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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英雄桩美人墓(把少年英雄熬成老腊肉)【116】 ...


  •   “如今翎关两翼峭壁增设的临时巡岗,每半个时辰交一次班,崖下的若有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一旦再次开战,战鼓雷鸣,崖下纵使有什么动静既听不见也看不着,届时,两翼多处都需要大量增派援手,料想敌方主帅是不会放过这条进攻捷径的。”
      “我来说说。这次派下的三万人马,精壮挑拣出来不过六千,余下皆老弱,我大晟难不成精兵良将都死绝了?如此荒唐,面对敌方三十万以上的精兵,这仗该怎么打?恐怕咱们没先被敌军耗死,也被两万四千白吃白喝的老弱给先耗尽了粮草!将军,如今的境况,难道咱们只能憋屈的躲在翎关困守?”
      “便是给你三万精兵,你就能出关迎敌打得三十万精兵屁滚尿流了?还不提举敌国之力,只怕此番进举还暗藏着不少精兵良将,更甚者,后继敌方是否会持续增兵?依我看,唯一的出路只困守一条。晟国的这些将军亲王们都死死握住兵权不肯放手,就是想趁此机会彻底把咱们大将军拽下马,都是些没打过实战的草包,关键时候拎不清,但有一点是有利于我们的,那就是这群草包急于建功立业的野心。所以,只要咱们能长时间守住翎关,总有人会先坐不住。”
      “行了。”仅仅两字,主帐内的争执便沉寂下来。
      一个士兵从面前走过,看见帐前的白衣,当即准备说话,被白衣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只得干巴巴地点了点头,神情怪异地离开,心道,堂堂镇国督军令不直接进营帐去反而躲在外面偷听?
      接着便听闻主帅伯从龙又道:“此一役,敌方号称三十万精兵,却在知晓我国内佞臣当道,援军不济的情况下,放着最有利的消耗战不打,偏偏急于连番猛攻,我怀疑他是虚张声势,想让我们先入为主的误以为,他是积厚而发然我们无力抗衡。实则,敌方精兵根本不足三十之数,甚至与我们一样,有后继无力之嫌。此为一。”
      “其二,三万援军,其两万四千人皆老的老小的小,确实打不了战,可力气,终归还是有一点的,既然连上阵打战的士兵都能滥竽充数至此了,想必后头的物资多也半斤八两,我担心的不是粮草,非常时期,粮草不够可以借,更可以抢!我最担心的是,咱们上阵的士兵有没有一身精良的配备,咱们在面对敌军大举压进时又有没有重创敌人的器材?先说敌军最新的高射弩,狭墙上那些纹裂碎石几乎大数皆拜它所赐,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敌军下一次上阵的是也改进过的投石机呢?威力又如何?那时候,我们是否也能推出高程远射的弩台,集中火力狠狠压下重型武器给我们所带来的打击性损毁?”
      “是以,充分的利用手里有限的资源,两万四千老弱又如何?做个后勤、造个武器,堪堪好。你二人,一个是原翎关守将,一个是我府中幕僚,你们也知道,我之副将不日前战死,战场之上从来瞬息万变,命从来都是提着走的,稍有不慎就没了,故而,我作为主帅,不能没有副将。”她正说着,文瑾就来了,与她打了个招呼,便道:你们继续。
      一身白衣换了个新款式,比初见时干净整洁多了,连带着鞋面都好似不染一尘,依然是白色,仿佛他此行带来换洗的衣物都特么是‘披麻戴孝系列’。
      明明外传中,他从不着白。
      只看了一眼,十四便收回目光,继续正题:“如果非要从你二人中选择,说句实话,我谁都不想提拔。一旦我战死:你,冲动鲁莽早晚坏事。你,虽有谋计四肢不勤。可眼下也不是该我挑剔的时候,故而,我令你二人于一体,相互补短,共同担任我副将一职。”
      虽说确实有那么点缺点,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有些难受了。
      两人面色都不是很好,却不敢表现出来,当即要领令,只闻一声清和之音:“且慢。”
      但见文瑾大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二人,目光就在这二人跟前来回穿梭,直到十四等他下文等到眉头都微微蹙起,方才悠悠续道:“且不说军事要议,难不成连最起码的任职委任,镇国大将军亦要把我这镇国督军令视若空气,连问都不问一下?”
      所谓临时委任,不过也就走个形式而已,十四并不觉得自己真会战死,不过是走走常规,毕竟主帅账下岂可无副将?
      “哦?镇国督军令觉得何人能委任?”
