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命浮萍[快穿]》十月的木木火

125、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125】

　　江梦徊有一旧疾，他有只手腕子冷不得，但使凉着了一点，便剧痛许久，那是“陈年旧伤”，忘川千年的断腕着那河水泡久了，阴司没许他太多时间在彼岸歇养，入胎后便一直跟随他来，只消他不说，谁也看不出来那手腕子有什么异样之处。
　　纵使如此，江梦徊却是一个能在七岁时，为了心爱人儿，单凭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一句，“越二小姐今日路过华池，瞧见金色那尾鱼似喜欢，可惜少爷您那小姑姑可不让她碰…”扭头就大闹了一场，没人敢招惹他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姑，他就自己蹦那比他还高一大截的华池里头去，亲自把那尾据说越凡瑶似乎喜欢的金色大鲤鱼给捞起来，踩着他小姑姑的愤怒，欢欢喜喜的去献宝了，先不说后来还发烧了，只单那手腕，没少疼了几日。
　　说他痴，岂止是痴，上辈子与他那缘分，名与分都没捞着过什么，往多了说，顶天就是那个情妹妹随他跳了忘川，尔后与从前，都是他那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神，宠溺的执念着一个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十四看着他眼睛的时候，总还是愧疚的，他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是另一个人，她不能说。
　　一开始她想的很好，人心是个什么东西？
　　不说个别真情真性，只说芸芸众生的百态，不就是最善变的东西吗？
　　漫长的忘川之苦过后，她转性子了，她腻歪了，她如何如何了…温火慢熬，总能凉了一口热心肠吧？
　　可到头来，作的都有些亲戚厌见邻居不悦的，不还是有个江家二少江梦徊痴情不改吗？
　　适才，十四逃了婚，只也是不放心，寻思着就江梦徊这性子，怕是一个人在没日没夜的找，也不知道要吃多少亏，造多少罪，便往回路走，寻思着随便瞧那么一眼，躲人她是能手，找人她也是能手，这不，找着的时候，正好瞅见一脚又踏鬼门关的那个谁。
　　若不是她及时找着他了，这小世界里未来的大魔头怕是要死在什么不知名的荒山野岭里，然后做了鬼之后，再跑去忘川河畔彼岸那头陪那头狐狸搁那蹲着，总有一日等不见，估计才能意识到点什么，然后吧，得，还要回到起点，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又当个什么魔反派了。
　　十四也难，遵守忘川前的约定，也只说一起熬过忘川，然后不相忘一起投胎，这样就能够下辈子不错过，能找到彼此，也只是说了这些，并没约定来世做夫妻，当情人，哪怕十四做着越凡瑶的时候，只和他江梦徊做一辈子的好邻居或者老友人，也不算失约不是？
　　所以即便十四真铁了心自己找个地方清净自在，谁也没规定完成找到彼此约定以后还得一直见面不是？任他江梦徊未来要做凡人还是魔头的与她任务确实没有干系，只可惜她真狠不下这颗心，她看他，是可怜的。
　　一个可怜人。
　　“阿瑶？真的是你。”
　　不再张口委委屈屈的说着那些土味情话，而是往日里温润而带宠溺的形象，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清醒了，不是之前烧得稀里糊涂半条命丢在鬼门关的柔弱少年，十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说点什么，只是生生把叹息给忍住，才开口道：“我只猜有九成只你一个人跑出来追，却还盼着你是那一成，有江家护着你宠着你这一世又得了富贵平安和顺命…罢了，不过又一个彼之砒霜吾之蜜糖的故事。”
　　“阿瑶…”或许他是想说，对不起又惹你不快，或许他是想说，没有逼她的意思，只是不放心，只是放不下，他还可以退，只要她说，他可以一退再退，不过十四并没有让他去说那些话，在此之前便截断了这些可能。
　　她说：“既然江家也是你说走就走的，那不如一起去出家吧？”
