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命浮萍[快穿]》十月的木木火

124、假如魇魔能成佛【又名:她来自忘川】

　　主神是怎么办到的十四不晓得，不过她猜测应是与那盏魂灯有关，所有交易的宿主最终魂魄都将归于此处，她曾仔细看过那盏灯，那里面一张张面孔的背后浮现的都是自己，主神曾说，那是自己和宿主们的契约表现，这一次大抵是这个原理，才让她替代了原本翻滚在忘川里的宿主，而且魂体居然可以化成宿主的模样。
　　所以，现在她成了她。

　　忘川河里沉浮的第三年，那女人放弃了。
　　忘川里挣扎的岁月太苦了，那里头都是千百万年来过不得奈何桥的魂，谁不曾拼了命的往上游，可忘川的水是浮不起来的，你不知道都是谁在互相拉扯，是谁在用力拖拽着你往腥臭的河水里沉去，大多数都沉在了里头，不甘或者痛楚的哀鸣都被河水所淹没。
　　只熬了两年，女人的意识只剩下后悔了，后悔与爱人携手跳进了忘川，只待熬过千年，换得相互间永世不忘。
　　曾经的誓言有多郑重，爱情有多甜美，都敌不过沉入忘川后将经历的噩梦，她与他从坠入河里开始就被一双又一双不甘的手生拉分离，从此沉浮在满是怨恨的暗河里受蛇虫咬食之苦，再也没见过她的爱人。
　　她知道他一定还没放弃找她，在这暗沉且不知几深，一入忘川，仿佛它就是个无止境的世界，你永远游不到岸边，也永远摸不到河底，在这样的地狱之河里，一旦松开手，任你翻游千年，也未必能找到彼此，即便是这样，主神找到宿主时，宿主仍坚信，那个男人，还在找她，因为男人的手直到被恶鬼啃断，抓住她的那一头依旧没有松开过，历经两年，握着她的那只断掌还在这里，紧扣她手腕。
　　那是他爱她的证明。
　　可即便是这样，女人也放弃了。
　　这两年来没日没夜的折磨，已彻底消磨了她的意志，除了恐惧与后悔，就什么也不剩。
　　她宁愿交出自己的灵魂，宁愿魂飞魄散，无时无刻都祈求能脱离这永无止境的地狱，莫说她等不了千年，便是一刻多待都不愿。

　　且看这沉浮在忘川内的魂，多是奈何桥最底下那一层被挤掉下来的，便是没掉下桥来，等着他们的也是最恶劣环境下的畜生道轮转，这样的魂多了，忘川自然就臭了，那股子腥气来源于河里噬咬他们的虫蛇毒物，这样的魂越多，那虫蛇便更多起来。
　　视觉上，几乎一眼望去满是痛苦尖叫的魂，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魂身上爬满了虫蛇，那些是刚刚从奈何桥底层掉下来的“新人”最受虫蛇欢迎。
　　就这样的环境而言，别说千年，太多人一天都不愿意受，可不就是河边孟婆生意好的理由吗？除了业力原因意外掉下来受罚的，仅仅为了不饮孟婆汤忘情忘爱，自愿投河的，也不是没有，找一找哪个浮沉在暗红忘川内的魂，身上没有爬满虫蛇的，便是了。
　　不是奈何桥底层的魂，不是这些蛇虫，故而很好辨认，不是没有，只是蛇虫不会拿她（他）来做窝。
　　大抵是因不好食罢？
　　不过拆开宿主与爱人的，生生把男人手腕拦截咬断的，说来可笑，二三百年前，亦是个有情人，只是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次次携着别人的手经过奈何桥后，就疯魔了，然后正好就碰上了宿主二人…

　　十四仰面躺着，任由河水翻涌，周遭的哀鸣使她有一阵的头晕目眩，一是不适应忘川的水，二是她的魂刚融入宿主留下的这一残魄壳中，她还没适应。
　　感受拉扯自己的力道逐渐消失后，她吃力的抬了抬胳膊，低眸看去，手臂上黑红交接的新伤旧伤，这些伤离了忘川水在彼岸休息便能慢慢复原，如同留在她那的断手回头也能给那人接上去，说白了，这些苦并不是无尽的，只是过程难以承受，宿主只是其中之一。
　　透过暗红的河水，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这一片暗沉的疯狂，不甘坠入忘川的灵魂拼命的伸手去拽，互相拉扯着，魂影堆叠，十四却反其道而行，任由旁人将她拽入越深，慢慢的沉了下去。
　　她并不打算做无谓的挣扎，九百多年的时间，首先该要做的，是适应……

　　十四往下沉了九年才适应了这个环境，当然，知道过去了九年还是因着彼岸那头那只呜咽的猫妖。
　　在属于这个小世界的完整构架中，并不乏情痴，那只猫妖亦是。
　　具体的故事十四接到属于主角的正传中倒是有大致描述过，并不尽详，只说是个情痴，就在彼岸那头，守在一株彼岸花前，每一年到了特定的日子，都会苦苦哀鸣一整天，声之凄厉，响彻忘川。
　　因为听起来太凄凉，那一日路过奈何桥的众鬼大多都会跟着哭出声来，一幅万鬼齐啼的场面，很是壮观。
　　想知道这漫长的岁月过了几何，数数它哀鸣的次数，便了。

