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所见之物》胡迭

30、章节三十

　　“行了吧，再吵吵送你去倒插门。”夏远骂道，她感觉身体非常不适，手脚冰凉脸色发白，胳膊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可能是失血过多引起的。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看咱们现在有三个人，还能怕它一个么，一人压住一条胳膊就完事儿了。”唐有为双拳紧握，护在胸前，显得气势汹汹。夏武一听，立马道：“什么？三个人？你算错了，只有两个，别把我算进去，我刚才就差点让这家伙给害了，我不行。”

　　“少他妈废话，你要不干，那见阎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得商量。”夏远气息不稳说道。夏武听出她声音好像不太正常，回头一瞧，只见她唇色都偏白了，吓了一跳，“姐？你咋了？”

　　“没事儿，就是少了点血。”

　　夏武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这儿哪是少了点血啊，是大出血好吗？”他警惕地瞄了一眼对面的白人，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夏远让她捂住伤口止血。夏远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紧捂上胳膊，“少见多怪，我说是一点血就是一点血，女的每个月都要流这么多血，也没见哪个死了的。”

　　“这哪能相提并论，要真这么算，那男人全都是杀人狂魔了。”

　　唐有为听不下去，吼道：“你们俩怎么越扯越远呢。”他心说真不愧是亲姐弟，连说话都是一个调调的，还是说社会在前进，自己的思想已经落后了。

　　“那好，咱们就豁出去一把，斗斗这个胆小鬼。你们俩过去一左一右制住他，我从中间下杀招。”夏远说罢，把捂伤口的衣服扔在地上，双手举起了榔头。

　　唐有为倒数了三个数，一个冲字话音未落，便和夏武两人齐刷刷地猛冲了上去，本来想每人抱住一条胳膊按到地上去，但事与愿违，这个白人虽然不如之前那位神力无穷死缠烂打，但身体异乎寻常地灵敏，在他们俩刚动身时，它就四肢往后一蹬，弹跳而起，像蜘蛛人似地头朝下倒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倒挂在高处俯视着他们。

　　几人均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意识到危险连忙后退，想要远离墙壁，可白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也不多作停留，从高处往下蹦，直往他们身上扑，这一扑正好扑到了夏远身上，当下张开脸盆一样的大口就要咬她。此时谁也来不及去阻止白人猛冲而下的大嘴，唐有为也没多想，下意识一伸手，横挡在夏远面前，那白人的大嘴正好咬上他的胳膊，“啊！！”

　　就这么两三秒的时间里，夏远立即反应过来，两腿一收蜷在胸前，然后使力蹬在了那白人胸口，对方被蹬得立即松了口，摔出好几米远。她反身从地上爬起，拎起榔头就准地上的白人下锤，边砸边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俩人大吼一声冲过去，夏武按住了脚，唐有为因着胳膊上血淋淋的牙印子疼得慌，用手怕使不上力，直接一个泰山压顶下去压住了白人的胸口，结果压得下面那位姐们儿打了个嗝，一股臭气从它嘴里冲出来，薰得几人皱头直皱。

　　夏武因为角度问题没能看到这一场面，以为唐有为放了个屁，边奋力按住白人挣扎的双脚，边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他道：“大哥，我听专家说少吃荤，多吃素，能调理肠胃。”

　　“去你妈的，我才没放屁，是你老婆吃多了在打饱嗝。”

　　“明明是唐夫人，你看你都和她骑乘位了，不娶她那还成么。诶，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别把我唐大嫂的胸给坐扁了，这年头隆个胸可贵着呢。”夏武道。

　　夏远站在最前面挥动着榔头一下接一下往地面锤，喘气道：“你们俩有心思说笑……还如想想办法怎么弄死它吧。我真拿这玩意没辙了……”

　　唐有为和夏武看过去，只见地上白色头颅虽然被砸得烂成一团糊，白花花一片，骨肉全是白的，连脑仁儿也不例外，没流一滴血，仿佛只是砸坏了一个仿真模型，让人目瞪口呆的不止这样，地上这些稀烂的脑组织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汇集，一点一点复原，如果停下敲打的动作，估计不用多时就能完全恢复原来的姿态。