　　江梦徊愣住了，半响没消化这话。
　　她又说：“我与你说过，千年忘川让我看淡了很多以前觉得重要的事，如今的我，再没有什么比出家修行更适合心境的了。”
　　这他知道，她只要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何况这话她说了不止一遍，话语不一，内容大同小异。
　　“你来都来了，不如和我一起去，试着感受我常与你说起的看淡与放下是什么样的心境，或许你也会觉得我说的对，是打从内心觉得。”
　　说这一段话的时候，十四真不敢看他的眼睛，毕竟十四也清楚，不是谁都能成为修行中的幸运儿，能有所成，有所得，对于世人而言，红尘的起伏才是最重要的事，江梦徊当初跳下忘川，不也是痴恋红尘的证明吗？
　　但她还是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念头，万一江梦徊在修行上真的能有所成呢？是不是她看他就不会觉得太过可怜？
　　总好过与一个演员相守一生，不管这份相守是与什么样的形式进行，只消一想到，面前这个人，是自愿承受了千年忘川沉浮的痴儿，她就看他哪哪都只剩下可怜了。
　　尤其是在知道小世界给他安排的不公结局。
　　或许，从十四决定出走那一刻起，也猜到了，她其实根本不可能真洒脱甩手走了。
　　“好。”眼眸都被笑意压得略弯，一如十年前初见江梦徊，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只是能在一个人身边而已。

　　傍晚，客栈老板娘那不懂事的小幺子朝十四的窗户里扔了两块石头，说是羞她女子家家不知女德，与外男私，骂得十四莫名其妙却又想笑，扔第二块的时候正好被江梦徊撞见，气得他追着那小子就要揍，被十四喊住了，只笑着说，连总角都未绑的年纪，与他计较，羞不羞？
　　江梦徊见她难得笑了，便没发作，只睡前，老板娘上门连连赔不是的态度上，能猜出入夜前江梦徊去干了什么，他对她，的确护短得紧。
　　天蒙蒙亮，她去唤江梦徊起身，发现江梦徊虽也早就起了，但多少举止有些异样，问起，才道想要她为自己梳个头，他那异样最后十四才旁敲侧击出来，怕是以为她是要带他去寺里出家当和尚尼姑，不久将来要剃度了，现在不梳一下，以后没得啥子回忆了。
　　哭笑不得，便是以为去剃度出家，那种一旦去了，就没有回头路的，你也敢一口为你的“阿瑶”应下？她原本是想带他上道观清修一年，顺带往他家里寄书一封报个平安，等一年后究竟如何又再说，她并不可能真的替他决定人生的。
　　十四又觉得这情痴可气，这份爱太没有尊严自我，就为了一个忘川两年便放弃的爱人？哪怕她喊你去剃度也能笑着一口应下！
　　一时无语，她就直接给他梳了个总角的发髻，迎着他的委屈，直道：“江二少，你虚岁未及十六，还有两个半月才实打实满了十四岁，又没有提前娶亲，头上不扎两个角，还想扎俩辫子盘着显点花样不成？”
　　说的江梦徊臊红了脸。虽说在忘川熬了千岁，还是熬不过现实。

　　都说世人图虚名。
　　原本经过多番考量在民间好评筛选出来的一个道观，十四是带着少许期许过去的，也不算最远，两个多月，正好给江梦徊办了个清冷的烧肉宴，在离道观还有几座山头的一个溪涧峡道上，凑合着给办了。
　　十四还亲自为他梳了他一直想要的“成年人最帅的发型”，然后二人虽衣物显旧破，但还是干干净净地朝着目的地去了，从黎明爬到日落，登上了那好评大盛的道观，交了点香火钱便住下了，谁也不曾想到，这道观居然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有，就睡了一宿，十四打跑了个贼人，江梦徊则迷迷糊糊睡梦中被人窃走了所有盘缠，其中还包括了他挂脖上不离身的一块极好的玉，那可是江家花重金求来的灵玉，为了这块玉，当初相好的越家也偷偷给那“道长”塞了不少真金白银才顺利叫江家拿下的，于凡人而言凤毛麟角的东西，重在当初江越俩家的心意。
　　倘若江梦徊属于红尘，那会是他珍惜的东西。
　　十四要追出真凶，那负责接待他二人的人却说是她在“修行清净地”胡闹，十四瞅着这人眼神不对劲，似晓真凶有意包庇，便闹了起来，扰了一个稍大的管事，亦是一个鼻孔出气，这一点，就足以让十四愤怒。
　　江梦徊虽觉得钱财身外物，可十四气的不是丢失钱财，她气的是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了她的人，还想逼她乖乖认服。
