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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扶弟魔的弟妹(又名我儿子是男主角)【107】 ...


  •   他似乎没认出自己是谁。
      想想便觉得自己没必要招呼‘老乡’了,只应道:“认得,杜家的嘛。”郡丞家那出了名的。
      原本自己打算多管闲事也不算得是白管,那会子她四处打听郡外的小民房,却出乎意料的比她理想中参考的价位要高许多,那样的地段,她本以为银子绝对是够花的。
      也不是没考虑过租房,先且安顿着,再慢慢的挣钱稳定,不知为何,就想起郡外那个背影了。
      一个心思升起。
      宿主这远房亲戚门槛可高,好歹当家的是个郡丞,非要硬比喻的话,算是现代二线城市的市级副市长这样的调调,在他上面的长官叫郡首,再往上,那就是郡归辖的某王爷之类。
      可想而知,当你为了那几两碎银苦无出路时,恍然想起你还有个沾了副市长光的亲戚,换谁没有借几分碎银使使的念头?
      她承认,所谓好心并非那么纯粹,那时候她手刀扬起时念里琢的,是昏厥过去后能否从他腰间摸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借来使使,也不是白借他的,她会很好心的悄悄把人放到郡边有人烟的谁家墙角,只叫他被唤醒后当做被小偷光顾了一回,反正比他被发现在乱葬岗再次毁于谣言好不知几处去了。
      只是,她那会没想到自己会栽老熟人手里头而已。

      她说认得,杜家的,换来他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倒没说什么,只问了十四要回哪去,便牵着老马背她往回走,步伐轻快,似是武侠轻功里的上乘练家子,看似跨一步,便进大截,搁他后背上一点颠簸都未能感受到,稳得一匹。
      本来还担心便是自己男装打扮,回客栈给人瞧见了,难免认出,寡妇门前是非多,总得想个法子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的,却不想来的途中谁都不曾多看两人一眼,一个两个也罢了,擦身而过那么多人,她特意扭头回看去,至始至终皆无一人多望一眼,好似眼瞎了瞧不见一样,何况这人不是整个良郡最招惹非议的绯闻主角?
      背着一个‘小男人’牵着一匹老马,他轻轻一步迈出,人与马便眨眼往前挪个一大截,这般怪异,居然没有谁看上一眼?
      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十分怪诞。

      此人轻功底子逆天,出个神发个呆就已经被送回了小客栈,“住哪间?”他发问时她也才注意到,被人背着已经站在了大堂中央,人来人往,皆当二人空气。
      将人送到,袖长的手指扣下一个白玉小瓷瓶说是外敷药,便匆匆离去。
      正巧紧接着小二就来了,见了她却是一愣。
      原来店家惦记着小童子他娘去了久久不归,忧这孩子一个人醒来又饿又怕,便好心差小二从自己的伙房里匀出来的小碗面条,叫他送去,不想她已经在屋里了。
      离去前,小二还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屋后的窗户,那眼神好似在怀疑她是翻窗回来的。
      也就是说,她回来的时候,众人确实看不见他二人!
      “隐身术?”
      所谓‘能带人群隐之术’,就她所知,肉身没有底子的情况下,短短几年时光,便是天资卓越,除非是依凭法宝,寻常是办不到的。
      所以说,他的…“‘神通’是从外界带进来的?”这仅仅是一个普通小界,没有妖修道修,却能得如此外力辅助,不简单呐。
      十四不禁又想到掌控她的‘主神’,她是个魔神,本就喜怒阴晴不定,自从得了神君的魂铃,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不是很和谐,倘若有朝一日,她任务与他相驳,叫上阵时,也难说‘主神’不仅不会伸出援手,还有可能会对她落井下石…
      想到这,眉头挤成了个川字。
      小包子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都睁不开,小身子扭来扭曲倒是利索:“娘娘,娘娘,窝要窝屎!”
      “既要出恭还不起身?”她轻笑,被这么一打岔,倒没再多想。