　　“我靠！唐夫人的再生能力好牛掰啊，请她当临时演员能让ＯＯ走肉在第一集全剧终，老外甭想赚钱了。”夏武刚说完，想起什么惊恐道：“完了完了，这家伙不会传染啥病吧，我被咬了要尸变了，完蛋了，世界第一生化武器夏武即将诞生，带领广大尼姑占领世界，成为新人类的风向标，受万民敬仰，人称夏武大帝。姐，到时候不能照这种劲头打我的头，会疼的，你的手会疼的。”

　　唐有为笑他傻逼，如果电影也能信，那这时候应该会有超人过来救咱们了。夏远骂他们，还胡说就把他们俩扔这儿不管了，快想想怎么办，这要敲到猴年马月啊。唐有为左右一张望，道等会儿，让夏武坐上去接替他压住，然后跑到一边的草丛里摸索了片刻，找到了林寻掉落的匕首，跑回来道：“这家伙与其说是再生，不如说是还原更贴切，把它五马分尸后全扔了，看它还怎么接回去。”

　　夏武直道虽然凶残了点，但这个主意极好，可定睛一瞧他手里的刀，唰地拉下脸来十分悲痛：“…唉，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呆会儿要是找了学生仔的尸首，一并埋了吧，也没啥好东西，能有个陪葬品算一个陪葬品。”

　　唐有为没接他的话，反而提醒他好些按着，万一这婆娘要挣脱了，再抓就没那么简单了。他让夏远先停下来，自己蹲下身去，手握匕首对准白人的小细脖子比划了两下，但迟迟没敢下手，地上那些恶心的脑袋碎末像蚂蚁一样移动着聚集，没一会儿就恢复出了半张嘴来，咔嚓咔嚓地开合着，仿佛牙齿痒痒非常想要咬什么东西。

　　要说打架他是一把好手，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差点闹出过人命，但让他在有理智的情况下，把一个人的脑袋给割下来，首先心理这关就过不了，此任务颇有难度。他左比划右比划，就是不太好下手，嘴里时不时为难地啧一声。

　　夏武是在用身家性命压制对方的身体，好在这家伙力气不大体格一般，靠他的体重勉强能制住，可也被拱得一颤一颤的，后来有一只手没能按住，让它挣脱后往前胡乱一抓，揪住了他的腰带使劲往下扯，吓得他两眼大瞪，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师太要轻薄于我，老衲贞操不保了！”

　　唐有为摇了摇头，为难地把当匕首一递：“我没杀过人也没分过尸，要不你来吧，你家不是□□么，这勾当一定没少干。”

　　夏武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拉扯拍打那白人手背，头也不抬气道：“我家又不是杀人集团，我们是遵纪守法的爱国好公民。”

　　唐有为把方向一转，递向夏远：“那大妹子……你来？”

　　夏远嗤笑了声，榔头一扔，重重砸在地上，一把抽过匕首，骂道：“没用。”

　　她胆子可比唐有为还要大，要不哪能面不改色地朝人脑袋挥锤子，也许在她眼里这东西跟一头野猪也差不多了。她让唐有为闪开，匕首灵活地抛上半空，反手一接，就一刀子扎了下去，‘叮’地一声订在了白人脖子旁地面上，然后双手紧握刀柄，往自己方向划动。

　　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真干过类似的事情，划拉一半切不动了，改用榔头砸，直接把骨头敲碎后继续切，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有种看恐怖版料理节目的即视感，看得俩大爷们一人想吐一人想哭。

　　那白人的头虽然与身体分离了，几本上没啥影响，照样咔嚓咔嚓地亮出两排牙齿，对着他们狠嚼空气。夏远小心地提起头颅，觉得手里头非常地重，稍微松开一点能感觉到手中的头颅正像磁铁一样被地面上的断颈处吸引着。

　　“这感觉好像有磁性呢，两边互相吸引，到底是什么原理造成的……”夏远说着，把头往远处一扔，落在了光草丛里，没一会儿唰唰声响起，那头自己滚动着回来了，滚到离身体还有半米远时，让她给一脚定住停了下来，她觉得相当奇妙，对另外两人道：“神奇吧？”

　　唐有为不作声，满脸写着胃不舒服。夏武则笑得像哭一样对她竖大拇指：“…您喜欢就好。”

