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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扶弟魔的弟妹(又名我儿子是男主角)【112】 ...


  •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要喘着一口气,就绝不能不做点什么!
      这是继埋了三大坛子酒当天,偷偷小酌几杯以抒怀的严山立下的豪言壮志。
      他确实是慢慢从低谷里走出来了,不说有谁谁谁的功劳,但绝不能少了他自己的意志力,毕竟克服困境自身的心态是极其重要的。
      严山那一日赏了一夜桃花后,想到了一个出路,那就是造纸。
      听说早些时候,他还年少时,曾在一家纸坊做过帮工,虽不会什么高深的技术,大致纸张是怎么做的,这个流程他还能闹得明白。
      用他的话讲,既然‘侄子’是个读书人,日后少不得用纸之地,不如自己创业做个造纸人,这样的话,日后孩子的用纸就不用愁了。
      人不是一瞬间成长起来的,严山本就不是个会算计过日的性子,即便是大变了样,内在里那股子不妥还是紧咬着不放的。
      比方说,一个曾当过纸坊学徒的摇身一变要开纸坊了,造纸过程中许多需要用力气的手艺他大笔一挥说可先招收学徒来做,反正工钱得等盈利后才能发放。
      那好,便是一个学徒教一群啥也不会的学徒抹黑做了,那造出来的纸是什么质量,又当往哪里倾销,这些他都没想好呢,就开始打她家后院那棵桃树的主意了。
      说,当年那师傅说过,用的料越好,做出来的纸才越贵。
      严山与十四吹鼓道:“要知道,桃花纸,质地细腻,洁白如玉,薄而有韧性,重要的是它光滑到什么程度?纸张上没有帘纹,那质量,可是上等的宣纸。”
      “要不要我给你租两个山头,你种上个几年的桃林,到时候一马车接一马车的造桃花纸,运往全国各地热销?连一般的宣纸都没造明白,就想着一飞冲天。家里这棵桃树,连儿子我都不让碰,你觉得我会准你打它主意?”着十四一桶凉水。
      “我怎么没造明白了?”
      “你压根就只学了皮毛,勉强造出来的纸…”见他一副理亏样,她也不好再打击他的自信心,这两年习惯了当个严厉的母亲,总是下意识会不由得严苛起来,如今这模样,到真有几分两人调转了角色的感觉,令人唏嘘。当转了语气又道:“罢了,造纸而已,反正大多时间我也挺闲的,就给你当一回手艺师傅,你我二人共同捣鼓,好过一个人抹黑强。”
      严山绷着脸道:“二妹,听你语气,好像会造纸一样。”
      “算是会,吧。”十四心道,除了没实践过而已。
      “可没听说你家名下有纸坊的?”换来严山一脸怪异。

      历经四个月时间,寡妇长兄的宣纸作坊开业了,当然,没有铺面,一部分放到了各大书店寄售,一部分每日起早贪黑的在家附近一个路口摆摊作卖,因他家作坊小,生产的量很少,但贵在同类品种相较要物美价廉些,开业以后,在小众造纸业里,倒也很是畅销。
      勉强给家里多了一点进项。
      家里开了宣纸作坊,小郎也只舍得拿出外公死时人随礼送来的宣纸,或许知道生活的不易,说是舍得,也只舍得从最次的开始用起,用时也都小心翼翼,尽可能的不浪费一张纸来。
      每当严山看见小郎这般,总要劝一劝,小郎却说:“以前不知造纸的辛苦,如今见母亲日夜操劳的模样,更是不舍糟蹋,等字再写得好看些,那时再用家里的宣纸。”
      严山多次劝说无用,便找十四来推心置腹的商量了这事,想找人工做些一般的普通纸,那物件成本低,娃该舍得用。想想孩子如今正是勤练多学的时候,别人家的儿郎都不知眨眼废去了多少刀的纸,自家的儿郎却只能一张翻来覆去正反都要写个满满才肯放手,心酸啊。
      待严山感叹完,十四只笑笑,否道:“你是他大舅,心疼他没错,不过,咱家不出次纸,无论什么原因,定了的规矩就得守着。他既不舍得,那说明他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信心,没有信心,方才觉得多用一张是奢侈,若他对自己落笔信心满满,画一张书一面皆是眼前瑰宝,又何来的糟蹋‘造纸人’的心血之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郎正蹲墙角呢,彼时还没走远,正巧听见他舅舅这大嗓门背后说他事,不想却听到他娘这么说。
      小郎低下头,咬了咬唇,便再也不多听,默默上学堂去了。

