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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扶弟魔的弟妹(又名我儿子是男主角)【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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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死的时候约莫也就是这个时期,具体因何暴毙倒是没叙述,只略带过认领小童的义父死了,小童曾尝试回到外公家,外婆倒是有心收留,奈何掌家的儿女不肯接受,外婆让丫鬟隔着门给他塞了几个胖乎乎的银元宝,那丫鬟转述时便是这么一笔带过的,说:老太太说了,家里现在掌事的不是她,便有心怜惜你这个外孙,也做不得主。可惜老太爷去得早,你娘刚没了多久,就叫老太爷给赶上了,现在这个家里依旧乱的很,这点银子你省着点花,熬到明年,再来看看吧?或许,明年会好一些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用一个家里依旧乱的很,稍稍晓事点的一听也就都知道,说让明年再来,其实不过场面话,他的娘家亲戚嫌他私生子的野名头,只怕十年过去,也都是这说辞吧。
故而,原著中无家可归的小男主吃了这闭门羹来年并未再来,或许是因为他的成长着实多磨多灾,老太太给的银钱刚买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吃了,转身就被尾随而来的小舅给抢走,或许这也是他没再去那个家的又一个原因。
当然,这是曾发生过的原著,却不是现在的剧情。
小郎的义父千里迢迢赶赴探望的这一日,见她家老爹还好端端从他眼前晃过,惊了又惊,私下里与寡妇道:“早先听闻你爹失踪了,一直没找着,怎地是偷偷来探望你了?你可知,你家那边久不见人,都办过白事了?你爹就算了,你这个小辈怎么帮着你爹瞒着你娘,如此不孝?”
其实十四并不喜与他往来的,当初借来的盘缠也早寄了回去,只当时十四想着到底这官家人当过孩子的贵人,便也客套的告知了如今的落脚与情况,只赶巧,在今灼华没剩下几天的时候找了上门,她盘算着待儿子放学家来时,让小郎带着这厮去客栈落脚,总不好留在寡妇家对吧?
不想这人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是丝毫不减当年,这不,刚找上门来,就能捡个事来指责她这个小寡妇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类型啊!
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实在不想继续就晒然一笑。
晚些小郎放学刚回来,义父一堆叙旧肠肠还没来得及道来,便有好心的邻舍奔走传递噩耗来了!
“二娘!二娘!不好了,你爹他出事了!”
原道今日老爷子照往常去斗鸡场小赌,他花重金买来那只斗鸡儿原本是一官家子弟下刚放出去的退役货,说是瘸了。可不知怎地,经老爷子调理几日这瘸腿斗鸡回归斗场竟也节节攀升,消息很快就传开,说是瘸了腿依旧无敌手的鸡王,鸡中黑马。这一日,那二世祖便带着金宝儿打算把这小老头的威风给灭一灭,不想自己当初淘汰了的那货居然一上场便能反压他金宝儿一筹,颇有种打脸的味道,一场下来,自己重金筹到手的金宝儿生生给个残腿斗死了,这口气咽不下去,又加上这二世祖的身份背景较为复杂,旁人可不敢插手,事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老头挨了一顿揍本就奄奄一息,还被二世祖与偷拐鸡王的罪名送衙定罪,二娘到的时候,往衙里交了不少保释金,这也才把老爷子给抬了出来,只那时,老爷子已经只剩下出气不见进气了。
“实在欺人,明明是他嫌弃昔日鸡王腿瘸了才高价下放给二娘老爹的,要不是二娘老爹当了这个冤大头,他能这么快凑齐买金宝儿的全金吗?居然还反咬一口,说是二娘老爹偷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二娘老爹出事时候,怎么没见你打抱不平?当孩子面你嚼什么舌根?那人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招惹的吗?连郡首家里都得让着他三分!你当着孩子面说这些,是想害了二娘好好的儿郎不成!”
