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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英雄桩美人墓(把少年英雄熬成老腊肉)【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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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蹶嘶鸣,擂鼓震天。
刀戟步履声撼地,尘土硝烟弥漫天。
一架又一架登云梯撞击城台,沙哑的高呼声“滚石!滚石!不要让他们上来!”逐渐被箭雨打散。
这是最后的拼死一搏,又或者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道狭隘有多么的重要,一旦被敌方突围,国破家亡不远矣!
镇国将军在几个亲卫的掩护下,着人合抱着,一人驾着胳膊,一人箍着双膝,一根铁箭彼时正横穿在将军的硙甲中,那箭头贯穿了厚实的护甲,腹指粗细的箭身上布满了来回交错的倒勾,那是攻城前前几波夹在弓箭手箭雨下的弩箭,那是敌军最新研制出的高程弹射弩台,就是这玩意,贯穿了少副将的脑袋,擦着镇国将军的心房而过。
“嘶~”随着镇国将军醒来,特质的怒箭上反复交错的倒钩拉扯着鲜肉,原本紧闭的眸子忽而睁开,眸光明亮,似仍有无尽的战意般。
“从云卫狼川何在?”沙哑的声音滚动着暗沉的杀意。
“属下在!”
“从云卫狼川,接死士令!即刻自从云卫里挑出五人,从关隘后绕出,由敌侧方突围,以最快的速度进入邵阳城,入九曲十莲乡,擒天命之女!先胁敌退军十里!接下来,能为我军争取多少时间,就全靠你们了!”
从云卫一直以来都是这一家人的私兵,说是私兵,更像是一种死士,忠心耿耿,战力如势虎居山,从云卫这个名号,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没有任何一支精锐可以比得过。
“从云卫狼川接令!必不辱命!”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一分犹豫就接下了死士令,麻利起身,疾步而去,那背影犹如一把开封的宝剑,去势皆是锋芒。
他是振国将军的人,将军要他死他不会眨一下眼,哪怕将军现在要他单刀直入不久前丢失的城池里,去用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来胁迫敌军暂时退兵。
“拿钳来!先把我身上的箭绞了!”
断了铁箭,镇国将军咬牙一把取来烧在火盆里的铁钳,朝着墙岩狠狠一磕,烙红的铁嘴齐齐断去,将这长铁捏紧,对照着断尾的铁箭伤口处自内一气呵成的扎捅下去,那特制的箭尖便着这份推助力,裹搅着血肉“咻”地飞射在石壁上,磕了一下,砸垂在地。
一瞬间,血如泉涌,镇国将军昏昏沉沉睡死过去前,不忘了迅速点下几个穴道,咬牙交言“留季大夫一人上药照看,其他人等速去城墙支援。”
十四也很无奈,刚一来,晟国的战神就奄奄一息,赶上这破格局,都已经到即将国破家亡的便当时间了,那样的伤势别说镇国将军能不能捱过去,现在的重中关键是特么快被破城了!
这是大晟最后一道关键要塞,一旦这个关狭被破,那男主的大军将畅通无阻一路直捣大晟王朝的中心,国破家亡,全剧终。
所以,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作为晟国的战神将军,镇国将军这个时候别说是死了,就是重伤趴着也不行啊!
本来连连战败,丢了一个又一个狭隘,越来越多的城池,士气就已经低靡到了谷底,唯一支撑着他们的只有被神话了的镇国家将,眼前的战局需要他力挽狂澜!
故而,不得已,这样的情况下,十四找主神又划了一颗‘神丹’,这玩意镇国将军咽下去,不到一刻钟,便生龙活虎的奔回第一战线去了。
敌军的人海战术在这么一会的功夫,几乎堆了一半人墙,十几米高的石墙挨着墙岩的死人就能堆出七八米来,将军自知再这样下去,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对方终会铺出一条尸路,关隘内如今战斗资源枯竭,连火油都捡不出一桶来,都已经沦落到用石头砸的行下,情势不容乐观。
厚重的城门外是敌方前仆后继的撞门声,死了一两个又有一两个将死人朝两边扒开顶上,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么厚重的城门,作为狭隘要塞,轻易是撞不开的,可他们还是前仆后继,可以想象,在那样疯狂的冲刺下,己方那些士兵,原本就已经近边缘的内心又会是何等恐惧,撞击的仿佛不是门,而是他们的心脏。
镇国将军一口气连斩数十人,冲到关隘的中心位置,将死去多时的少副将一脚踢回城墙后,如今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闲人能来抬捡尸身了,后勤能偶尔捡回去一个伤残都已是不易,敌方的箭雨随时会降下,能活着在高台上拼杀的,要么是少数的命大之人,要么多是他从云卫的家军,那是真真能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士!
