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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坏心的鬼婆婆(墙角挖的早,黄昏也认了)【103】 ...


  •   当初救下糖宝的时候,她说过,‘我救你,不外乎是图个报答’,于是糖宝奉她为主。
      也当是今时今日,他才晓得,原来她图的报答从不是为奴为仆伺候在侧,至少过去那些认识的时光里,除了简单的跑腿,她从不使唤人,待他亲和友善,她图的,其实是今时今日,一个流落民间皇子的抬举。
      糖宝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年纪看起来与她不相上下的女人,当初是如何知晓他便是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子,直到她将他推出去要他去认个皇帝爹的时候,那时的他还以为自己是要为了这女人的野心冒着欺君之罪哄骗皇帝老儿,都做好了一命还一命的心理准备了,不想他还真是个皇子!
      见了才知道,自己与皇帝,是有六分相像的,自己与皇帝的血滴在水中也是能融合的。
      据说,他出生那年,明明溺死腹胎,生来就是个断气的,与他那难产的娘一尸两命,换来了帝王的眼泪,却原来断气的那个男胎不是他,他生下来的时候,生母也还没有断气,宫里有人想要这风头正盛娘俩的小命,一个小小的太监将他调包救了他一命,可惜世事无常,唯一知情的小太监克死他乡,他从此就过上了贫瘠苦痛的生活,对自己的出身一无所知,平生唯一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后来跟着十四过了几年富庶的小日子,目标扬升了一个层次,变成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报恩,抱紧大腿,不料如今看来,他才是那条大腿,一时间,迷茫的糖宝竟找不到新的目标,忐忑不安的成为了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像做梦一样,几天下来,越发的迷糊。
      便是这时,她找来与他说道:“还有几日便是你的接风宴,届时去找一找相国家里刚寻回来的千金,帮我横刀夺爱,迷住那小妮子,可好?”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再则,她不是已经和狼心狗肺的三少定亲了吗?那样的男人,到底哪里好了…”
      她笑,笑的清徐如风,眸里的色彩煞是好看,明明姿容一般,却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再没有比她笑起来更好看的女人了。
      看到她笑,他就五迷三道连自己姓啥名啥都不晓得了。
      他说:“我尽力便是。”

      接风宴是皇帝给这个失而复得的皇子举办的认脸活动,从这个儿子蹦出来以后,老皇帝心中那道忧桑的白月光越发的清晰起来,坐着躺着吃着总是会回想起那个想当年,念着旧时的好,便对这个儿子亲切的越发像个菩萨,连带着接风宴也搞了个空前绝后的规模,在这个国库空亏的特殊时期里,大有昏庸王君的气概!
      若是按照原著来讲,认儿子后的接风宴以及各项专宠,确实是将这个儿子推到悬崖边的一大助力,故而原著中,到了后期他连自保尚难,哪来的时间与男主角竞争女主,待他被炮灰时,女主角与男主角已经海誓山盟誓死不变了。
      当然,原著早已被改的面目全非,皇子在身世揭开以前那一段关于救赎的暗恋日常被这坏心的鬼婆婆一弄,小言情变成了商战片,等归位时面对的女主角又偏偏是自己恩人的情敌,他委实拿不出少男该有的悸动与小羞涩,全凭一张僵硬的笑脸,扭捏的在那尬聊:
      “天啊,没想到殿下以前也住在XX村?”
      “恩,住在那,不过轻易进不得村里,那时候我被他们赶进老山里面,住山洞里,要是进村里被发现了…就会遭罪。”
      “殿下以前过得很苦吧?”
      “恩,是有点惨,老被揍,还又饿又冷。”
      “奈何臣女过去竟从不知晓,要是当年臣女知晓殿下受苦至此,便是倾尽所有,亦要救殿下于水火的。”
      “你当时也就是一个农家女,我听主…恩,福翁主说起过,那时候的你天天被养母欺负,自保尚难,又能帮我什么忙。”
      “也是。”尬笑,才道:“听闻殿下流落民间的时候,叫,糖宝?这名字委实不错,殿下笑起来可不就像是糖人宝宝一样,甜甜的,又可人。苍天有眼,这不,殿下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
      “原来糖宝是这意思…”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又道:“其实我以前不叫糖宝,村里人叫我狗杂种,你好好回忆回忆,老山里那个狗杂种,有印象了吧?”