几个人挤在里屋前的门口,小郎被几个娃儿围着安抚,就在不远处,此时娃娃们都异常安静,这里说话的声音,那头肯定都听得清楚。
小郎的义父也在门外候着,抱着他的刀鞘,靠着墙,压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屋里只有老爷子,还有三两妇人一个大夫,十四也在其中。
大夫稍作检查,一个劲摇头晃脑,连连叹气:“没救了,没救了。你家,准备准备后事吧。”
不多时,小郎的两位夫子也闻讯赶来,老夫子手里提了一只老母鸡,小夫子穷,只拎了一串鸡蛋,估计这一串鸡蛋还是从老夫子家里借来的。
二人进了院,见屋门前围了一串人,也不好钻屋里去,只得在门口与人唠了起来,多半是为了表现出关怀的姿态,总问,老爷子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大致经过一了,几个男人杵门口阵阵叹息。
一旁的小郎握紧了拳头,牙紧咬,不发一言。
很快,屋里的大夫在两媳妇的客送下出了门,瞧见门外众人亮亮的眼神,便摇了摇头,再宣了一遍噩耗:“挺不过今日,可以准备后事了。”
陪同出门的其中一个媳妇儿扭头对里屋说了句:“二娘,我和李子娘先去市集替你采办一下,别担心你儿子,我儿他们今哪都不去,都陪着他呢。”
另一个则低声与门口一汉交代:“你先家去,把今儿剩的肉先搬过来,顺带给你大哥打个招呼,明定只整猪,还有,和你弟妹通个气,让她帮忙走一下邻里,二娘家里没男人,她老爹这一去,宴必须得摆,往后只怕要指着邻里这回凑的份子钱活好一段时间呢。还有还有,借桌椅板凳碗筷的事,你让你弟去,能借多少是多少,你千万记得要自己清点一回,确认数目再往这家抬,知道吗?”
汉压低声:“你不是不让我和我弟来往?这会又是麻烦弟妹又是麻烦我弟的…”似有不满。
“能一样吗?我让你平日少跟他来往那是你老吃他的亏,可人混的比你好啊,借桌椅板凳,去请邻里,这叫物尽其用。我可跟你说好了,二娘的小郎读书是个成器的,连私塾的老先生都一个劲夸,人又长得好看,以后你闺女还想不想找个好夫婿了?这事你得当自己家的事,能求的,都豁出脸面去给我求咯,等事过了,二娘还不记得咱家的好?”
汉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媳妇便急着跟另一个妇人上市采办去了。
其实小媳妇跟猪肉汉私话时,还是有几个耳尖的听见些的,见他们走忙去了,心思一转,也主动担起点什么活计去了,不知是想到了小寡妇可能出人头地的未来,还是想到了富庶老爷子或许会留下来的家财,某种意义而言,也算是小寡妇混的还不错。
屋里就剩下十四与今灼华,她本想今灼华会与她说点什么,可至始至终今灼华化身的老爷子都是一副出气越来越少的垂死相。
只家来不到一个时辰,便真断了气。
不知是演的太像还是怎地,十四守着这尸身,总有种真在替宿主守孝的感觉。
落夜,家家户户往常这时候都熄了灯早早歇下。
寡妇家里却灯火通明,连那副棺材都是赶着夜路给送进门的。
此时她家里转出转进的就有十多人,屋里也挤了六七个在帮老爹穿寿衣,客房临时睡了几个娃娃,小郎的屋里也睡了些。
紧接着,厨房几个婶子就吆喝人吃宵夜了。
一众小娃被叫醒,有座地上吃的,也有亲娘抬手里蹲着喂的,很快众人吃罢宵夜,又匆匆收拾了碗筷洗好,便各回各家,只留下少数几人陪在院里,帮忙守夜。
天还没亮,便陆陆续续有人先过来,帮忙给老爷子抬棺里,帮忙布置好奠堂。
后头又是陆陆续续的桌椅板凳搬来,所有借出的东西都记在本子上交由李子她娘保管,很快又商定好了由两位私塾先生来管份子的登记。
等早街差不多都散了以后,差不多也该吃晌午了,这时候,寡妇家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位先生不断的记录着邻里的‘份子’,每挂一个‘份子’便能收到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有几颗花生米混两块糖,所谓的份子,大多是什么锅碗瓢盆,能摆放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他们眼中,等于是钱,可不,转手卖出去的,可不是能换成钱么?李子娘一众则负责把这些随礼安放保管。自然,也有直接随了钱份子的,那样的人多能换来周围人羡慕的目光,钱款就交由先生保管。
或许有混吃的拎着一个盆就来随礼,那样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吃着算计长大会过日子的,今过来吃一顿,吃去几多,礼拿去兑卖了也不能少于这饭食不是,再则,总要给人有点营头才能叫做是礼,一毛不拔那可叫做买卖了,古人好面子,多数做不来这做派。
“你随了什么?”
“一刀玉宣,两刀竹纸,薄的那种,一刀七十张呢。”
“光是玉宣,你这礼随的有点大了吧?”
“还行,玉宣是老人留下的东西,年份压的久了,能看的只有二十二张,仔细都不足一刀,当初我价都砍去一半多,老板都不肯收,还不如拿来充充门面,结个善缘。再说,早上李家不是有说么,今的白事要杀头整猪的,她家能请多少人啊?整猪,往桌子上一匀,那分量,你一年都未必舍得吃这一顿,你想啊,她家那老爷子多有钱一个人?纵使是去了,你敢说不给他闺女留了压箱钱?所以,今日的宴,能挂两破盆上门来么?寒碜。至于竹纸,薄的虽然好一些,又值几个钱,我也就花了那点竹纸钱,不亏。”
“你这一说,不行,我得家去再找找,替我留个席位,去去就来。”
不得不说,老爷子来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却让左右街坊留下了非常富庶的印象啊!