      静谧的老林深处,一颗违和盛在深冬的桃花树枝繁叶茂。
      花开的正盛,艳丽的色彩满树夺目。
      就在这团如火的大红中,在繁茂的树枝高叉上,半依半靠着一袭白衣,皎洁如月,墨发散开,由着身后的人轻轻梳理。
      “吾,或许碰见浮萍了。”忽然男人开口打破了寂静。
      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应道:“君上不是早已将记忆封存?怎么会…”认得出她来?
      眸光淡淡:“感觉。”
      “君上,浮萍是劫,还是离她远些好。再则,君上封存记忆以前,不是已经替浮萍备好逆转之阵,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浮萍不再是君上的劫,君上也不会是浮萍的劫,终有一日…谁也不记得谁…”
      “无影。”
      “君上有什么交代?”
      “…没什么。”片刻之后才听到白衣的声音缓缓扬起,“吾只是在想,封存记忆借以避劫…”为何他觉得,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还是那句,感觉。
      话意断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无影也没有。
      将发髻梳好,无影又道:“君上,今日君上渡了这么多沦为畜生道的生魂,宿身沾惹的这些浊气恐碍修行,不如回无影那?”
      “无妨。草木精本是天地造化,当任它天地间自净,何须浪费你那用一分则少一分的神气?”
      “君上,且听无影一句劝。浮萍与魔神结有契约,她灵体内染有魔神的戾气,与魔为伍,时间越长,戾气则越重,如今也不知那戾气重成什么样,恐不利于君上…”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恐怕这才是劝他回神器里面呆着的真正理由。
      “行了。”清徐的声线隐约有了微微转变,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怒之意。
      …

      次日她退了房,暂定在小四合杂院的一户寡妇家里,租赁为期七个月,那寡妇家里的唯一的独苗两年前参了军,前一年还有书信来往,未想后一年却迟迟不见任何消息,寡妇急得坐不住了,便想将屋子租出多伴点路费去找儿子,她日子过得拮据,一日三两个馒头搭几丝大锅发酸的杂菜便能度日,这一来一去算起路来,花去六月,估摸着一个月时间也足够打听她儿子的消息,于是十四带着小娃便租下了她这屋。
      这里的房价相较正常虚高,可能是因为良郡的主人征税不多,引得近一带的民众都想入住,可良郡的地比起其它郡地较小,住不得许多人,久了,房价便烘托上来了。
      小四合院挤了五户人家,寡妇家的屋子相对亮堂也宽阔些,平日里收拾的勤快,不显脏乱,更重要的是这里很便宜。
      寡妇走后,十四将被褥锅碗等日常用具都拾开,腾出新的空间,又带着儿子市集采购了一番,将整个屋子焕然一新,直到落灯睡去,四合院里的邻居都没有一家前来打招呼的,大抵是在观望期吧?
      她心里想着事情,想着要给这孩子一个怎样美好的生活,想着想着,忽而感觉黑暗中有一道视线。
      那视线仿佛隔着石砌的墙来回穿梭。
      十四素来警觉能力强,自然不会忽视这样突然生出的第六感。
      会不会是招贼惦记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黑起身,拾起一块扁担,轻手轻脚地自后窗爬出去慢慢绕了过来,透过模糊的月光,看见了屋门前站着一袭白影,心道嘿,这毛贼可真有意思,梁上作案的大晚上哪个不是裹的黑漆嘛唔,方便走动,这一身白定不是惯贼无疑,想想她这小寡妇生的前突后翘,又胜在五官清秀,虽说干了半年多农活晒出的农妇形状,可不说县花,村花还是当得的,这厮家家户户都熄灯的大晚上摸到了家门口,怕是存了什么龌龊心思!
      想到这,她当即朝那白影狠狠敲去!

