漫山青竹,山风袭来,竹叶梭梭,唯一不和谐的,便是过于静,静的除了风竹之声,再无其它,换是人间,定要有鸟语花香的。
再看回来,立着一块大石,目测有两米高,形状略有些四方,怎么看都像是寻常普通不过的大石一块,就在面向石梯的那一面,刻了几个潦草的字,盯了半响,才看明白上头写的是:怀天下而不怀,济苍生而不济。
十四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原著中有解析过,刻下这句话的前辈是希望后辈们谨记心怀天下是好的,但大家是修士,不能贪恋红尘,天下有难时你可以心怀天下历劫济世,天下无难时,你却不能因私欲去惦记着红尘,比如说你爱慕了一个人,却不能因为这种小爱去私心救济谁,从而沉溺其中…说白了,就是一个成功的前辈对于道的心德,作为一种榜样的经典名句刻在这里,警醒后辈们。
等入门了,这些理论都是要学的,这一句只是摘选出来的句子而已。
他们的面前是悬崖,像是有什么鬼斧神工凭空在这座山的另一面凿出个天然的黑洞,一眼看下去云雾遮挡着,除了白茫茫的云雾缭绕,你什么都瞧不见,还别说,挺吓人就是了。
悬崖上有一座桥,桥身玄铁扣环打造,似乎刻意遗漏了两侧的护栏,就这么孤零零的挂了上去,长得好似没有尽头,还不说宽度只够两人并排而走,显得极其狭窄,稍有不慎只怕就得掉悬崖里去,这么高又这么窄,还没有护栏的桥,一般凡人还真不敢上脚。
她左手一暖被握住,江梦徊似乎是担心她害怕,她回眸只对上了他那双如春旭的眼睛,他说:“阿瑶还记得猴儿怎么走路的吗?”他是想要用攀岩的姿态手脚并立“爬”过这座桥。
有这样想法不奇怪,正常人的思维都会联想到没有护栏单单铁环扣出来的网状桥一有打滑危险再有晃动等不安元素,是个谁来,都不会没心没肺的想靠两条腿挺直了脊梁走过去的。
这桥,实在太窄。
“也行,就那样过去吧。”她笑笑:也就是入门的姿势丑了点,但确实用那样的走法,安全多了,至少不会让江梦徊的心七上八下个不停。
撕了两身旧衣当做绳,二人的腰上一人系了一头,确认了这“绳”牢固后,这才继续上路。
江梦徊小心翼翼地跟紧了越凡瑶,紧随着她每一个动作,幅度非常仔细,好似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晃动到了铁链害了眼前人,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紧绷的神经好似无时无刻不做着准备,但凡面前人有任何闪失,他都会第一时间抓住她一般,神情警惕地像一只豹。
他如此,十四又何尝不是走得小心翼翼,动作轻盈不敢施力,她也怕自己一个大幅度动作,把身后人给抖落了下去。
这桥也就上路前瞧着感觉长,大概只爬了一刻钟也就到了头,到头时,十四反倒有些愣神,她以为这桥原著中提及是考验毅力的,再不济也少不了得爬个一天一夜什么的,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做好准备,感觉突然就来到了终点,是有些不太适应。
听到江梦徊喊她,她这才从愣神中回魂,看着江少轻细的替自己拍了拍膝肘上衣物沾染的尘泥,瞧了一眼前来接引的道人,这才牵着她跟了过去。
这仙门倒也不是什么气势恢宏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山头上盖了一座座寻常的青砖瓦房,住的人多了,房檐也就层叠出不一样的迭起层次感来了,他们走了一阵,所瞧见的建筑物,最高也就是两三层的小楼房,寻常的石板路,寻常的建筑物,寻常的如同私塾里一群群学生来去着,确实如原著所提,看起来很是朴素平常的模样。
倒也配这清修的意境。
近了,那一栋看起来似乎是最古老的建筑物,只有三层,却远远能感受到历史荡涤过的痕迹,青砖瓦儿仿佛都沉淀着不一样的岁月,斑驳的色泽好似在诉说着时光与岁月。
建筑物的前面是一个广阔平台,平台上倒是有一群弟子,从这看去,乌压压的跪坐着的脑袋一大片,约莫得有上百人,因平台非常广阔的原因,显得这些人只孤零零的占据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面向有个道人正在讲课。
当二人途径这里的时候,乌压压的脑袋里还是忍不住有几个抬起偷偷看过来的,被讲课的道士发现,训了几句。
也是,云梯触动,那响彻门派的钟声,能不好奇吗?