      次年开春,郡主找寡妇谈过一次话。
      大意是家里一个小弟很快就要去某‘高校’就读,郡主对寡妇儿子的教养挺有好感的,想推荐一个保送名额,名额呢,是定下来了,她家儿子辣么有才,送他去那是为国家培养可造之材,这叫做为人臣子的举贤义务,义务而已,所以不需要客气接受就是。不过呢,那里山高路远,又是封闭式教育,寒窗苦读的岁月里能有个伴肯定再好不过了,所以呢,有这个意思,想邀请她儿子先来郡王府里先补补习,顺带呢,还可以跟家里小弟培养一下革命的友谊,等入秋小弟去上学的时候,两人相互都能有个照应,郡王家里也放心,寡妇也宽心。
      孤儿寡母给郡主的印象一直评价略高,她这份相邀也是经过了其父的意思,其中是否有点什么野心那就不好说了,至少在十四推敲看来,必然是有的。有一点很明确,倘若十四应下,那么势必就让他儿子在无形中与这位郡王统一战线,日后飞黄腾达真要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没有比推崇郡王登基更合理的路径,反之,再想爬往高位,倒显得仕途之路异常坎坷。
      小天道早已替天运之子定下仕途,寒窗苦读,又孑然一身,没有什么身后的势力,政治背景干净而纯粹,如今的皇帝迫切需要没有政治背景的人臣来洗牌,天运之子便是应运而生,这是一条捷径。
      放着捷径不走,绕这么一大圈远路,不到万不得已,十四自是不会答应。
      只怪这条橄榄枝抛得着实太诱人,傻子才信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着寡妇拒绝后,郡主回了王府,她爹问如何,她将经过一一数来,换得其父沉吟片刻,答曰:“只是可惜了,刚者易折,这般不开窍,料想他日仕途也爬不出几步去。也罢,既不为我所用,便任他自生自灭,真以为死读书就能光宗耀祖了,呵!”
      不出几日,一位幸运的少年郎便入了郡王府做小世子的伴读,似是城西一户平民家出身,聪慧儒雅,仅年长寡妇儿子三两岁。

      待入夏时分,郡王府一场小小的家宴,许是郡主被驳了面子心中不快,虽其父说罢了此一事,她却令其妹有意无意地在杜家女儿面前提及了‘子刚正不阿’之事,末了补道“不过小小寒门之子,长姐和善不予计较,我却是讨厌极了这佯装清高之人。拒了也好,日后再有什么好事,想来也没她家的份了。”这明摆着是要给寡妇下绊子,谁不晓得杜家那位与寡妇有过节,她这么做,是在和杜家表面立场呢,话外意不外乎是,她家的事如今我们可是不会再管了,只管放心的去找麻烦吧,那样会更合我意。
      回头杜家小姐与她子书哥哥说了这事,也不知是不是如今的杜子书日日美人在怀心情美丽的缘故,只道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他妹子见自家兄长没啥表示,又加上近来在说亲事,正是春心萌动的时期,一时倒也将寡妇与哥哥的旧怨一事搁在脑后了。
      郡主见杜家人左一日右一日过去了也不着动静,又不好得催促或是提醒,有些事过就是刻意了,她很爱惜自己的洁羽。
      此一事便这么不了了之。