      “文瑾以为,卿卿的从云卫中必有适合人选。”
      他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从云卫是伯家圈养的家兵,一生一世只忠于伯家,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出身沾碰官职?哪怕是临时的。
      不料对方又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陛下深明大义自能理解,何况,这仅仅是临时委任,一旦战事过去,这副将,自当还是英勇就义的前副将。若镇国大将军实在举不出令本官满意的副将人选,不如就让本官亲自为将军点派如何?”
      他这话明显透露出一个意思,他愿意担起这份主要责任,万一皇帝受奸佞挑唆,那么怪罪下来的也只能是自作主张的镇国督军令。
      十四眉头一紧,心下有些不太明白,宿主的心尖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但无论怎样,总不好让她此次保护的任务目标替她挡风挡雨吧?哪怕这风雨就目前看来,是他招惹出来的。
      也对,不就是任命个名义上的副将,谁上去不是个摆设,争这个长短作甚。
      “你们先下去,我与督军令有些事商谈。”
      她觉得有必要和‘心尖尖’聊聊人生了。

      人走远后,还没待她说些什么,白衣却抢先一步,说道:
      “伯卿。两月前,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出于礼貌,十四并未打断这跳转的话题,只心里合计着一会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切入谈心要议。
      又来了,眸光瞬而微沉,里头蕴溢的尽是悲凉。
      “梦中,你战死翎关。”
      她心头一颤,可不是,她来时候宿主早奄奄一息,要是没有那颗丹药,早嗝屁了,只是,没想到宿主的挚友居然梦见了预兆,想来宿主死后,作为挚友的他一定悲痛万分的吧?是以会出现那样的神态?
      “梦都是反的,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呢。”她胡乱宽慰道。
      “是吗。”十四可以肯定,这语气绝不是问句,一点疑惑不带。
      “自然是的。”
      “你且听我先将此梦道来。”文瑾唇微微一扬,只当时他的神态非常怪异,竟叫人有种他这是在冷笑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冷冽蕴含在内,让十四都以为这‘心尖尖’是冒名顶替的,绝不是那个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君子瑾。
      十四不再多言,只竖起耳朵听,眯起眼睛审。
      “你战死翎关后,剩下的从云卫拼死守关,其麾下狼川更是发现了敌军在左翼峭壁暗度陈仓搭建了临时索道,他做主抽调了有限的人力及时毁了这条索道,帅众人苦苦困守翎关,届时,陛下点派的三万援军就在关后驻扎,因你的死讯被狼川压下,外人不得知,那蠢材就这么令援军停那里,抱手看戏。”
      有道理。
      这也能解释原著上男主破关而入后迎面就碰到了一团散沙的援军,毕竟那蠢材确实是有通敌嫌疑的,且还特别贪生怕死,窝里斗落井下石什么的他会,可一旦发现来势汹汹地敌人,只怕第一个抱头鼠窜的也是他,毕竟他自己带来膈应人的三万大军是个什么料他心里不是没底。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文瑾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他真做了个预知梦?
      如此说来,她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文瑾会阻拦她任职副将一事,毕竟看过原著的她清楚,后头原驻守翎关的守将先反了,是个晟国铮铮汉子只怕都不屑此举,虽说人家也有人家迫不得已的原因。
      “谁也没料到,小将庆丰居然反了。那时候的局面,虽说翎关必破,但若无他,大晟,尚还得数日残喘。我也…”他顿了顿才道:“我也能顺利赶到翎关,见你最后一面。”
      一开始没什么,只当听到停顿过的后半句,十四只觉心中一窒,瞬间属于宿主的感情便如同被那一句话捅破,顷刻如洪水决堤,冲破阻隔,撞击到了另一个人的灵魂,将她淹没。逼得十四险要落泪,那是多么汹涌澎湃的不甘与痴念?
      她仿佛能听见属于宿主的感情,钻心的疼,说着:明明说好了,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一时间,十四对宿主的感情还应对不暇,倒也抽不出心神应话于他了。
      “翎关破,二十万大军蜂涌而至,援军逃的逃,死的死,然后我发现,你的幕僚居然出入在了敌人营帐,与敌军共享从我大晟掠夺而来的酒肉…我知晟国气数已尽,可我只想为你报仇……”这一次,他是真的陷入了沉默。
      十四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因为她也联想到了。
      原著里轻描带写的那个受尽屈辱而死的刺客,居然是他!