道人将二人引入大殿里,见过了几个长辈,问了点对道修坚定不坚定的问题,连灵根也没测,就安排了住处,指派了“引路”的师兄师姐,因他二人来的时机不是很巧,跟不上上一批弟子的功课,也等不了下一批弟子的入门,而门中的高人们大多有事,不是外出便是闭关,不好做主,只能批量的先教些简单的练气与基本功,先应付着,算是半正式入了门了。
像弟子,又不像弟子的。
夜里,江梦徊翻来覆去睡不好觉,正好越凡瑶也睡不着,拉着他看了会月亮,聊了会天,他心底才踏实了许多。
所谓修仙什么的,对他而言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震撼,毕竟黄泉泡过千年的人,只是真的踏入这样的地方,一想到从此与世俗不一样了,他未必不会多想,比如说自己有没有灵根,比如说…
不足三月,两个多月时间,江梦徊就遇上了自己的师傅,那时候宗门里有位峰主刚出关,听闻了云梯之事便招了二人去,测了灵根后只瞧中了江梦徊,如同十四所料,江梦徊的资质是非常好的,原本没有这一茬,他二人再勤修个几月也就能放到先前那一拨弟子中勉强跟着学习,等该学的基础都差不多了过了考核才到拜入各峰门下做正式的内门弟子,所以一开始江梦徊是不愿意走这vip通道的,毕竟他想和越凡瑶呆在一块。
但十四是个什么人江梦徊也清楚,自己的依依不舍比不过十四一句“我希望你去”,于是拜了师,入了峰。
至于她没能被这位峰主看上,她倒是没丁点遗憾,哪怕这位传说中门中最强的峰主是原著中主角的亲师,越发是高端的背景,十四反倒越不是很想攀。
她又不是原住民,她又不能真的在这里修仙飞升,不过是旅途中的一站经历,用不着攀得多高。
而江梦徊却不一样,起点高,以后翱翔的时候,飞得也能高些,那是好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功课,练功循环反复,其中不断的贯穿着江梦徊那一得空就往她这飞奔的身影,岁月于她而言从不乏枯燥。
十四筑基三层的时候,江梦徊已经筑基七层了,十四筑基六层的时候,江梦徊已迈入开光,等十四迈入开光,他已经开光六层,差距开始越发明显,等到了越后面,资质的差距会越拉越大越明显,不过这不足以影响十四的进步,在旁人看来,十四这样的资质能有这样的悟性与进步,那已经是鹤立鸡群,足以让她在百多人中脱颖而出,从而也有幸拜了个峰主,与江梦徊拉回了辈分,不用人前喊他师叔,同辈挺好。
迈入开光的弟子,一般每年都要至少领七次试炼带队的任务,带着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们“小试身手”,顺带给师门带回少量物资。有采集任务的,也有妖兽任务的,虽说都是些低阶的,但十四第一次出勤江梦徊却不放心,偷偷跟去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有一次就暴露了。
因着十四确实倒霉遇到了点突发情况,江梦徊那头一见有危险,哪能沉得住气,人倒是在十四面前帅了一通,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差点没和那妖兽同归于尽,解决了妖兽的同时自己也受了重创昏死过去,实打实的拿命谈恋爱,深深震撼了一众试炼的筑基弟子。
十四背着江梦徊回来后,还挨了江梦徊他师傅一掌,虽说那一掌只是小惩大诫的警告,但没有当时十四那波澜不惊的神色,或许他师傅也不至于气成那样。或许他师傅只是觉得十四的完好无损是衬托她的没心没肺罢了。
十四倔,在先前试炼中本就受了重伤,还闷声不吭挨了这么一下,回去必不好受,却还是生生硬挺过来,自己疗伤,未叫旁人得知她与江梦徊师傅其中的不愉快,与试炼中自己的伤势。
旁人只道这冷情冷心的越凡瑶不过受了点轻伤。
而江梦徊还没好利索就被他师傅罚了禁闭,他师傅是恨他铁不成钢,心思总在那些儿女情长上平白耽误了修行,在他师傅看来,以江梦徊的资质,修行速度本应一日千里,因着儿女情长耽搁成了六七百里,自然不快,更不喜他与越凡瑶的往来,所以这一罚,还有点狠。