　　夏远接着把白人的四肢给割了下来，扔给他们俩人，让他们拿到附近用石像镇压住，让它们不能再自动接回身体上。说是割下来了，基本功能却还健在，夏武赤裸着上身，抱的一只断手直接挠在他胸上，左Ｏ处立马多了五道红爪印，痛得他咬牙切齿，骂道死了也不忘揩把油，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一定是倭国派来的，要严肃出理这等□□。

　　两只手都镇压完毕，就在他和唐有为走到另一座双手合十的女性雕像前，打算抬起底座把大腿给塞进去时，却发现这座石像怎么也抬不起来。“嗯？奇怪啊，这个怎么这么重？”唐有为再次用力搬了一下，还是搬不动。

　　“大哥，好了没，这两条腿劲儿老大了，我招架不住。”

　　“你再等等。”唐有为对着双手呸了点唾沫，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雕像往上抬，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雕像愣是没动一下。真是奇怪了，其它的都挺轻的，这个没道理这么重啊，难道底座和地面溶接在了一起？他皱眉，摸向底座下面，发现与地面有一条细小的缝隙，这说明应该不是和地板焊一起的，“这石头里面是不是灌了铅啊，沉甸甸的。”

　　说完，唐有为朝雕像打几巴掌，没想到最后一掌下去力气大了点儿，把雕像给拍着旋转了半个面，他正奇怪怎么抬不动倒扭得动，地面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仿佛滚滚雷鸣响彻地底，像是触发了什么巨形的机关，动静大得几人都是鼓圆了一双眼睛，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待到轰鸣声渐渐停止，周围却似乎没什么变化。夏远恶狠狠地一转头，对向呆愣住的夏武：“你又手痒干了什么！”

　　夏武极力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唰地指向唐有为：“冤枉啊，不是我，他干的。”

　　唐有为急摆双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这石头人一动，就响了。”

　　“该不会触动了什么陷阱吧……”夏武紧张兮兮地躲向唐有为身后。

　　夏远还想说什么，大厅中央的黑水池里突然咕隆一声，像是冒出了个汽泡。所有人一愣，不约而同望了过去。

　　只见池里的黑水逐渐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水位快速下降，仿佛池底破了个大洞把水给全抽走了，几人看得莫名其妙，心头都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漆黑的通道内。

　　地面的震动使得林敬不得不停下脚步，稳住身体，头顶震落的灰尘倾泄在他们俩头上，林寻用手背擦拭掉进眼里的灰，奇怪道：“…怎么搞的，地震了？”

　　林敬没说话，背着他朝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腾出一手不知道在干什么，片刻后才道：“这墙上有道暗门，刚才的地震让石门凸出了一块。”

　　林寻一头雾水，暗门？这地方怎么会有暗门？

　　“你没看错吧？会不会只是砖头被震脱了。”

　　林敬道：“是门。”他放下林寻，黑暗中响起手指摩擦墙壁发出的声音，“缝隙里面有风吹出来，墙后面是空的。”

　　漆黑的环境里头什么也看不见，林寻心里好奇得紧，也跟着摸到了墙上，就是找不准方位，林敬抓住他的手，移放到了石墙突出的一条竖缝上面，林寻顺着缝隙摸着，确实是一道方正的石板，石板上的纹络给人的感觉，应该是由砖块砌成的，所以只要这块石板平时与墙壁合为一体，应该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百分之百的标准暗门。可是这地方为什么会有暗门？

　　林寻摸着墙，移动到石门中央，双手趴在墙面上，使劲推了一下，没能撼动一分，“门太沉了，林敬，过来一起推……”话音刚落，只听那人四处敲了几下墙，捣鼓了一会儿才道：“推不开的，有机关。”

　　我靠，高手啊，光敲两下就知道了。林寻也跟着敲了一下，没听出有什么蹊跷，就是石头太硬手敲得挺疼的。

　　“你说有机关，那有什么机关？附近有什么东西吗？”林寻问道。

　　“没有。墙上没有异样。”

　　“地上呢，有没有松动的砖块？”

　　林敬四下走了几步，回道：“没有。”

　　旁边和下面都没有，那一定是在上面了，林寻想了想问他：“你瞧瞧上面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他猛然记起通道上方都是用石雕的飞龙做支架，便又道：“上面是不是有石龙？你看能却不。”

　　林敬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立即回道：“已经试过了，没用。”说罢他抬手摸向通道上方，摸索了良久后，突然停了下来，“上面有一块砖的间隙距离不自然，比其它的大上几分。”