      好不容易将属于宿主的感情隔开,看着原本神清俊朗的儒雅公子如今一副说不明道不清的阴沉相,她咬了咬唇,率先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寂:“你这梦委实吓人,莫说了,大晟还有我这个战神在呢,灭不了。”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暗哑,想来是之前那汹涌的情绪搅的。
      她又道:“也就是说,你两月前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所以才会想方设法从陛下那谋了这个官,接替了那蠢材,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有些话她没说出口:也就是说,你这一身‘披麻戴孝的行头’很有可能是穿给‘我这个死人’看的?
      “是。”他自嘲道:“就为了这一个梦,我成了镇国督军令,跑死了数匹快马,最终体力吃不消,不得不放慢速度,于滇岭道,方才追上了三万‘大军’。”
      十四不好接话了,只怕对于文瑾而言,那并不是个梦那么简单,从最初文瑾顶着一个镇国督军令出现那一刻起,她就推测过,能拿到这个一个实权,并不容易。
      可他还是顺利的拿到了。
      除了恨不得宿主早死早投胎的奸佞们,还能吹动如今昏庸老皇帝耳旁风的人屈指可数。
      叫她不得不联想到一个宿主外传中的角色:长公主。
      长公主一个年纪可以当文瑾他外婆的女人,一直以来都想打他的歪主意,她肯帮忙,必然是文瑾牺牲了点什么,这事要是宿主知道,只怕得气的呕血,连她一个外人,想想都替文中举世无双的温润君子膈应。
      正当十四琢磨着怎么切开话题,他却先岔了话题,反问道:“你将狼川派出去执行死士令,从而逼退敌军,他一向是你心腹,为何是他?”
      她能说刚穿过来脑供血都不足,谁谁谁是谁都分辨不清,半死不活的时候,脑袋里也就只记得外传中出场最多的狼川,反正都是炮灰,而且对方可是女主啊,天命之人,作为反派不都应该派遣最得力的小BOSS出场以期增加成功率在这种万分紧急的重要关头下,是以想都没想就给派出去了么?
      “官职大就是好,问啥都有人报告。”才这么一会功夫居然都打听了那么多事,她稍稍吐槽了一下,便解释道:“我是舍不得折了狼川,可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觉得能稳妥办了这件事的?目标可是敌国深入民心的天命之女。”
      “你从不是一个屑于胁迫老弱妇孺之辈。”他神淡淡,声也淡淡,端不出情绪。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十四闷闷应,心中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数日前,你被连钩弩箭穿心而过。”依旧看不穿他内心。
      “少听他们嚼舌!那箭被护心镜挡了,错了位,未曾伤及要害。”
      文瑾笑了。
      “我也觉得世人爱把你往神话里幻想。来,让文瑾看看卿卿这伤,究竟是轻还是重?”
      说着,便要动手。
      她哪能依?
      一口仙丹下去,有个锤子的伤,有的只有好似养了几年的旧疤!
      还别提她娘的这壳子是母的!长着男人脸,却带胸的那种!
      他抓来,她当即身形一闪,他再逼来,她又灵敏避开,来往几回,文瑾不笑了。
      只不阴不阳的道了句:“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将军受那一箭,拔出来时勾了一串的生肉,只因神功盖世,稍作修养,便能生龙活虎,瞧你如今这身手矫捷样,哪像是受过重伤的人?如此,文瑾也该放心了。”
      也不道什么意思。
      尔后,文瑾又与她大致讨论了一些对敌之策,与后勤授用的问题,他的想法非常锐利,可谓一针见血,甚至于有些想法叫人觉得惊艳,他想到很多十四不曾联想过的东西,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一瞬间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她有个志同道合的战友,她甚至想着,这样一个军事人才,过去居然一直被宿主当小鸡仔似的护在温室中,着实有些屈才了。
      不知不觉天色便暗沉沉,渐渐入了深夜。
      十四是越与他聊深入越精神抖擞,要不是见烛光下那张俊脸打起了哈欠,她真想一口气把整盘棋都给敲定好。
      “嘶~没注意都这么晚了,我有些乏了,你也累了吧?不如明日再议,睡觉去!”她假意展了一个懒腰,再打了个莫须有的哈欠。
      “确实困得不行,是该就寝了。”文瑾点头。
      朝着主账后的‘寝室’走去,文瑾替她熄了烛,她一边回味着战略摸到床榻将一身软甲随地一扔倒头扎软垫上去,一边胡乱的用脚懒洋洋地蹬鞋跟,直到用脚把鞋给脱了,这才钻进被窝里头,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文瑾熄了前帐的蜡烛以后居然没走,甚至也摸到了她床边?
