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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英雄桩美人墓(把少年英雄熬成老腊肉)【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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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停火并未持续多久。
相信狼川已经尽力了,物资却迟迟不至。
战火再起时,连日赶造的高程弩台堪堪推出了三架,因辎重还未及时到达,文瑾第一时间回往督行,在辎重到达以前,物资短缺的翎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消耗难题,连带那两万多老弱人口的伙食都越减越少。
后勤没了力气,饿得不少人偷偷跑进山里找食,一时间,逃兵这个词汇被提起,一开始只有少数人,但见那些青壮们都忙着战事抽不开身时,越来越多的逃兵出现了,这样明显数量的变动,使得营众人心惶惶。
本就是一个穷人力的时期,作为主帅,她没有多余的人手浪费在抓捕上,能抽调出的几队人马早就回赶接应后方物资去了,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唯有当机立断与弑慑之,强行压下了浮动的人心,到底这些不是正规军,士无军魂,只可一时,不得长久。
文瑾押着辎重赶到时,白衣上尽是尘泥,腰前还渗着血痕,去的人马也折了大半,伤的伤死的死,众人见粮到了,饿得原本发飘的步履亦迸发出前所未有有的健稳,后勤与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有架锅熬米,有分拣医药,更多的是理整器材者。
白衣顾不得狼狈得模样与身上的伤,翻身下马后便快步朝着关磊石墙去,快爬到墙头时,被一个士兵拦住:“督军令,将军说过,前面刀箭不长眼,您没打过实战,去了就是给弟兄们添乱的!”
文瑾未听,只将军衔摆出来放下‘拦既斩’,推开那士兵,拾起一块盾便冲了上去。
十四杀得正入神,刚斩下一个试图爬入高台的敌兵,喝了一声:“别上火油!逆风!不许烧!”便瞧见了被尘泥附着的白鞋!
文瑾?
不待她先发话,耳畔一热,便听到来人凑到耳边低道:“我后头有追兵,晟人,恐是叛军。”此事不易叫更多人知晓,假若是真事,一旦在军中传扬开来,必乱军心,这也是他亲自上阵的缘故。
“规模?”扭头险些撞了来人的鼻梁,一边急问,一边反身又连斩两人,冲一旁高呼一声“过来个人抵住!”
“战俘交代两万人六日即刻压至。”
见有人接替了自己的前线位置,一边抓着白衣一边掩护着往回退,一边听他急道:
“说是是冀滇驻军。可冀滇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南山一役不应该全军覆没在伏击战中了?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说谁来了不好,非要说‘南山一役全军覆没的冀滇军’,这出乎十四预料之外,但联想到关于原著中冀滇军那一场败战尚有疑点,既道:“我得见见这战俘。”
“你是该见见,这个战俘很特殊。”
“说说你回来时,遇到的伏兵人数几何?应对起来可曾吃力?战俘几人?”
“第一波十人小队扮作流民偷袭,意在烧毁粮草,未拿下活口,只发现了藏在麻衣下面的军服,第二波遇三十人小队伏击,井然有序,要不是有你伯家从云卫拼死一战,只怕辎重得出事,不是一般的士兵,更像是训练多年的死士,拿下一个俘虏,已不易。”
两人说着,已经快步入了石梯,转朝内疾去。
直到十四见着了所谓的战俘,她才生动的了解了文瑾说的不易。
战俘冲她龇牙,血口一张,里头一颗牙都没有,一旁还有看守战俘的士兵主动解释:“那些人对自己可狠了,被生擒还能咬舌自尽,督军令见此,便要我等碎去他口牙,折了双臂,才险险保住的活口。”
文瑾眉头一皱,纠正:“不是咬舌自尽,我怀疑他们牙里藏了东西,是服毒自裁。”说罢,便从袖肘里掏出一面素白的锦缎,似是从这身衣服的衣摆里撕下的,将布打开,里头包了一血的碎牙,血水混合浓稠,仔细才能看见有一粒细小扁长的粒状物,补充:“连从云卫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十四将那玩意细细检查,完事眉头一皱,心道,这玩意怎么那么像软塑料制成的胶囊壳?
“怎样?看出来什么了吗?”
她没直接答,只紧盯着那战俘,眯眼冷道:“你们是良轩王的死士,是也不是?”