　　一路上所见到的不管是墙面还是路面都打磨得当相平整，证明当时的人非常注重建筑方面的精细加工，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地震导致的，那林敬说的这块砖就极有可能是机关所在。他让林敬把石砖往上顶，看能不能把石门打开，只听上方“隆隆”两声砖石摩擦的声音响起，林敬说已经按下去了，那块砖头果然是能活动的。

　　“嗯？门怎么没反应啊。”两人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石门有动静。林寻非常疑惑：“该不会是刚才的地震让门给卡住了吧？”

　　林敬一摸墙上的缝隙，道：“门比刚才的位置更加外突了。”

　　“难道真是卡住了？你再按一下那砖头试试。”

　　林敬再试了几下，而林寻的双手一直放在墙壁的缝隙上，这次他也明显感觉到随着林敬按动机关，门确实轻微地在往外移动，不明显，可能也就几毫米的差别，但这样说来机关还是有用的，只是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打不开了。

　　在这样狭窄的隧道里，此门的面积过大，不会以外开的方式来设计，现在的情况明显也不属于内开，因为已经翘出来了一条边，莫非是旋转门？他立即对林敬说：“你继续按，别停。”说着自己摸到门的另一侧，鼓足了力气去撞门。

　　这招非常管用，随着林寻一下一下的撞击，石门发出一阵轰鸣声，撞的一端明显往里凹陷了几分，但如果林敬不继续触动机关，那任林寻怎么撞也不会有反应，非得两头同时进行。

　　“门原来真坏了，可见当初造的时候技术不到位啊。”

　　手臂撞得发麻，林寻一刻也没停，一方面有些忌惮那些白人追上来，一方面又非常好奇门后面是什么地方，因为需要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大有可能是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他向来对秘密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最后一下撞击上去，石门轰隆一声巨响打开了，林寻没事先稳住身体，径直往里面摔，所幸林敬在后面拉住了他，不至于一头栽进去。

　　当他看到石门后的场面时，他第一反应是以为到了大厅，因为眼前有一片茂盛的光草，青幽的光晕让熟悉了黑暗的林寻不禁眯起了眼睛，但他随即意识到不对，因为这地方太小了，比之大厅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目测才十来平方，是个小房间，里头冲出来一股浓烈的臭味，闻着像是有人拉了坨巨型的屎然后几万年没冲厕所，林寻差点就给这气味给放倒了。

　　他捂着口鼻没敢直接进去，望向身旁的林敬，对方啥事都没有，一脸平静，林寻怀疑他是不是患有相当严重的鼻炎。

　　“……这气味，有那么点厉害。”林寻道。

　　林敬径直朝里走，林寻想紧跟在他后面，独自在外面反而感觉不太踏实，但前面那人一手拦住他，不让他跟来，“阿寻先别进来。”

　　林寻本来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来仔细一推敲，才觉得林敬这个决定非常明智，他的意思应该是想有个人守在门口，以防石门不小心被关上，如果两人都被关里头，就只能等死的份。看来这个人平时虽然挺神经质的，智商却还算正常。可石门经他刚才那一重推，已经完全卡住，现在是想关都关不上，“没事，那门已经完全卡死了，别担心。”

　　“我……”林敬看上去好像想解释什么，林寻没给他机会，一脚就踏进了石室，这一脚下去光草丛里发出头咔擦一声脆响，脚下好像踩上了什么硬物，隆起一大团，他拨开草从一瞧，藏在下面的东西赫然是一个踩裂的骷髅头，头骨上面爬满了光草，他这一脚下去踩得光草的红汁全浇在上面，相当有视觉冲击，仿佛这白骨被他踩出了血一样。

　　他吓了一跳，触电似地挪开脚：“这这这……怎么有个死人！”

　　林敬望向面前的一大片光草，平静道：“不止一具，这里全部都是。”

　　林寻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光草分布得不均匀，一块有一块没的，他走到另外一处草丛前，拨开一瞧，下面竟然又是一具白骨，周围的有光草的地方全是这样，无一例外都躺着尸体，看得人全身发毛。而这些光草就直接在骨头上扎根，生长得十分浓密，地板上除了些灰尘反而一根草叶子都看不到。

　　“怎么有这么多死人？大厅那边也有这种发光的东西，但长在地上，这里怎么直接长死人骨头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