      她拧眉:“文瑾。你不回自己营帐到我这来作甚?”
      他答:“最近梦里俱是妖邪,睡不踏实,你不是我大晟门神?有你在,或许能睡个踏实觉。”说着的时候,人已经自觉掀开被褥,将鞋整齐的脱摆在塌前,解了外袍,可怜兮兮的就着窄窄的角落(十四不让,有意挤在那边睡,有她横在那,边缘位置自然狭窄)笔直躺下。
      门神?
      是了,如今的大晟家家户户门口画的那张鬼脸据说就是她伯从龙,认不出画没关系,认字就行,画下面都书有‘降妖伏魔伯从龙’七个大字。
      别问一个传说中的战神怎么就能降妖伏魔了,反正这几年伯从龙当了门神没错。
      “你觉得你梦里的妖邪惧我?”
      或许是这角落着实太窄,窄得随时可能掉下去,文瑾稍稍挪了挪,改为侧睡,用笔直的脊梁无声面对她的质问。
      “要不我画几张自画像给你挂营帐里面去?”
      片刻,传来低磁的男音,透着疲倦:“若有贼人袭营,再没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别说话了,我是真的困…”
      他说的好对,她竟无言以对!

      听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徐而缓,那斯是真睡着了,仿佛是许多时日没睡过一个饱觉,任她在塌上翻来覆去,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得可沉了。
      罢了。
      不管他。
      十四两眼一合,带着七分警惕,亦浅浅入眠。
      这一睡可不得了。
      她居然不知不觉就入了梦,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梦里,她穿上了新嫁衣,等来了披着白衣的新郎官。
      新郎官兰枝玉树活脱脱一个云上君子倍有仙气,等等!
      是不是跑错剧场了?
      哪有新郎官白衣飘飘披麻戴孝的?
      再看去,可不就是披麻戴孝么!
      脑壳上还顶着白麻布套呢!
      再一细看,这可不就是伯从龙的心尖尖文瑾公子么?
      一阵腥风袭来,夹着冰凉的雨滴扫在她的面庞上,她却只抹出来一掌的血水。
      耳畔是轰隆地雷鸣,白衣就这么站在不远处,任由那阵腥风血雨将颜色浸透。
      “你过来,到我这避雨。”她听见自己如是说,却动弹不了一根手指头,仿佛是死死被定在原地的木偶。
      “你死了。翎关破了。晟国,亡了。”
      是啊,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死了,死在了战场上,毙于剧毒。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也永远翻不过去的山陵。
      世界瞬间暗淡下来,就像是忽然上演了一幕舞台剧,所有的聚光灯分别打在了她二人身上,她能看到自己的心口忽而破了个大洞,血顺着淌了一地,什么新嫁衣,明明是被战士们的鲜血汇集汪盈的血泊所汇聚的表象,她不断的往下沉,身下的血泊就变成了河,变成了湖,又变成了海!
      她只能不断的沉下去。
      也能看到另一道光束下,黑暗中展出了一双双暗黑的手,有握着皮鞭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那一身已经被血染红的衣上,也有露出野兽般利爪朝着单薄的身子生生扯下一块又一块生肉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落在耳里,都像是雷鸣从耳畔擦过。
      发不出声音,一点动弹不得,只有浸满胸口的绝望扼住她的呼吸,一丝清徐的灵气便在这时自心升起,所过之处带着一种悸动如辽源星火,去越远,势越大,使得她逐渐清明起来。
      是了,她不是伯从龙,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见梦里低着头的文瑾,忽而抬起头来,他的面孔已血淋漓一片,翻开的皮肉纵横交错,随着肌肉的抽动扭曲着,显得格外狰狞,冲着天,嘶哑的声线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

      啊--!

      十四终于从梦中惊醒!