“放屁!我乃冀滇军先锋,大晟铮铮铁骨的战士,奉将军之令,先行拦截你这叛党从朝廷骗来的物资,虽然我们都栽你手里了,但我冀滇两万大军不出六日便能前来围剿你这叛党!”不得不说,仅仅听那一口流利的口音,还真像是冀滇军人。
张口就是泼脏水的架势,也难怪文瑾疑他是叛军。
死士藏用的于牙、舌内的毒包,十四见过,而她如今手里抓着的,很肯定是现代科技产物,在这个时代,除了男女主的国家,压根找不出第二个后现代穿越者,还特么大晟战士?旁人信她可不信!
十四眸光渐冷:“把这自称铮铮铁骨的‘大晟’战士,扔进良轩王的先锋团里,免他屈死在国人手中,辱他气节。”
当听闻伯从龙要将他扔进良轩王的先锋团时,这战俘整个人都发狂起来。
文瑾欲言,得伯从龙直道:“不用问了,良轩王手底下的死士无疑,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对了,你找我前,有遣小赤旗先去打探吗?”
文瑾点点头,“倒是遣了三个过去分向打探,此时想来,是我轻敌,”说到这,他压了压眸,巧妙的避开了某人的直视,续道:“是否再追派几人?”
“最好还是多派几个小赤旗,兵不厌诈,营地后方也备下战壕以应不时之需,”说道这,一阵重响,伴着明显可察的震感,应是敌军加入了投石机,战况本就紧急,十四也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留下“我回去了”作为后半句,大步流星就朝着前线飞奔而去。
…
进攻的频率逐渐放缓,今日一役,只持续了一时六刻,连两个时辰都没凑足,对方便熄鼓。
全员绷紧了神经以备应下一场战事,却只见天色暗沉下来,对方仍未有所动。
夜里更是一改常态,不再突发扰众,将军私下看了刚截到的书信后直接将信鸽给烤了,拿回营帐与督军令分享,督军令看了一遍书信,一半烤得外焦里嫩的烤鸽摆在手边顿也没了胃口,“信是写与我的,上面说要我与他里应外合,窜着你对战冀滇军,好坐实了你临阵倒戈卖国求荣的罪名。你如何看?”
她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的将半只烤鸽嚼剩骨头,将嘴一擦,道:“这封密信确实出自其账下为之代笔的谋士王伏亲笔,王伏可是他的家奴,忠心耿耿,既敢书信,自也不怕我当面对质,从而得出,玉三胖定也参与其中,之所以由人代笔,亦是方便他日推卸责任之举,毕竟他也拿捏不准,顶个卖国通敌的罪名后,我会不会把你卖了以求自保。所以说玉三胖他太不了解我了,顾才多此一举,反倒显得这脏水泼的毫无诚意。”
文瑾并不言语,只静静聆听。
“再说冀滇军,假想,如今陛下昏庸,且不说听信谗言,几年前,太白昼见的星象你可记得,相师进言,‘太白昼见与日争明,强国弱,小国强,女主昌’,届时,正是敌国天命之女盛名远播之时,过去一直弱小的国家如今越见越强,倒也符合相师之说。没多久,敌国便率先开战,势猛如虎,又有几个庸才前仆后继的刚愎自用,接连毁我大晟根基。南山一役前,正好恰逢日晕抱饵,为相师一言可谓是锦上添花,朝中便有了主割地求和避其锋芒的一派,那时候的战事局面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这一步,但陛下已然开始偏向于求和派,在这当口,老谋深算的玉家不愿损兵折将又碍于第二道圣旨迟迟不至,于是此一役,冀滇军只出动了一万人马,打着曲道解围的名义避开敌军主力,假意支援,这样的话,哪怕圣旨降下并非主和,他玉家依旧算是谨遵圣旨派兵前往解围去了,不想他老子聪明反被聪明误,直接栽南山里‘全军覆没’,那么玉三胖如今手里头还捏着两万人马就说得通了。”
“咱们这样看。首先,良轩王的死士出现在关后,欲图辎重,针对此地的特殊地形与战事形成的时间,先不考虑他们从什么地方混入,有一点很明确了,那就是他们混入的时间非常早,至少要在上一个阵地邵阳城全面开战以前,邵阳开战时,翎关已进入全面警备,那时,由翎关驶入前线的军队陆陆续续,出关容易入关难。良轩王派遣出来的这些死士其能力也就只比一般精锐,不会挑选这个时候。他们的渗入,应该在南山一役前,与冀滇军有关,这也使得南山伏击说得通,毕竟这世间哪来的这么多巧合?随后,作为暗棋,潜回剩余的冀滇军中,候命。良轩王那厮,先是令人暗度陈仓在峭壁侧崖打钉,后又令人传信胁反庆丰,他是在多面着棋,环环相辅。潜伏在两万冀滇军中的死士在这一盘棋里最初接下的密令,我大胆假设,应该是,策反在先,滋事在后。这些死士或许成功策反了一些人,无论是胁迫的方式还是许与重金重权,其中,必有人在不久前拿南山一役玉三胖他爹的死,做了点文章,将源头指向我,毕竟玉三胖是被我从小揍到大的,没有点什么大缘由,他可不敢轻易主动来招惹我。而截杀辎重出现的时机不对,应当是冀滇军压近时,先行前往的暗棋探查到了辎重,临时起意,想把事给搞大,却高估了自己的能耐,这才折了进去。”