      第二次了!
      百分百不回头一手轻松接‘凶器’的技能!姿势动作一尘不变的。
      “是你?”那一瞬,十四认出了他。
      同时,那人回头问道:“又是何故?”
      十四眉梢一挑:大半夜在寡妇门前出现,还问她何故?
      想了想这土基墙劣质的隔音效果,“跟我来”,便就着抓起男人就往外绕,绕到一户养着猪的圈后几米外,这才提眉道:“你怎会找过来的?”
      忍受着不远处猪圈那哄哄的气味,那人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抽了抽手,十四才意识到,当即松开,一松开,那只摸起来光滑细腻的手就避到了他的后腰躲着,只一双眸子睨着他,也不说话。
      那神态好似在说,你要是不给个一见面就偷袭的理由,我们就不会熟似得。
      十四不甘示弱,也用一张面瘫的神态睨回去。
      片刻,睨着她的眸,微微动了动,才道:“你把玉瓶卖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十四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把白玉瓶子卖了贴补家用?找上门来莫非是因为这个?
      想想那会他没认出自己,能把自己给摔了,完事了还晒神通又赠奇药的,事如今又能找上门来,不变着法的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寡妇’,不会是准备挖个什么坑让自己往下跳吧?
      “手头有些拮据才把白玉瓶卖了,不过你放心,剩下的药都还留着,就搁屋里摆着呢,你要是想要要回去,我给你去拿?至于那个白玉瓶,宽我些时日,再赎回予你。”
      “你很缺钱?”他的眸光又动了动。
      “谁家老百姓不缺钱的?”
      “缺多少?”
      “你问这个…”她眸光忽闪,忽地想起了点思路,眼前这位,作为同行貌似一路都开着金手指来的,虽说一个人的独木桥好过河,可万一哪天与她契约的魔神又坑了她,眼前有个道借她一渡岂不美哉?一念翻转,便转了拒之态度,变道迎合:“一个小四合院,一作厨房,二作寝室,一作书房,合绕的院子也不需大,会客时,能摆个三两桌宽松着坐坐,这样的屋子凭租十年,便宜的约莫四五十两,再办置一下新屋的家具少说又去十两,订两身新衣再给娃儿入个私塾少不得又十两,六七十足矣。如此,你是打算借予我?”
      对方默了默,似在思索,半响方从衣袖里掏出一把无鞘匕首,交予她,她也才发现这匕首柄上盘了一条土黄土黄的小泥鳅?为何她却觉得这小泥鳅好生眼熟说不出的亲切呢?耳畔传来他好听的声音:“纹龙好像是用金镀上去的,将它刮下来应当能换成钱?要是不够,我过两日再送来予你。”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这层厚厚的小泥鳅刮下来…能有好几两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恍眼瞅见那条小泥鳅应她指尖狠狠刮了下而抖了抖,细看又不是那么回事,当是眼花了。
      虽说小泥鳅丑了点,难得她握在手里顿觉亲切欢喜,匕刃只轻轻滑过衣袖,便整齐切割很是锋利,回头打个鞘贴身带着防贼防盗多顺手,不错。
      十四当即笑得两眼弯弯“今日受杜家兄弟恩情,小妇人不敢相忘,他日必当报答”与白天那副像看见了神经唯恐避之不及般的态度,天壤地别,殷勤的,有些不像话。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那双眸子深处攀着满满的算计,活像一只抱着玉米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今世,那魔物不会是要浮萍披着寡妇的肉身二嫁吧?
      不是一直误以为自己是杜家小子么?如此献殷勤…越看,越像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她越是殷勤,他就越是,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郁气!
      怎么看她,都越发像只抱着玉米的黄鼠狼。
      他凝眉不语,只将一物塞回十四手心,十四低眉一看,手心里躺着的,像极了白日自己当卖了的白玉小瓷瓶。
      又送她一瓶伤药作甚?
      “药离了这个玉瓶超过一个时辰便是寻常之物,不管是什么药,且碾成粉放进去,一刻钟后,原本的药性便能生出奇效。这东西你留着防身,莫再转卖了。”
      十四一愣,这小小的白玉瓶子居然是个天灵地宝!
      岂不是说,往后的日子里任何病痛都可以用这个‘金手指’治愈?在完成任务以前,只要东西不丢,就是永久有效的‘金手指’。
      其重要的程度,不言而喻。
      这回是真的有些愣住了,这人…是没长心眼吧?
      上一世对打酱油的‘老妖婆’送点什么鲛绢也就罢了,知根知底,‘老妖婆’在他眼皮底下也作乱不得,权当图个乐子,反正他不是时不时毒舌自己以此为乐么。
      这一世,再怎么想他的任务真要和自己挂钩也无非是诱拐个‘传宗接代的媳妇儿’吧?人有病有伤自己送药来刷刷人情好感度能理解,可直接把开挂的道具转增人家就不需要他了好么?他图个啥?
      便是金手指再多,照此以往,也有挥霍完的一天!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轻易予人?喏,收回去!”虽说自己不是甚么好人。
      他眸生惑,但一想到这东西多少对她有用,便仍想再递,却得她狠狠瞪了一眼,困惑之意更浓,轻道:“我送你东西,你却…不欢喜?”
      眸光的沉浮,画一般的男子唇轻抿,顿有种说不出的勾魂夺魄自他眸中霎时流光四溢,他许是不知,他自己的眼眸,究竟有多迷人。
      勾得人心尖尖的魂儿险要脱口‘欢喜’二字以期讨好,一阵清风擅入,带着猪圈里的哄臭钻进鼻息,心律好不容易才被抢回了一拍,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站在猪圈旁边,被人撩了一把老心肝?
      想想方才那一幕,自己的心魂险些被生生勾去的窘态,心中暗骂一声‘妖孽’,也气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居然还差点翻船的自己,便没了什么好气,恶狠狠回道:“你当自己是散财童子下凡来广施众生了?”
      又一想到这‘散财童子’逮谁都散财都帮忙,终有一天金手指用完以后,如她之前那些执行者一般‘彻底沦为书魂’的假设样,就有种好白菜转眼都被猪拱了,且一拱就是永生的感觉,气瞬间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生怕自己气极之下说出什么有损‘交情’的话语来,当即扭头便走。
      璀盼微垂,低凝退还他手心的白玉瓶,一种莫名的情绪弥漫开来。
      良久,静谧的风轻轻稍走一句呢喃:“你倒是忘得彻底,竟将自己与众生作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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