      醒来的瞬间,耳畔的的确确听到了文瑾的喊叫之声。
      他似乎陷在噩梦里醒不过来,能看得到他绷紧了身子隐隐在颤抖,也能听见他如同溺水般挣扎呼吸似的喊叫,那声音并不大,却能听出如同垂死般挣扎的恐惧。
      “文瑾。文瑾?”她试图叫醒他。
      拽了拽那绷紧的手臂,需使劲才能拖动他侧过身来“文瑾你醒醒,那不是真的,只是个梦。”他发噩梦想必是睡觉时候压着心脏,又加上在梦中感受到恐惧肌肉崩得太紧对心脏的压迫更重,从而梦魇入深。
      随着姿势的变动,他似是终于醒来,模糊能看到他睁开过眼,又合上。
      十四刚要起身点蜡烛,就被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箍住往后一带,文瑾许是发梦发迷糊了,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再度睡过去。
      其实这会也没什么可倒的回笼觉了,先不说那个令人窒息的噩梦搅得没什么心情再睡,就单论这迷迷的天色,怕是没一会就要天亮,天光一放,她又得去督促战备锻制一事,更有三万大军等着她分派任务,不忙到个入夜,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打盹了。
      只是身后那冷汗发的全身冰凉连衣服都打湿宛如从水底刚捞起来的人,联想到自己惊醒后听到这个人宛如垂死的溺水者那样无助的挣扎,这个人应该真的太久没睡一个踏实觉,精神已经徘徊在崩溃的边缘了吧?
      即是如此,又如何能够不成全他得来不易的睡眠。

      抱吧抱吧,上一回任务刚当完娘,这一次再当当‘爹’又何妨?

      干瞪着眼,经之前一个不慎梦,她暂时已经对自己的浅眠养神的本事深表怀疑了,只能保持着清醒,干等天色放明。
      一个时辰有八刻,一刻约莫十五分钟,她琢磨着,大概只过了三刻钟,天就渐渐亮了起来。
      帐前传来声音:“将军,天亮了。该起身了。”
      她低低的应了声,便感觉到脖后的呼吸开始转频,果不其然,没几个呼吸,箍了她三刻钟的人悠悠转醒,似是意识到自己抱着一个人,“恩?”低低地疑惑,仿佛还有些睡得迷糊。
      十四趁机起身,在文瑾意识回神以前跳下床去,拾起扔地上的软甲,系好,自两个不同方向捡回了鞋子,踩着袜拎着鞋就出了后帐。
      很快,就有人端来了水,不知是不是晃眼的错觉,似乎来人还单外备了水盆往后账里端去?
      她漱了漱口,又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将鞋一套,举手摸瞎将发髻重撸一遍后,文瑾也出来了,她看见了干净的白鞋面就知道是他。
      “你再睡会,现在没什么要紧事。”将髻冠戴稳,十四头也没回,拾起一把兵器往腰上一莂,便大步流星就朝外去。
      途径几个巡逻兵跟前时似想起了什么,当即招呼几人去文瑾的账内取一套换洗的干净衣物,他要是睡醒了,就给他备水沐浴,没睡醒就不得打扰,交代完,头也不回就‘阅兵’去了。
      全然没注意到,那时候当事人在她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彼时她交代时,那几个兵蛋子看看后面又看看她,面色颇为怪异。

      安派好了人事,大将军抽出空来耍了几套拳脚功夫,展好了身子骨,又亲自赶往两翼峭壁视察,便是视察这会功夫,好友文瑾抬着一叠厚厚的烧饼两壶水来亲自、慰问了。
      谁都没提发梦的事,唠了点军事日常,匆匆解决了空荡荡地肚皮,最后十四再灌了半壶水,只觉得饭饱神虚,踩着棉花似的跟文瑾一并往回走。
      快出林子前,二人皆听到了一阵小声的议论,下意识地都默契的停下脚步,细细聆听:
      “千真万确!巡夜的亲耳听见夜里将军的帐内传出两个人的呻、吟声!老利头不信,一大早就主动抱着盆子扎营帐里去,刚好瞧见督军令衣衫不整…啊!谁打老子?”
      十四捏着手里的空水壶照着那个方向就狠狠一砸,咚一下,立即砸出两个蹲草丛里大解的翎关老兵,彼时连屁都来不及擦,一手拉裤子一手举兵器的,好似深怕遇到了什么敌袭,张头一看,对上大将军阴恻恻的神情,吓得腿一哆嗦,跌坐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侧的当事人,正好瞅见白玉般的公子哥神情复杂地也向自己看来,一双通红的耳朵尤为醒目,绷着脸的十四,此刻心情更阴郁了:“屁股擦干净,自己来营帐找我领罚!”背着‘老板牌动作’,覆手在后,摇摆着,先行遁走。
      战神表示:这种氛围下,要是强行解释‘所谓的呻、吟声’,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会让人觉得你是做贼心虚急于掩饰,‘男子汉大丈夫’行的正站得直,去他娘的两个人的呻、吟声!劳资做个噩梦干卿何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英雄桩美人墓(把少年英雄熬成老腊肉)【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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