      入秋,郡府的小儿子与伴读离了家门,千里迢迢赶往全国最有名的私塾就读。
      女主的姐姐,一个痴情女配也随着秋风呱呱落地。
      似乎这是一个比开春更富有生机的季节一般,寡妇家里来了说亲的,说是女方看上了严山呢。
      严山是个老光棍,先不说如今他相较其他男人,少了几分力气,年纪也大了些,何况是他那不懂讨女人欢心的嘴巴,曾几何时就他那张嘴,就叫十四非常膈应,没想,这样一个人还真应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居然有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看上他了!
      那姑娘今年十八岁了,比严山整整小了一轮,生的明眉大眼的,笑起来有两酒窝,硬性条件可好了。
      那女儿家好不容易说服了家里的婶子给她来说这门亲事,严山却只知道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拿暂时不打算成家来膈应人,十四只有客客气气的招呼走了那婶子,回头同严山谈了也才知道,严山居然还看不上人家姑娘!
      可不是,嘴里虽叨念着,恩知道那姑娘好,不过自己配不上人家,最后被十四逼急了才说了真话:“纵她再好,我看不上,又有什么办法?我是真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那一声恼怒,惊的十四差些以为自己魅力无边,要不是悄悄追了甩门气走的严山几条街,叫她瞧见了那一幕,她险些闹了个自恋的笑话:
      那一日,她发现严山这糟心汉子居然在一个小媳妇面前扭扭捏捏掐着文静样,与那小媳妇说了一会话,一双耳朵就红扑扑地,买了小媳妇家里的豆腐,慌忙转身离去那一瞬,一脸少男情窦初开样与十四撞个正着!
      “你咋跟来了?”一瞬间,严山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地可精彩了。
      这一天,不止严山为难,十四也为难了:
      这死小子居然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她就说了,家里吃了快一年的白豆腐!

      本来,严山真不喜欢,十四肯定不会勉强,如今情况不一样,严山喜欢的是人家的媳妇,先不说那小媳妇现在还没对他动心,他俩真要在一块,少不得私奔远走他乡,否则名声还要不要了?可人家乐意和他一个四肢不勤的半残人士私奔么?还不提人家小媳妇压根对他就没那个意思!
      于是,十四操着当家的心,有意无意地邀那喜欢严山的好妹子常来家里坐坐,只盼这老伙子能早日清醒,别总惦记着不可能的事。
      “你外公可真有趣。”少女笑起来酒窝甜甜的。
      小郎今日休假,长辈又在忙着造纸,这少女又正好串门子过来,一时间便只能替母先接待了:“可不就是?有一回,夫子说要带我们去郊游,让学子们从家里带些米菜瓜果什么的,说是夫子专门请了大厨届时现做给我们吃。你猜我外公给我带了什么?”
      “恩~”她转了转眼,笑道:“莫不是带了一背篓的苦瓜?”
      “是苦瓜倒好了。我外公叫我先去,说是让人给我送来,结果,外公让人带来一头猪两头羊,十二只鸡,四十只鹌鹑,一桶生猪油!”小郎说道这,不禁苦笑着摇头再道:“那一日是文孝皇后的忌辰,举国皆知的素斋节,外公却忘了这事,稀里糊涂的把猪羊鸡、鹌鹑都杀好抬了过去,可谁敢吃啊?最后,夫子怕浪费了,又生生延了一日郊游,挨着蚊虫叮咬的,次日才把这些吃的吃,打包的打包,小先生还打趣说,这才是真正的吃不完兜着走。你是不知道,山里的蚊虫可毒了,我还好,经山里一夜,李子整个脸都被蚊虫蛰肿了。”
      她听完心有余悸道:“你外公可糊涂,还好素斋节不忌杀生,否则要惹多大的祸。”
      “说谁糊涂呢?我外公只是一时忘事。”小郎瞬间绷起了脸,似是生了孩子气,不再陪她说话,匆匆找了个借口,便回了屋看书去。
      留下这少女尴尬的坐在院里,想着寡妇又在家里隔出的作坊内与她哥哥做活,自己一个外人又不好得入内窥探,只能尴尬的坐了一会,与小郎道了别,也匆匆回了家。
      寡妇忙出来,见不着人,便问起儿子,才听他说起今日不满之事,十四自然不觉得这小姑娘说的有什么过分的,小郎却道:“还没嫁进来且能随意点评长辈,今日知她有这一面,忽而觉得,她与大舅怕是合不来。”
      严山那崩了几天的冰块脸瞬间瓦解,乐得当即就把小郎高高举起,直道:“我家好儿郎有眼光!”
      小郎急应:“侄子看人的本事还是母亲教的,说起眼光,家里就大伯你的眼光最差,要不是这般,母亲都忙成这样了,还得分神替大伯相看?大舅你就别闹了,快快放侄子下来,好好询问下母亲的意见,母亲看人可准了,母亲要是觉得她真不行,那才是真不行。”
      十四眉头皱了皱,心道,平日里这孩子严谨,不是会拿外公来说事的人,今日忽然把外公的‘趣事’捡出来与人说,只怕是早早挖了坑等着那丫头一个不留神漏了嘴直往里头跳呢?毕竟她扮演的可是逝父如山积在心的女儿角色,要是听到有人点评自己的老父亲,这样的角色不管作出什么反应,对议论者的不喜决计是逃不脱的,若再得一把火的助力,如此一来,严山的这门亲,想不黄也难了。
      这小子,居然精明成这样!
      长大了呢。
      十四心想,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严山乐意打光棍暗恋有夫之妇,且随他吧。
      于是乎,严山的这次桃花在小郎的神助攻下,黄了,乐得严山合不拢嘴。