“只要知道谁给玉三胖出的馊主意,自然就能晓得,这封飞鸽传书是谁故意给我看的,按照我的推断,这人只会是晟人,而且是一个已经叛国了的晟人,很是聪明。众所周知,你我手足情深,无论如何,我必不疑你,更不会留下此等牵连累及你清誉的‘罪证’,我不疑你,却会疑他玉三胖,倘若不日玉三胖的大军压至,在深知他想陷害我的情况下,要我放他进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要我放他在我身后,一旦前线应对不暇之时,他背后捅我一刀,我更不会应!如此,只要他将两万人马压在那打着前来支援我的旗号,我必如同腹背受敌,无路可退。这一步棋,是良轩王的借刀杀人计,也是那叛徒的投诚计。”
末了,十四端起水壶隔着一截壶嘴,咕嘟咕嘟就灌了一肚子,显然是发表结束。
文瑾盯着那封密信,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指尖似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轻划了几下,这才看向她,悠悠道:“我看你一点也不着急,应该有对策了吧?”
咧嘴一笑,答:“我没有,可你有。”
“你怎知我有?”
笑得更灿:“文瑾方才难道不是在临摹字迹?”
“将军好细致的眼力。”他稍稍提了提唇角,却不像笑,然后又道:“如若你的假想是真的,玉家小将果真率两万大军前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咱们送他一份通敌卖国的证据化解燃眉之急又何妨,两年前见过玉家小将的字,如今回想一二,自问还是能够临摹个九分神似。只是,若再得良轩王的笔迹,最好还能附上拓印,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从陛下那里要回你的天下兵马令…”
“良轩王的笔迹?这个建议好,大可一试。”
见伯从龙直接爽快答应,他眉头微微一皱,不知是不是错觉,语中似有些难喻的复杂:“敌营重兵把守重重禁围,从云卫又都受了伤,你手里还剩下谁,能胜任这个任务?”
“我啊!我打算在良轩王下一次进攻熄鼓前,趁乱混入先锋团,成与不成权当碰碰运气。”
文瑾肯定不同意,十四心里却想着,反正届时她必要搏一搏的,纵使不成,她也有自信全身而退,倘若能借着‘乱臣贼子卖国一事’借题发挥动摇昏君的疑心,趁机搞到属于宿主的天下兵马令,那时,她便可肆无忌惮的调动晟国驻于各地的余下兵马,打一盘漂亮的翻身局!
也许是文瑾的洞察力敏锐,又许是他警惕心太重,原本十四打算奔林里小溪洼里清一身血污,这厮却盯着她寸步不离的,好似只要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趁夜偷偷爬到敌营里找死似的,她着实有些恼了,换来文瑾甚不理解的埋怨:“两个大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也不知有什么稀罕的?爱洗不洗。”
最后,被十四赶到帐前一脸阴霾的吹着风,待她沐浴完让他回来后,一双眼将她从头到脚临了几遍,那眼神,也不道是不是十四的错觉,总觉得他好似确认了什么似的。
文瑾睡得比她早,毕竟文瑾的体质从根本上是比不过常年征战的‘铁汉子伯从龙’,他前些时日一路护送辎重回赶,又是埋伏又是混战的,基本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疲惫之处更不用说了,今日回营撑到现在,吹了会冷风见了床自当倒头大睡。
因知道这一点,十四刚‘加完班’摸回来时,动作也格外仔细,没发出一丝响动,一人一边钻了被窝刚准备睡下,鼻息里却隐约嗅到了丝许血腥气?