江梦徊好不容易熬到了解禁,第一时间就飞奔向他的日思夜想了。
他御剑乘风而来,便瞧见心上人站在月下,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清冷的人儿好似只消他一眨眼,便会乘月而去。
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她回眸,神色清冷。
不知为何,那一瞬,他有种感觉,觉得是自己的到来令她不喜,如若自己不小心应对,她便会离自己远去似的。
这感觉从忘川再见时就常常侵入心头,是一种不敢失去的恐慌,连自己都说不上的莫名情绪。
那是前世所没能有的情绪,像是他骨子里灵魂里极其珍视而又惧怕失去的,或许是因为在忘川分隔太久,所以才会那么害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他不知道。说不上来。就是极其怕她离去,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阿瑶,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像初春的暖阳,一边说着,一边凑了过来,捧着一只胖嘟嘟的小松鼠,献宝似的凑到面前,继续说道:“我在思过崖面壁的时候抓的,宗门里嫌少能见到小动物,之前受了伤,应该是被猎鹰盯上,运气好挣脱后摔到思过崖。”
那胖嘟嘟的小松鼠一点也不怕生,一对小眼像是水洗过的葡萄,亮晶晶地在别人打量它的同时也打量着别人,全然不见任何警惕,可不太像是野生野长的。
十四接过这小胖球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松鼠确实讨人喜欢,也难怪江梦徊要送与她,是觉得她必定喜欢吧?
“这松鼠应该是有人养着的…”
“那就找它主人要。”看她摇了摇头,他抿了抿唇,心想的是早些时候,他们二人遍山寻道时,阿瑶明明看着一只胖松鼠笑了,那时候的神情柔和温煦,他还以为阿瑶喜欢,接过她递回的小松鼠,他改了口,“那就送回去。”笑得有些宠溺,“阿瑶你要练功吗?我陪你。”
望着这无害的笑容,脑海中还盘踞着他差一点就丢了性命的模样,谴倦而悠长的叹息,如同她周身的清冷。
“梦徊,有的人,变了心后,是捂不热的。”
她问他:“你为何不肯多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呢?”
“阿瑶,我的心…”一双眸映着她,眸光坚定满溢,在皎洁的月光下,神情庄重得好似许下誓言:“…装着你就够了。”
她笑了笑,眼神望着他有丝丝的无奈,还有些许的荒唐,仿佛他说的话在她心里,是荒唐的。
十四一直觉着自己在这个小世界里多呆的主要原因是正统道修,能正面接触这些一直是她觉得挺高兴的事情,以至于可以抵消所有江梦徊犯的蠢事,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这么觉得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偶尔她还是会想起来,想起来那个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要知道在她的世界里,死亡只是一个站点的终止,可那个男人不知道,就如同所有小世界里的原住民都不知道,所以,那个人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像怜悯又不像怜悯的,怜悯这个被她骗的团团转的人。
或许是有些许愧疚的成分作祟吧?
所以成为了美中不足,但叫她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会很难受。
但这些只是美中不足的小插曲不是吗?