      “都是陈年旧事…”女主的笑颜抽筋越来越频繁“说起来,福翁主过去也好一会了,臣女有些担心夜路太深,兴许迷了路…”她早听三少说起过这个女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富可敌国不说,就连这个皇子都是这女人找回来的,如今更是着皇帝赏赐了个翁主的身份,三少那会酒多了离席,但见这位翁主便紧随其后,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翁主搞不好是追着她家三少过去的,想想她家三少气宇轩昂所过之处多少迷妹,肯定不缺这一个的,但她还是就是不安心,毕竟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女人一旦不要脸起来,有几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扛得住的?她要的可是一双一世一对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不曾想,人刚追出来没多远,便被这皇子截胡了,要不是看这皇子人长得帅,也没有纨绔子弟左拥右抱的恶习,印象还不错,她还真懒得与他搭话。
      “呵~不必担心福翁主,她呀,别说皇宫,便是这天下,走哪,都不会有她迷路的时候。”
      “殿下与福翁主感情想必很深厚?”
      “以后,我与你也可以很深厚。”
      “殿下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臣女已许了人家。”
      “不开玩笑,做我的皇子妃吧?”
      月色堪好,宴席正盛,小花园一侧的小径偶有几人路过,这郎才女貌的贵人便是杵在那头有一句没一句的来往着,皆因这备受宠爱的皇子揪着她在那聊,聊啥无所谓,就是不让走。
      十四与三少并肩走来正好就听到这么一句,来自当前正红的皇子的求婚名句。
      三少挂在脸上的君子笑瞬间有了裂缝,步伐也停驻下来,想来是想听他心尖上的人儿如何拒绝这风头正盛的皇子求爱的,毕竟谈恋爱的人多半脑壳都不大好使,很喜欢重复一种你爱不爱我的剧情以此满足起伏的荷尔蒙。
      不过十四可不会给他这个小满足的机会,当即出声截住二人的尬聊:“殿下与相国小姐聊什么呢?”
      她一出声,糖宝抽筋的笑总算是找到了休息的时差,揉了揉略僵的脸颊,转向她道:“福翁主。咦?你俩怎么在一起?”不怪糖宝,他确实不知道十四追着三少离席的梗,自那日十四有求于他,整个宴会上他便专注的盯着女主,力求尽心尽力为十四办事,那直勾勾盯着女主的眼神,男主看见了,于是男主喝高了,皇帝看见了,于是皇帝多次垂眸琢磨起了很严肃的心事,这会,这惊讶的模样倒不是假的,不得不说于女主,这份惊讶恰恰是一个很好的助攻。
      男女主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丝许不悦,总有种似乎隐隐抓到对方出轨的痕迹。
      十四笑笑:“碰巧遇到。”
      三少则说:“臣不胜酒力,幸得福翁主一碗醒酒汤,缓了一会,这才醒了酒,便与翁主同路而来。”他是下意识急于向小情人解释。
      相国千金挤出个笑,心里的醋坛子稍稍掀了盖头,心中多半不爽,自己可是为了他拒绝了长得帅又有权的皇子,可人家倒好,喝醉了还有‘美人’嘘寒问暖,他居然还敢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份‘关爱’?
      于是她向着刚给她求爱的皇子作了一礼,便道:“臣女近日身体欠佳,睡的早,这会,已困乏得不行,便向殿下辞行,先回府邸了。”
      “去吧,早睡早起身体好。”糖宝点头。
      不待三少说什么,糖宝便几步迎来抓着他的胳膊,往离远了十四的位置一带,嘴里嘟囔着:“走走走,陪我喝酒去。”
      他就是不懂了,这狼心狗肺的公子哥到底哪好。
      糖宝这么一搅和,三少也不好得去追他的心尖尖秀一波酸溜溜的恩爱,只得硬着头皮与糖宝回去喝酒。
      二人走远,一旁伺候的奴才忍不住搭话:“翁主不跟上去么?”