外头开了席,宾客们一边吃一边盘算着一会要包点什么家去,甚有的都将算盘打到厨房,思索着待会往厨房要些肉什么的带回去。
两位先生也在众人相邀下落了座开了胃的吃,寡妇的儿子却一口也吃不下。
小郎从厨房抬了些热腾腾地饭菜来到灵堂,劝他娘吃一些,这孤儿寡母地相互担忧,最终一块吃了些许,其她二人都没什么胃口。
李子娘替寡妇请来的道士一通乱唱,摇头晃脑的掐指一算,与众人道,老爷子下葬的吉时正好就是下午,过了却难寻吉时了。
这老子死了,儿女才守了一夜,就急忙下葬像话吗?
小郎气的眼都红了。
倒是寡妇听从了众人劝解,晌午开完了席,下午席前便跟着义庄那边过来的人,扶棺而去,一串仪式走完,回来时,家里只剩下帮忙的人,给义庄几个摆了一桌,寡妇带着儿子在厨房匆匆吃过,李子娘与两先生便开始与她交账了。
李子娘事比较多,加上寡妇回来的晚,便留下来过了夜,因担心幼女便一并接来,有意无意地暗示寡妇儿子多带小丫头玩玩,从那一瞬,十四其实就已经看出点端倪了。
至于私塾那位小先生,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走之前望着她好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被老先生连唤了几次才回神离去,凭叫人尴尬。
直到夜神,李子娘终于不再与她拉家常先睡下了,她也才想起一个人来:儿子的义父呢?
想了想,好像中午宴散以后,就没见着过这个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不晓得醉到哪条巷子里去了,等天明找着他,她必要将人支回去的,也不是说讨厌,只这人喜欢管闲事,如今名义上她这寡妇的老爹过世了,任他时不时上门来说教,谁会乐意呢?
再则,这人是告假探亲的,他上头肯定也不会批他太多时间,何必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回去的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耽搁了,还要不要吃官家饭了?
也是为他好。
十四心想着,这事就这么定了。
寡妇家左右两边邻居都是养了公鸡的,晨鸣时,李子娘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寡妇早起了,出屋就瞧见寡妇已经弄好早饭陪两个娃娃吃着了,她匆匆洗漱也跟来吃,边叨道:“二娘啊,我看你家小郎挺喜欢我闺女的?”
十四笑笑:“你闺女还这么小,就开始操这份心了吗?我倒是觉得我儿子还挺小的。”
“说哪里话?就是你家小郎太讨喜,玉琢出来似的小童子,我啊,就是想着能让闺女多来你家呆呆,不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你想想我家那口子,就一屠夫样,闺女跟他呆久了,那以后,能嫁得出去么?”李子娘尬笑,也没料到寡妇忽然就把话说开了“也不怕把话说开了,其实啊,婶子还真有事想求求妹子,平日里能不能帮婶子多带带这小丫头,你看,她眉眼乖巧讨喜,你也不舍得让他跟着我家老李时间久了长得随了他吧?早些时候听二娘你爹说起过,说二娘小时候可是请了许多女师傅传授女学的,说二娘家以前是大门大户来着,婶子也不是想要高攀什么,只是希望,能让小丫头多跟你打打下手,学学女子的端庄什么的,以后长大了,也能说户好人家。”
说得好像她家是什么大门大户似的。
“你想让她学这些,可以教,不过,先等这孩子再长两年,那时再送过来可好?她今年好像刚满岁吧?连话都不会说呢,太小了。”
“唉!瞧我这急性子,二娘说的有理,那过两年我给这丫头送过来,”李子娘笑弯了眼,心道,日后待你教出感情了,还有什么事不好说的?
李子娘走后,又送走了上私塾的儿子,十四看着空荡荡地厨房,一个人来到墙角那盛开的桃花下面,发呆了片刻,才对着它说道:
“你寅时走,把纹龙带上吧。它毕竟是个器灵,等我离开了,就只能剩下它孤零零地困在这里。”
树影梭梭,花红随风散了一地,等了片刻,终等不到那个人。
她想,诚如早先说好的,事一了,他就要去他该去的地方,能留下给他的,比如说这一棵桃树,他说,她这一辈子,不管去哪里,都能将树跟着迁走,凡遇杀气皆可化之,得护宅百年。
一月前,她还以为这树,是他的本源呢。
看样子,昨日一别,再见面,就是下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