      紧接着,十四全心全意投入到了造纸大业中去,这些时日她与严山日夜赶工,加产的宣纸都挺脱销的,毕竟郡里好多人都在备考,也就还能再疯抢几日了,过几日就是各州的常科放考,这种考试每一年秋季都会举行,但科目却不一定,像今年,备考的常科中单进士一科,去年就没有开放,想来许是又有一些达官贵人家里的儿孙到了适龄要应考,故而开放的。
      古人考个试不容易,几十门科目,随便考个试,基本就是上个大战场溜达一圈了,耗时久,题量大,成绩则是当次考试取最优的一定数量,因名额有限,所以很多人即便成绩好,只要当期比你成绩好的人数刚好占完了名额,你也是落榜的命。
      十四忙这生意直到开考那一天,她居然才晓得,自己那宝贝儿子居然早报了名,跟着去考了!
      “他才读了几本书,这么小跟着凑什么热闹?”
      小先生解释的时候也挺尴尬的,言道:“就当是增长阅历,多些见识也是好的。”
      十四皱着眉头也只能应下,毕竟这一大一小都先斩后奏了,她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相较而言挺漫长的,好不容易捱到常科考完,小郎便脱虚的躺屋里‘养尸’了,期间,与他母亲唏嘘多次:科考可真难。

      却没想到,放榜时候,居然叫小郎堪堪吊车尾爬了个秀才!
      秀才啊!
      十四当时就震惊了!
      严山当场就惊傻了!
      这功名来得太突然,冷静下来的她不禁想到,会不会这次的成绩有人在幕后动了手脚,她的儿子再是聪明,也才读书几年?不得不说确实有几分可能,有人故意把他抬起来了。
      纵使如此,应对之策她还是有的,倒也无需担心。

      小郎中秀一事,当即就惊动了良郡,这么小年纪的秀才,虽是榜下最后一名,虽每月领不到朝廷发放的那点钱,但至少是‘高中’了啊!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呀!
      多少人咂咂嘴不知该如何感叹。
      有了这么一出,私塾那边不收小郎了,说是如今小郎都是能为人师的人物了,也没什么好教的,看得出老夫子说那话时候心里酸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整个良郡一时间竟无一个先生肯收留小郎,这无疑在所有人看来是被断了仕途的可能性,毕竟嘛,你书学的再好,没老师教又能自学成点什么名堂?严山那边自作主张本打算带着一家人迁走,却在衙主薄那吃了闭门羹,怎么也求不来个出境路碟,摆明了是要将寡妇一家困在良郡,是要废了小郎的进学之路。
      有一件事很是巧合,同一时期,小郎的恩师,那位小夫子离郡了,听说是乘夜走的,这不得不叫十四怀疑,当初小郎可是在小夫子的鼓励下报了考去增长‘见识阅历’的,若是可以,她也不愿意相信那年轻书生满腹圣贤书能做下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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