      “更深夜露的,相国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一个人回去未免孤单,”十四眯了眯眼,笑呵呵的“随我去送一程。”

      夜深了,酒席基本散的只剩下三两醉鬼,其中一只便是泽殿下,泽是皇帝取的字,恩泽恩泽,宠意不言而喻。
      都喝得姓啥名啥都不晓得了,还紧紧抓着倒霉的三少可劲灌酒,想来是喝得着实太离谱,一向君子翩翩的三少如今跟个五大三粗的熊汉子无甚区别,时不时打个响酒嗝,喝着喝着扭头就吐那么几下,形象当真糙得很。
      十四从糖宝手里救下喝去大半性命的三少,让他随从带他家去,自己则被可劲傻笑的醉皇子揪着衣襟,叹着气将他扶回。
      延路上,糖宝用那说不利索的嘴叽叽咕咕叨念个不停,献的尽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忠言,一边说,还一边沿路吐几下,时不时咋呼几句‘这般难受可是命不久矣’惹得侧后在旁的宫人偷笑不止。
      严格来讲,糖宝生的俊是那种甜甜的俊,稍稍抿抿嘴就能看到两个甜甜的酒窝,眼睛乌亮得像宝石,再则他没有娇贵人该有的脾性,人好亲近,所以伺候他的宫人胆也肥些,偷笑家主已然不是一两次。
      瞧见宫人在一旁偷笑,十四的眉梢似有不悦的弧度,微微挑起:“卯足了劲往死里喝,能不难受?”
      回了屋,糖宝仍是揪着她衣摆不让她走,嘟囔来嘟囔去,似是惯着酒意要逼着她作个不吊死在那颗歪脖子树上的保证,十四只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交代了下人给他弄点醒酒的汤药,又取了剪刀把他揪着的那一截衣袍剪了去,正待抽身离开,醉鬼从床上轱辘轱辘滚下来,劫住她一管裤腿,又死活不肯撒手了,嗷嗷着要她给保证,看着架势,不给句贴心话,她大可以把身上的衣物都剪个大洞洞才能脱身了。
      “就不许嗝…走,不答应嗝~”
      糖宝这一醉,闹得厉害,十四酝着眉,沉寂的眸里不知想了些什么,但见眸中略有波动。

      宴次日一早,皇帝便招来了十四去问话,状似随意的寒暄了两句,帝王便问向一个奴才:“昨日泽殿下当真是如此说的?”
      那奴才连连点头附和:“奴才听得真真切切,泽殿下询问相国之女,可愿做皇子妃,福翁主届时亦在场。”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她便笑着补刀:“许是酒劲上头,殿下一时忘了相国千金已然定下婚约,才会问她可愿意做皇子妃来着。”
      皇帝似笑非笑道:“听闻翁主昨夜照顾朕这个儿子近卯时方才离去,这匆匆洗漱便被朕唤来,可觉困乏?”
      “困乏自然是有的,陛下也知道,臣女在打探出泽殿下身世以前,一直与殿下如姊妹弟兄相互依靠,习惯一时难改,殿下醉的难受便向臣女这个姐姐撒撒娇,亦是他心中对新的环境不安的表现。陛下您是知道的,殿下为人淳朴实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父母,碍于天子之威,寻常百姓养长出来的人,一时之间岂敢过于与陛下亲近?他心中总渴望一份亲情,臣女便占了这份便宜,陪他说了会体己话。”
      “你倒是能言善辩。这么说来,你是真心将他当做亲弟看待了?”
      “是,也不是。”
      “说说。”
      “论知晓糖宝身份以前,臣女确实将他当做嫡亲弟弟看待,臣女父母早逝,家中又无子弟依靠,碰着了糖宝,过去种种心中抑郁也便化开了,那时臣女以为,能碰见糖宝,是臣女前世修来的福分,来生得了个不是血亲更甚血亲的家人。只自从知晓糖宝出身后,臣女的真心大抵是不如从前那份纯粹的,将他看做亲人了,却又想起自己卑微的出身,这点自知之明臣女是有的,故而,只能说,心里是替他高兴,却又替他担忧。”
      “哦?忧何来?”