将军高喝一声:“我伯家儿郎,不斩敌万万,岂敢先死!”
这一声高喝,动用了内力,如雷贯耳响动四方!也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荡入敌军!
对面,冲锋团身后,主力军的前沿,男主握着酒杯,懒散的坐在战车的软椅上,闻其声,便摔了手中的酒杯,翠玉磕在战车的铁壁上,弹出去时已碎作几瓣。
他眯了眯眼,低道:“这战疯子中了一品莲怎地还未死?”
一旁的文官陪着笑脸应:“或许…要么是回光返照,扑腾不了几下。要么,是来报的小卒看错了,中了弩箭的,不是战疯子。您抹在箭刺里的一品莲见血封喉,纵使是内力高深,终也难逃一死,如是未中,咱们再送他几箭?这天下可没几人能解此毒。”
“你也知一品莲是稀罕物?早就用光了!”他心中低叱:蠢材!
不给文官说话的机会,他懒洋洋的直起身子,续道:“等。半个时辰内,如果战疯子还活着,你就留在这守着监督战事,确保前沿不间断的攻势。但凡是个人,总该有精疲力竭的时候,不要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只要能赢了这场,晟国,就有如囊中之物。”
“督促战事?您…?”
他冷笑:“怎地?是想问本王要去做什么?”
“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转念一想到这蠢材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她可是他挚爱之人,秉着爱屋及乌的心理,随着心情转变,看着文官,才又勉强顺眼了许多,方才直言不讳道:
“你以为本王带你一路过关斩将无往不利,就低看了这战疯子?当年他爹与前津一战,足足杀了四天三夜硬生生挨到了援军赶至,方才咽了最后一口气,守住了晟朝!虎父无犬子,战疯子的威名在晟国一直远高于其父,可想而知,如若他未中一品莲的毒,只消他一人挡在那里,你就别想着能轻易破隘!此处地处狭隘,大军举攻需折出大半多列,方可行进,周围均是陡峭崖壁无法穿绕,我军人数虽完成倍碾压,碍于地理位置却发挥不出最大的效用,加上战疯子家里养出来的那些精锐,一人可敌百,只需一人死守一个位置,纵使蜂拥而上,又能挤下多少人,怕是还不够他斩杀的。所谓战策,以不变应万变,本王就是要人海战术死死困住他伯家儿郎,好暗度陈仓。待峭壁临时过道搭好,本王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晟国!故而,你觉得本王一会留你一人,是要去做什么?”
…
其实男主心里清楚,战事之中的时间是争分夺秒的,只在眼前几个将士在峭壁上打下一个深钉穿上粗麻线绕紧的瞬间,前方的战场中就有几十或几百的冲锋团战士倒下,他此次大军压至,那些片刻死去的喽喽不过是人数总和的小零头,可再怎么说,拖的时间越久,数字堆数字,最终阵亡数也将是一笔不小的规模了!
故而,他虽面色不借,内心却早已焦灼,唯有尽快完成,心底的大石方才能落下来。
毕竟,他面对的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强敌,哪怕这个强敌早被他多番削弱,却宛如打不死的小强,空降的巨人,横生在他的成功道路上,他岂敢轻看!
他心里琢磨着,就战疯子那变态的战斗力,从关隘破入只怕还没有眼前加速搭建的攀岩路来得早,一想到本该死了的战疯子又活着,心里就十分不痛快。
他与伯家人故有宿仇,这全天下的英雄独独伯家人他不可能也不可以去敬佩,英雄相惜这个词汇放在这里就是个笑话,适才,从最初,就多次用卑劣的计谋,不计任何的去尽可能削弱伯家这最后一个男丁,无论是从前的离间计也好,借刀杀人也罢,甚至于连他过去最不屑的用妇孺老弱去胁迫也是,区区箭身抹剧毒又算得了什么?