她将被子稍稍抬起,嗅了嗅,顺着那隐约的味道,瞄向了床那头睡得笔直的白衣。
气味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越靠近,味越浓。
之前没察觉,那是因为她刚从前线回来,莫说身上被血腥味盖得上头,就单单战时长时间被死亡的气味充斥神经,嗅觉早处于麻痹状态,此时,自己身上干净清爽,又加上同处一室,这淡淡地血腥味也就显得突兀了。
她知道文瑾早些时候已经先沐浴换洗过一遍,所以他身上的血腥味不会是别人的血。
难道遇到伏击的时候他受伤了?
还是说那会匆匆上城墙来找他时受了波及?
可那会完全看他跟没事人似的,后头还有劲跟着她较劲满山跑来着,她凑近,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没错,单有血腥味,闻不到药味!
靠!受伤连伤口都不处理的吗?
十四没有注意到,这时候,黑暗中有一双眸子打开,文瑾根本是醒着的!
就像是抓贼抓脏,在她准备轻手轻脚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准备顺势从人前翻过去找支蜡烛检查伤势的时候,堪堪好就停在她一条腿一只手刚横跨过去的瞬间,一只手抬起,顷刻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一拽,对上了那双眼!
只有五个字,却异常的低沉,更似乎隐隐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愤怒压抑在里头:“你想做什么?”
因光线太暗,她着实看不清那双眸,但声音里隐约夹带的愤怒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因为此刻的姿势有些尴尬,被他这么一拽导致自己看起来就像是骑在人身上的壁咚,那双手又不肯松开,考虑到对方还是个受了伤的人,也不好得用力拉扯,她也只能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一本正经地回答:“找蜡烛,给你检查伤口。”
“你既关心我伤势,何须等我入睡后…鬼鬼祟祟?”愤怒似乎并未消散一丁点,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
“不是。我也是刚闻到血腥味才发现的好么?”
那双眸好似在审视着她,这黑漆嘛唔的,谁能瞧得清谁?
反正十四瞧不清这‘任务大爷’。
他陷入良久的沉默中,好一会,才开口,捏着十四衣领篡成拳的手却依旧未松开。
只听他道:“伯卿,我问你。”又半响没声了,十四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等她吱声呢,当即应道:“好,你问。”
“这些年,你因何不娶妻生子?”
问题是伯从龙娶不了啊!
当年伯从龙她娘怀胎时候,她爹就被紧派前线去了,伯家将门那时候男丁就剩下了她瘸腿了的曾爷爷,老爷子过去重残从战线退役下来后,就落了一身病根虚弱的不得了,为了国家,这一个世家将门连儿媳妇小闺女都不知葬去了几何,整个府邸当时就剩下了刚怀没多久的新媳妇与满目沧桑的老太爷。
好不容易熬啊,到了生产的时候,双胞里第一个出生的是个男娃,这是好事,问题是这男娃一看就是早夭之相!轻飘飘地发育不良不说,连进气都似有似无的,女娃一出世那叫一个有劲浑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定是孕期里女娃把男娃的的营养都给抢了,在封建时代里,特别是已经到了单传一脉的将门世家这里,男娃的意义便非同小可,偏生这女娃就跟是来讨债似的,大概她娘当时也喜欢她不起来,所以至死一口都没奶过这娃。
老太爷自知自己身子骨挨不过几年活头,也清楚前方战事独孙只怕要凶多吉少,更知道这似老大之相怕也救不活,想到将门荣耀,牙一咬,这老二就摇身一变成了男丁!
也亏老太爷有先见之明,老大当天就没了气,不出十日又收到了独孙战死的消息,孙媳妇悲痛之下情绪失控,夜里就投了井,老太爷就再也没笑过。
成日里他总叨念着‘这是报应’,也不知说的报应是什么。
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但为了玄孙,却还是强撑着照顾了伯从龙九个年头,皇帝感念伯家为祖国作出的卓越贡献,自老太爷归天后,便给九岁的伯从龙承袭了其父的爵位,亦只是个空爵而已。
小小年纪的伯从龙倒也争气,大抵是将门血统在作祟,从小打架就没输过人,稍稍冒点个头就已经熟读大数兵法,能领着家里的从云卫上房揭瓦人见人怕,勤苦练武那就更不用提了,一个女儿家,八块腹肌!那是一般男儿能拥有的恒心与毅力吗?
她长大后一点点抓回兵权,并锻出战神传说,背后豁出了多少次性命?
这是晟国的英雄!
这样的大英雄,却娶不了媳妇…
“你这问题奇怪,到我想讨个婆姨过日子的时候,自然会娶。”
“还不肯说实话!”他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似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从来不碰女人,究竟是不举,还是断袖?”