作为越凡瑶存世的她,更多的时间只沉浸在正统修仙的喜悦中,除了偶尔会被江梦徊扰得分心片刻,时间就这么飞快的流逝着。
在这个小世界中,道修的境界分为四个阶段: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及炼虚合道,每一个阶段又分三个境界:筑基、开光、融合是为炼精化气的阶段,心动、灵寂、金丹是练气化神的阶段,元婴、出窍、分神是炼神返虚的阶段,炼虚合道则分:合体、渡劫、大乘,这三个境界,一旦完成连虚合道的阶段,就能迎来飞升。
一般来讲,迈入第一阶段的第三个境界开始,机体的生长速度就会变得缓慢,融合期圆满时,机体几乎就会停止生长,也就是凡人眼中的长生不老,拥有几百年的寿命,只要不是因为境界受损倒退等各种不可逆的外因,融合期的修士会到死为止都会保持着圆满时肉身的模样。
是以,修士眼中第一个追逐的目标,往往都是融合期。
当然,到了大后期,修士如果能熬到那时候,是可以在一个漫长的时间里重塑肉身的,就像是会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虽然不能重塑灵根资质等,但这次重塑的机会往往会将你的容貌肢体等朝着美好的方向靠拢,就像是一种细胞的自我升级,适才有了仙人都是完美的那样的后世描述。
言归正传。
江梦徊是十七岁左右迈入的融合期,横跨了四年多,大约是二十一岁多个半年的样子融合大圆满的,因他迈入融合期的年龄比较早,四年多大概也就长了一年的分量,寻常人十七岁与十八岁的样子其实差距不大,不过他运气挺好,在融合期这个抑制生长的年头里,愣是硬生生拔了十厘米左右的个头,堪堪卡在了一米八上,也算是与“高大”为伍了,比十四在的那座峰的那位天才大师兄强,那师兄融合期也就挣扎了一两厘米,凑够了一米二的个头,不认识的看他,总以为才八九岁。
说起江梦徊融合期还有桩笑谈,他为了挣扎那十厘米,那时期不造在药房那吞了多少奇形怪状的“灵丹妙药”。
十四曾无意中听闻关于他那段秘辛,几个女修偷偷在议论门派里著名的女子的梦中情人江梦徊,又为了初恋犯下的甜蜜事一二桩,其中就说道,说他担心自己迈入融合期的时间太早,外形长不够开,不够让初恋对他另眼相看,因为不够男子气概,于是重酬觅药,能促进生长的,能让人长得男子气概的,那种“灵丹妙药”,反正那时期没少折腾药房的丹师们,直到融合期大圆满,个头是如愿以偿的拔到了一米八,但听他愁眉苦脸自觉该长开的还没太长开,比如说那张脸还是过于清秀、阴柔、显小,还比如说什么十四懒得偷听,走远了。
只大概知道,那时期,有一回江梦徊差点没被丹师给毒死,由此可见,那十厘米个头是如何的不容易。
到十四迈入融合期时,已经二十五岁,横跨了九年才得以圆满,而江梦徊都心动期六层了,二人的差距越发的明显。
江梦徊却只惦记着今天有没有又多个情敌,喜欢感叹:
“阿瑶,你要是再晚十几二十年入融合期就好了。”
还有:
“我要是再晚两年入融合期就好了。”
这一世,五十多岁的时候,她心动期四层,他灵寂期九层,隐约要接近圆满。
云梯开放日就要到了。
主角们要开始登场了。
做为每一峰峰主门下的弟子老幺,江梦徊被选中带队世俗去接引有资质的孩子,就是说她有好一阵子见不到这个黏皮糖了,可以专心致志的修行了。
江梦徊去之前,当着一众师侄辈的弟子面,全然不顾形象,像个一米八的傻小子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嘟囔着都是他师傅不好,这么多年都不给他找个小师弟,才害得他要远走他乡,流浪,流浪。
这些年他早成了门中女修心里的梦中情人,平时形象保养的挺好的,如今倒是不顾忌了,用他的理念来讲,让大家觉得帅只是为了让大家传达给那个看不出他帅的心上人他有多帅而已,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
十四抬手戳了戳他脸:“行了,你一个灵寂快圆满的人,这么多人面前没个正行,羞不羞?赶紧的走,碍眼。”
“那我走了。要是你无聊了,就翻翻你的床头柜,要是你馋了,就看看门前第四个陶罐…反正我每天都会给你写信的。”走之前酸溜溜地交代。
十四其实也挺想去玩玩的,可惜她这一峰在她迈入融合期那一年,峰主捡回来了个小师妹,她就不再是老幺了。
也不是说每一峰峰主门下辈分最小的弟子才有资格带队,据说当年定下这个规矩只是单纯觉得老幺适合跑腿,其他上了“年纪”的更适合抓紧时间专心修行。
反正一直这么不成文的遵守下来,也没谁觉得不合适。
远方,是江梦徊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山与山之间,他喊:“阿瑶,等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沉沉响起,不是用喊的,但用了内力扩大的音量,与喊的音量无异。
于是乎有了这样的景象,先是一声喊,那声音炽热如火蕴溢出浓情蜜意,刚在山与山之间一个来回,声音的主人还没走远,就传来了另一个不怒而威的声音回应他,说的是:“臭小子,回来第一时间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那是他师傅的声音。
“啊?!”一声失重,惨兮兮地声音荡了回来:“为什么啊?”
他师傅回他:“山门重地,禁止大声吆喝。”所以说,他师傅那样子…不算大声吆喝…吗?
这样的对话,全程,大家都听见了。
十四终是没忍住,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