偏偏,伯家这最后一根独苗,居然没死!此时此刻正在屠杀他的大军先锋!正在阻碍他的征途大业!
双眸渐暗,杀意藏也藏不住的滚动着。
就在这时。
小旗郎来报,说是她被擒了!
他惟一的软肋,那个全国第一美人亦是全国第一才女的她居然被伯家的从云卫给挟持了!
“说是,若不立即退军十里,便要将小姐千刀万剐…”
“好!好你个战疯子!”
堂堂晟国战神,从不伤及妇孺老弱的传奇人物,如今,也被逼到了这种境地了吗!
…
翎关。
如果江山与美人皆爱,必要在取舍中弃了什么的,就如此时的翎关,攻军真的退了,留下万人的尸骸,留与残兵剩将的翎关将士统一捡理。
如山的尸海上扎的密密麻麻的箭,掩埋着数与万计的兵刃,这应当是翎关自开朝以来最激烈的一场战事了。
至少过去有伯家的能将们,从未有谁能逼进翎关。
有人专门负责回收这些战备,那是镇国将军交代的,此为首要,将军说了,敌军随时可能会杀回来,多拾回一只箭,你们便能多击退一个敌人,多一把兵刃,或许就能刚好凑出一桶滚烫的铁水、又或是刚好救你一命的护心镜下加厚的那一块铁板。
除了回收战备的人手,几个士兵将手足从人海里一个个捞起来,分别运往关内,最后统一掩埋,剩下的,就地在翎关城墙前进行统一焚烧。
那场臭气熏天的大火,将整个关隘烘得炙热如阳,红光百里,翎关守住了,至少这一会是守住了的消息,策着快马朝着晟朝中央赶去。
与此同时,‘勉强东拉西凑出来的援军’不出几日,也将至。
有战神在,不出意外,晟国,应该不会国破家亡吧?大家的心底都有了些底气,燃在萧条的时节。
关内,晟国人的战神正绷着棺材脸紧紧的盯着铁窑的打造情况,被抓调过来的临时铸造师们,他们大多数都是来凑力气的,啥也不懂,全程就听着镇国将军在那指挥,埋头懵干。
“不行。我要的是能使的玩意!”男人的皮肤常年风吹日晒,即便很年轻,原本的小麦色上都能清楚的瞧见大大小小的伤疤,经关外的浓烟熏一熏,天然抹了一层暗黑,便巧妙的将伤痕处原本不相同的肤色给统一盖了过去,这才使人一眼看去不再被突允的纵横交错的痕迹所吸引,自然而然注意到男人原来是有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孔的,即便绷着脸,亦有种说不出的帅气迷人。
他将刚检验的‘废品’毫不留情的一扔,直接给扔到了熔炉里,拧着一双剑眉道:“能不能上点心?继续!”
一声高喝响起:“报~!”
“集结的三万人马午时已过登云桥!计三日后到达!粮草辎重九成,于两日前于军队提速中缓于后方,计十日内可到达!”
“谁下令援军加速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次的援军领队人是那个只知道窝里斗的蠢包,就那蠢包的‘政治觉悟’大约只能停留在‘那可是号称铜墙铁壁的铁关隘,哪能轻易被破了?即便是晚几日过去战死了一个战神了,反观我大晟朝泱泱大国,难道还在危机之中找不出力挽狂澜之能人异士么’如此如此诸如此类,反正是个蠢物。
只顾着护着他的粮草辎重,慢腾腾地感受着大军随身的威风,匀速行进。
根本不像是会将九成粮草辎重放在后方,率先加速大军前往汇合的人。
“镇国督军令!”
“谁?”晟朝何时多了个与‘镇国’点缀的督军令?单听这点缀,就好似能压过他这个镇国大将军!
不是将军多想,实在是如今这局面,皇帝被一□□佞迷得不知南北了,很难说会昏庸到给自己空降个佞臣,过来膈应自己。
探子为难了,这个督军令自己又没见过,人家也没给自己报名号,这该怎么答?