随着这话道来,十四但察他另一只手直朝她□□抓去,似乎是要抓包什么!下意识地,她抽出支撑着两人距离的一只手,反扣住的时候,怕他挣开再袭,便往下压,耳畔当即传来倒吸气的声音,便随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放开。”
其实那一瞬,她也察觉到了点什么,压下去的那个位置…只是!如果立马放开,这厮再一个顺势猴子偷桃,靠,她这个男人还扮不扮了!
白瞎了八块腹肌啊!
她就觉得,自己那会洗澡给他撵出去,回来时候将自己上下来回扫几遍那种似有似无的笃定,肯定有猫腻,坚决不怂!
“不放。”她恶人先告状“你刚刚想偷袭我命根子!”
几乎可以说是比之前还要明显的咬牙切齿:“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偷袭我命根子?看来今日,你是想要和我玉石俱焚了?”
…能好好说话吗?
“行!我怕了你了行吗?我们两人一起松手,你放开我,我也放开你,有什么误会咱们点起蜡烛好好谈。”
片刻,低低的一个“好”字,从他喉头滚动出来。
见他答应,当即将手松开,结果文瑾公子捏着她衣领一凑,出乎预料的抬脚就给她抖床下去了!
这还没完,接着,白衣公子麻溜的往床另一边滚过去,一个翻身起,连鞋都没穿,似怒气冲冲连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
说好的有什么误会好好谈谈呢?
文瑾出了帐篷,通红的耳朵着冷风吹了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狼狈到没穿鞋就跑出来了,英气的眉头当即皱得紧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巡逻兵路过正巧看见,刚准备上前打招呼,俊脸一绷,先声发人:“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还在这附近溜达偷懒!”
吓跑了巡逻,他拧着眉回了一直以来从未住过的督军令帐篷,过了一会,见他似又换了一身衣裳,身上隐约可见水珠痕迹,应是匆匆又洗了个澡,走了出来,朝着将军主帐行去。
文瑾去而复返,点了蜡烛,绷着脸摇醒了十四,实际上他靠近那会十四就醒了。
“起来,咱俩好好谈谈。”
十四展了一下酸乏的四肢,忍着盘坐在床上,仰着脑袋,“你不坐?”是想这样居高临下的站着‘谈心’么?
倪着她,如冰上雪莲,清冷孤傲,衬得那一张俊脸无比圣洁,悠悠开口:“方才,是我失态在先,无理在后,这一点,先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啊?”她挠挠后脑勺,打了个哈欠,“换谁忽然从梦中惊醒,发现有个人从身上爬过去,也会误会的,你又没错。其实,像我这种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说出来,回头我改就行。”
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十四自己圆场,再道:“看样子刚才的误会都解开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对了,你的伤,那会我之所以想检查,是因为只闻到了血腥味,没闻见药味,要不我把军医叫来给你包扎一下?”
他还是不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觉得有一霎好像看到了这个小伙散发出阵阵类似委屈的气场?
文瑾不言语,十四就替他做主找来了军医,上药包扎时,十四偷偷瞄了一眼,唷,肚皮上的肉都翻出来的一道,伤的还真不浅。
上完药,军医走了,二人合衣一人一边躺着,文瑾悠悠地低声说话,像是自言自语的音调,但十四知道是在跟她说话呢。
他说:“我有上过药,那种药无色无味,是愈合外伤的上品好药。你来翎关前,我本想送你一盒,可惜没赶上。”
所以说,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说:“你我皆是一脉单传,家里都有香火要继,战事一过,我就回去娶妻生子,你年长我三岁,更应作榜样才是。我看那蒋家小姐就挺不错,如果战事了,她还在等着你,你就娶了她吧?”
十四心算了一下,文瑾今年好像十九了,自己二十一,再打个仗磨叽个一年半载或三两年,难说还有可能一战打个五六七年的,毕竟古代的战场都挺耗时耗力的,着实回去不是一般的大龄光棍。
他担心自己的单身问题,十四表示很能理解。
至于以身作则的榜样问题,就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了。
他还说了什么?
因为后面等了好久都没再听到,她又太困,就很不义气的先睡着了,只是隐约在迷糊间,好像似梦非梦的听到他又说了什么的,至于说没说,她真的忘了…
“以前,我可能不相信…大晟亡国的第三年,在我死以前,他告诉我,破城时自你府中密室搜出的,只有画像,这画像,足足一车,俱是,文瑾。多讽刺?…伯卿,你可知我有多厌恶,龙阳之兴……不要再那样靠近我…”
我怕。
我会忍不住,杀了你啊!
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