　　世人眼中的仙风道骨真仙人入驻的道观又如何！
　　谁还没当过！
　　因为此方世界是个修真小世界，十四从入世后其实就可以开始修行，只可惜她没有一个正常的道修功法，她过去做过妖修，还是自己瞎摸索着练的，也做过魔修，不也是自己瞎琢磨，但前提是都有一定的底子让她去挥霍，如今，她本意是正儿八经的趁这个机会接触一下道修，顺带也早早做好了这肉身可能灵根很次的准备，不求能修入什么门槛，能窥个门外亦可，抱着这样的心态，准备拜观，却发现里面窝了贼人！
　　可气归气，十四神魂强，是能感受到观里有强大的威压，更别提她如今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修行，那股子威压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未曾出面，可不就是逼她乖乖认服，越想，十四越是心血翻涌，甚至都有了一刹那的念头，不如直接魔修，短时间内提升上来好报这一时辱！
　　一丝温凉，就像是清徐的晨曦山林吹来的微风，仿若带着魔力，从她指尖传递，一瞬间就浇醒了神魂。
　　那是江梦徊握住了她的手。
　　十四才恍然惊醒！
　　不对劲。
　　自己刚才的心态与情绪都完全不对劲。
　　她与魔神打交道这么久，论说魔气染魂她没什么好辩解的，但也不至于忽然没了理智。
　　一丝灵光在脑海炸开，十四忽然转头看向江梦徊，上一刻还怒气恒生的她，这一刻瞧着小江居然笑了，弄得小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把方才握住她手心的掌心，稍稍紧了紧，喉结滚了两下，那句“阿瑶 ，莫生气”愣是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十四笑道：“小梦徊，我们上当了。”
　　他更懵了，上当怎么反而高兴了？
　　听她又道：“你那块玉还在，东西也都在，眼前我们看到的这一切，才是假的，我们捡大运了，直接来的是仙山！”
　　她似乎很高兴，居然再次强调：“是真正的仙山！凡人一辈子看不着的那种！我们这是在过入门考验呢！肯定是因为你有仙缘！”
　　“阿瑶…”他想说他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难得开心的样子，他话到嘴边，改成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只要他的阿瑶高兴，无论是什么。
　　“嗯呐，太好了。”十四此刻只觉得眼前还在挑事的那几个人都套上了迷人的光环分外可爱，她是真没想到，有江梦徊在，常年与魔打交道的她居然能直接经历内门弟子才需要经历的考验，毫无征兆的考验之下，幸亏有江梦徊在，完全没穿帮。
　　她高兴的事有二，一则江梦徊必定是有极其好的灵根与不凡的仙缘，设定中，这云梯除了每特定时间由长老们开启，其他时间除非是有大仙缘的人才会触动，一旦触动，是直接跨界，从凡人界即刻传达到修真界的，方圆几百里都会听到因这云梯触动而撼醒的钟声，她之前算过，等这云梯人为开启，大概是在江梦徊五十多岁的时候，却没想到江梦徊十四岁就遇上了。
　　二则，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自己能正儿八经的接触道门正统类的任何一门内门的东西，首先，她的存在是非常尴尬的，甚至可以说她算是个魔，但凡是个仙器级别的物件，哪怕是个下下下品，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暴露她这个弱点的，这也是为什么情绪素来控制得稳的她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开始，不难想象如果江梦徊没有阻止她，可能在这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一步步被外界诱引从而彻底暴露出魔气，现在有江梦徊在，她能提前警醒，那么就说明，她还是有可能能入一入“正统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