　　她此次的任务，替人受罪熬完千年，再然后守诺赴约，与那个男人共入轮回，至于轮回后，她打算好聚好散，让男人慢慢死心，甘愿饮下孟婆汤，不入歧途。
　　当然，如是按照宿主的愿望，她肯定是想要别人带代罪后她去享受成果的，用她的话讲，那个男人是真的很迷人，她很爱他，否则当初也不会有勇气往河里跳。呵~
　　只是千年忘川的代价太昂贵，要不是主神看上了她的灵魂，哪有此刻的止境？
　　千年之苦终究于宿主而言太苦了，受不了结束二字的诱惑，她就这么轻易把她的真爱卖了，以后千年之约十四是毁了也好继续也罢都与她没有关系，即便是这样，她也只是犹豫了片刻，急忙缔结了契约。

　　你问男人为了这样的爱情，千年忘川，又是万年苦等，最终把自己熬成了超级大反派，一个打算灭世的魇魔，值得吗？
　　大概主角会告诉你，魔就是魔，自私自利，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却要攀扯旁人。
　　这是正传中，反派死前被判定的总结。

　　其实按照主神的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要收了宿主的灵魂，因为原著里宿主没能熬过忘川，生怨化厉，这样的魂最招蛇虫喜爱，便被吞没啃食，最终，鬼死化魙，从此沉在了忘川河底，后面又由魙蜕成了河中虫蛇，无有神智，但有桥落之魂，蜂窝而上。
　　这种生物，如果继续进化，食够了足够成长的鬼魂后，就会成为虫蛇模样的浮尸，浮尸周边寻常死魂不得近身，被渡河人打捞起来，扔到炼狱底层的地狱之火中，尸体会供给地狱之火能量，而本身却也受益，如同凤凰涅槃，会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新生，成为一个完整而崭新的魂魄，然后从零开始。
　　就这一个轮回，代表了彻底的结束与崭新的新生，与过去再无关联，她的爱人自然永世等不到她的。
　　这也是为什么主神宁可等上千年也要十四替代宿主的原因，因为主神清楚，十四的意志坚定，能熬过忘川，宿主却不能。

　　第七百一十三年，加上宿主头两年，第七百一十五年她找到了男人，咬断男人手的那恶鬼已不再，许是沉到了河底，许是已经化做了蛇虫，即便如此，男人的身边还是缠满了魂影，彼时已面目全非，十四还是认出了他，并把那只保存尚且完好的断手揣进了他怀里。
　　相较于恶鬼而言，十四灵魂里沉浸的魔气余威便是此刻也叫他们惧怕，男人自从遇到了十四，往后的二百多年，便没有白吃那些苦。
　　他或许怀疑过，或许不曾，但始终没有开口提及，或许这就是执念，只要那个人还在身边，变成了什么，都该忽略不计的执念吧？

　　忘川泡了千年，依照约定二人拥有了特权，带着记忆投胎去了，为了方便找到彼此，特意选了两户门当户对且指腹为婚的家庭，男魂是七月入胎，十四则是临出生前插了队，早男人两月呱呱落地。

　　投胎这种任务她还是头一次做，说不上什么滋味，五识从混沌一点点慢慢清明，小半岁才意识到自己在喝什么，便开始抗拒，母家没了办法，各种办法试了个遍，只得开始提前喂起了米糊糊。
　　有了十四的前车之鉴，另一户人家刚四月左右喂不进，便也无奈的跟上了米糊，因着此，两个孩子都相较别人家瘦弱些，两家长辈无可奈何的开玩笑，娃娃是天造地设一对儿。

　　慢慢她听的清楚时候，知道这一世的爹娘给自己起名凡瑶，越凡瑶，也知道娃娃亲那边起了个名字叫江梦徊。

　　江梦徊身体不行，磕磕绊绊长到了四岁年纪，才被允许带出门，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至少于十四而言，第一次看他不是面目全非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一样的年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瘦成了皮包骨。
　　那时，十四见他第一句话便是“以后你跟我习武强身”，他笑的眼眸弯弯，说“好”。
　　十四懂得很多内外的功夫，也知道很多罕僻的偏方，早些年被大夫断定活不过总角的江家小少爷就这么在岁月中被越家二小姐给治好了。
　　正好赶上了宫里大选，越凡瑶又生的罕见的极好，越江两家都担心夜长梦多，便一切从简，慌忙提前赶办了婚礼，彼时，江梦徊还没满十四岁，她离生辰亦还有小半月。
　　婚礼前一日，两家人忙里忙外，一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只留下匆匆别信，凡瑶要出家，梦徊追去了。
　　喜事瞬间成了闹剧，荒唐收场，谁都没想到。

　　丰郡一千七百里靠近曙塘县的地方，一辆寻常马车拴着两匹快马，正慢悠悠的行着，外头没有赶车人。
　　马车里，十四就着木桶拧着毛巾，静静地看着昏睡在一旁的少年，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将毛巾替他敷上，便提着木桶走了出来，将桶粗略拴在了马车边上，再拾起缰绳朝着曙塘县赶去。
　　一到曙塘县，也不管周围众人诧异的眼光，抱着马车里昏睡的少年便钻进了药房，那架势，没把大夫吓着。
　　因药房是开在闹市，不出一会就传开了，有个玉人似的小娘子力大无比，抱着个小郎君大摇大摆的来了他曙塘县。
　　听药房的传，小郎君中了蛇毒，所幸中毒不深，没一会就醒了，只是身子虚弱得狠，是以才叫小娘子给抱着进出来。还传说，那埋着脸的小郎君模样生的也是极好，与那小娘子自是一对，他醒来与小娘子说道的便是，“阿瑶，你知道，我愿意等的。”“阿瑶，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嫁了，我便什么时候娶，不管要等几辈子，我都等的。”这些话一传开，什么版本的故事都跟着飞了起来，当事人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