      “糖宝喜欢的那个姑娘既已许了人家,免不了要抑郁良久,在臣女心中,糖宝啊,总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虽说情路碰壁于他而言是一种成长,毕竟他是皇子,生而为皇子,情之一字便由不得自己,生,便要为了国家为了山河,可到底还是有些心疼他,至少臣女碰着他以前,他的日子已够清苦的,本以为我这个做姐姐的能照顾他一生,不让他再吃一点委屈苦处…”
      说到这,她一顿,慌忙伏拜称罪,似是恼自己失言,又似是恐慌丢了性命。
      皇帝将她打量个遍,又沉思良久,这才准她起身,并言:“泽儿能碰着你这个贵人,倒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是真心待他盼着他好,朕看得出来,当初朕既然许你一个翁主的身份,便是不愿意将你俩之间那份纯粹的亲情打散,你是泽儿的姐姐,亦是朕的翁主,私下里也可随泽儿唤朕一声父王。你一夜未眠,此时怕也困乏得不行,便退去歇下罢。”
      见她低眉顺眼地告退离去后,皇帝才放了笑颜,好似心情极佳,开口道:“看来是国师多虑了,这小妮子只是把泽儿当做弟弟疼爱,并无男女私情。”
      随着他话落,屏风后踱步出一人来。
      那人看似平凡却又有一双不平凡的眼睛,那眸上好似有种迷人的流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这双眼睛容纳了万辰星光。
      皇帝似乎非常喜爱这位国师,人刚一出来,便急着找起了话题:“朕知道国师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担心万一这小妮子对泽儿有不寻常的心思赖着泽儿,毕竟朕虽封了她翁主,身后却是没有任何家势以供泽儿依靠,日后对泽儿登基不利。只是国师大可放心,朕早已派人盯着,但凡有不利于泽儿的人或事,朕必追究。”
      眸光微微一动,国师只轻轻地微微偏了一侧头,就这么望了皇帝一眼,皇帝便怔怔出神良久,适闻国师开口,才清醒了过来,心中却道:乖乖,这一双眼睛真是生得太美了!
      “方才听闻陛下的皇子对相国那位千金喜爱非常,臣,私以为相国若是做了泽殿下的丈人,有了这个娘家后盾,往后的日子里,泽殿下能走得更顺畅些。”
      “可是国师,昨日国师您不是说,相国千金都已经定了婚约,恐有不妥。这…怎么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国师笑了,那对眸子忽而流光四溢,霎是迷人。
      他说:“或许是被殿下的那位姐姐真情所打动,不忍殿下就此错过了一段‘好姻缘’。”说罢,他便躬身请辞。
      皇帝不舍道:“国师此一去不知归时将是何年?朕很是不舍。”
      国师却道:“陛下误会了,臣此次归来暂且就不走了,今天未明时,臣便收到负责照料韶皇子的仆从传来的消息,原来臣此次回京刚出发不久,韶皇子的魂终得归位,臣已令人前去接往,要不得多久,陛下便可骨肉团聚。是臣疏忽了,竟忘了未将此事告知陛下。”
      皇帝连道无妨,一时情绪膨胀,便拉着国师又说了些体己话:
      “国师真是朕的福星!朕虽是这天下的君主,后宫妃嫔无数,膝下皇儿却非病即灾越来越少,当年捡回这儿子便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一直是朕的一块心病,若非国师自请携朕之子不远万里前去寻救治之法,朕还真是有些担心朕的江山最终会落得一个后继无人。如今国师一回来,先是朕又找着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又闻另一个儿子的缺魂症得治,朕对国师的感激…”
      皇帝絮叨了一会,这才放了国师自去,经这喜讯一刷,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的脸色越发的红润有光泽了,连带着早朝时候,都一副慈祥和蔼相。

      至于国师?
      十四醒来已是大下午,她这一觉睡得悠哉,毕竟是领旨休息的,正好糖宝找来她这处一起吃了个饭,饭饱她又亲自送糖宝回宫,途径御花园的路上,她与国师初次打了照面。
      那是一个该怎样形容的人物?
      一个模样普通却周身散着谪仙般气息的人,普一往那一站,纵有种说不出的贵不可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只轻轻睨了她一眼,刹那便如万千星辰绽放于目前。
      届时,皇帝正如同一个迷粉,亲切又热情的追着那万千星光迎面走来,见着二人当下招呼:“还不快见过国师?”
      自始至终,国师未曾同她说过一句话,平生一次寻常的擦肩而过,却仿佛沉寂过许多年,这种感觉,来的很奇怪,似乎,她应该认识他的。
      离去的路上,她漫不经心的问起了这位国师,方才得知,国师今姓,字灼华,似是出身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那年陛下问他家何处,他言‘百里桃林,家在最深处’,纵将整个大陆翻遍来,也没有一处能有桃林百里之规模,后人便自动补脑为世外桃源的仙境了。
      她噙在嘴边反复,眸光越发的复杂晦涩:“…今灼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坏心的鬼婆婆(墙角挖的早,黄昏也认了)【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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