将军剑眉一挑,道:“罢了。你回营吃顿饱的,再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另有任务指派。”
“得令!”
是啊,管他是谁?
碍眼就绑了!实在是太碍眼的祸害的话,那就宰了!
反正自己早已经把皇帝得罪一次又一次,不缺这一回。
两日后,援军至。
将军抱着手环于胸前,拧着眉打量着来人。
走在大军最前面的这一骑白马与乘骑着它的主人一样的骚包。
尘土飞扬,他自白衣飘飘,连带着身下的马儿鞍上的白流苏亦随风飞舞,连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头里篡着的亦是一条洁白而骚包的马鞭,这家伙连发冠都不放过,一身白,走在大军前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奔丧的呢!
骚包白衣看见他似乎很高兴,翻身下马,朝他含笑翩翩地走来,动作行云流水般处处透着儒雅,走到他面前了,允自将马鞭往他环抱的手里一塞,还不吝的连带着牵着的马缰一并塞过来,那自来熟的模样,好似遇见了个天生应该给他牵马背包的小弟似的理所当然。
喉结滚动,低磁的声音缓缓道出五字:“我,还是来了。”
大将军他,啊不!应该说十四她此时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心道:不会是她想的那人吧?
只听白衣又道:“你可知圣上临时特设的镇国督军令,可官压镇国大将军一等?故而,我来了,你却无权赶走我。如此,卿卿可让文瑾通行否?”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这可是宿主的心尖尖,为了这家伙,晟国差点就没了,不对,原著中晟国是已经没了的,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特么是任务对象,宿主要保晟国就是为了要保他的命!
宿主对他那可是跟老母鸡护鸡仔似的,密不透风,哪怕断一根头发,大约也要懊恼悲切好一阵的那种程度,毫不夸张讲,这份珍视早已越过性命,这可是宿主暗恋了一辈子的真爱啊!
这一但打起来,敌人的锋芒又不长眼睛,莫说万一一个不小心误伤了,哪怕敌军又搞事弄个什么高手潜入胁迫的戏码,这仗还要不要打!
十四怒目而视:“不行!你哪来的回哪去!”说这话的时候,剑眉几乎要打结!
换来他莞尔一笑,手轻轻扬起,在十四脑袋瓜上近似宠溺般拍了拍,“卿卿若战死,大晟再无雄将力敌。国将破,与其窝囊的死山河破碎中,不如与君今日共赴刀山火海。”说道这,他缓缓叹了口气,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从容处,眸光微沉,似有前所未有的认真,“卿卿终是忘了,文瑾虽体弱多病,亦是我大晟土生土养的堂堂七尺男儿。非只卿卿有宁战死,不降敌的心,文瑾亦如是。”
宿主叫伯卿,字从龙,外人只道战神伯从龙,卿字只有家里与要好的朋友会这么叫,显然,宿主的心尖尖就是那个‘最要好的朋友’。
过去文瑾都是连名带姓唤他伯卿,如今左一口卿卿又一口的,先不说肉麻的态度,只单单这两字叠一块的另一种隐射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装作不知‘卿卿’有挚爱的那一层意思,常见男人对爱妻这么唤。
原著中,男主破关直入,是碰见了援军部队,不过当时勉强凑混集齐的这些晟国兵士早如一盘散沙,更从未提及过这部队里头有文瑾同学的。
所以,文瑾怎么会在这里?且还领了一个空降官衔过来找自己,并且左一口肉麻的卿卿又一口的哄人语气,并且眸光微沉时那里头暗藏的情绪,好似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一般,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异。
但有一件事很肯定,拥有那样悲伤的眸色的人,很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来。
十四一时想不透,嘴上倒是不饶,“桐文瑾,别跟我皮,谁你卿卿?”毕竟这么多大晟兵士都看着呢,她堂堂一个‘大老爷们’且还是被世人神话的战神,面子绝不能丢。
将马鞭马缰直接塞回去,“自己的马匹自己牵,本将军忙得很,就不给镇国督军令接风洗尘了,要住哪里,皆请自便。”
罢了,与其勉强将人驱走,见他执拗如此必要去别处出力的,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也好过万一这人一个想不开比如攀崖摸回来什么的徒惹危险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