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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节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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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这话意味着什么,几人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立即抬头看向上方,隐约看见密切排列的白人中确实有几个异常的空隙,只留了一根空荡荡的黑绳子,如果不是被附近的白色给映衬出来,很难发现。林寻刚花了老半天才压制下去的寒意又缓缓地爬上了心头。
有绳子就代表以前一定有东西,那为什么现在空着呢?是被人弄下来了?还是故意留了几个空位置,等着上新鲜货?他数了一下空隙,竟然足足有七个,心里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因为加上失踪的林敬和在上面的白城和司机,他们这伙整好七个人,与头顶空出来的数字不谋而合。
这难道是为他们预留出来的位置?那冒牌货把他们引进来,就是为了制作艺术品?想到这里,林手心里都不禁沁出了冷汗,他看向同样面色古怪的几人,小声道:“同志们,情况不太妙啊。”
夏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手一伸,一手抓住唐有为一手抓住夏远,把两人往自己身边拉,紧紧夹在他们当中,不安地东张西望:“何止不太妙,是大大的不妙。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总觉得上头的那些人是活的,少的这几个正躲在某个地方商量先吃胖的还是先吃瘦的呢。”
“瞎紧张什么呢,不就少了几个塑料模特么,”夏远说,“也许是当初忘记挂上去了。”
唐有为道:“没错,我觉得可能是绳子不结实掉下来了,而且位置正好对着水池子,一定掉水里去了。”
“你,们,到,底,有,多,乐,观,啊!”夏武简直要被他们无所谓的态度给绝望哭了。
其实林寻虽然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不光是眼前的这些个怪事,而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夏远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见林寻和夏武都是一副非常纠结的表情,便道:“得得得,看你们怕成这样,那咱们就不分头行动了,一起走总行了吧?”
夏武想说一起走也不好,最好的是往回走,刚开口,就听见身边一响,林寻整个人就突然倒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惨叫。众人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瞪大眼一瞧,只见有个白色的人跪压在林寻身上,瘦得皮包骨,通体煞白煞白,大睁的双眼里没有看到瞳孔只有诡异的眼白。它两手正紧紧地擒着林寻的肩膀,裂开了嘴,像是准备下口咬人,但嘴巴越裂越大,嘴两边的皮肤撑开到了极限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听一声骨骼错位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那白人居然硬生生地把嘴长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脸皮都给撕烂了,露出整个惨白的口腔和一口相当整齐的牙齿,头对准了林寻的脸猛然往下撞,林寻本能地感觉到危机逼机,奋力地偏头相避,“咣”地一声响,那家伙的大嘴直接撞上了地板砖,咬了满嘴的发光草。
“我操!”唐有为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冲过去拎起榔头就狠狠给了白人一锤子,把那家伙打得脑袋往旁边一倒,发出声脆响,像是脖子给打折了。
白人虽然脖子断了,脑袋软绵绵地偏着,但林寻丝毫没有感觉到钳住他的那双白手有放开的意思,力气大得一点儿也没减,他连忙惊慌地去掰,扭动着想要逃出来,这时身上的白人又动了,那折掉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脑袋慢慢地抬起来,像是断掉的地方正在慢慢愈合,不一会儿脑袋又回归了正位,就连原本被撕裂的嘴皮子也长了回来。
“这…这什么东西!”林寻大叫道,“快救命啊!它又要开咬了!”
夏远也有点慌神,刚反应过来,忙举起枪就朝白人的太阳穴开了一枪,但没有一点用处,跟打进了棉花里似的,弹孔没几过秒又长了起来,还比不上唐有为那榔头的攻击力。白人再次张开了嘴,林寻眼睁睁地看它越张越大,魂都快给吓没了,这一口要是让它得逞了,半张脸都会给咬掉,可他拼命地又踢又打,就是无法从这怪物的手里挪动半分。
“他奶奶的!”唐有为又卯足了全身力气,像打地鼠一样对着白人的脑袋奋力一击,他可能也是急糊涂了,没考虑到后果,这一锤头下去,直接把白人的头给打压到了林寻脸上,林寻只感觉眼前一黑,脸上的皮肤感觉到冰凉冰凉的一片,还有牙磕在了自己额头至下巴的位置,白人口腔里的一股腐臭气味被他吸了个正着,当下就恶心得几乎休克过去。
“唉!唐有为,你这是助纣为虐呢!”夏远一看林寻的头差不多就送在那怪物的嘴里,急了,忙过去把那东西的头给提了起来,脖子似乎又给打断了,只连着层皮,可她看到手里的这颗人头自己在动,扭动着扭动着,脖子“咔嚓”一声,头又接回了原处。
夏远吓住了,她并没有设防,那东西的头长回去以后立即就扭头想要咬她的手,她虽然下意识收手躲避,可还是没有来得及,让对方堪堪地咬下了一小块肉,胳膊上登时血流如注,她捂着伤口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姐!”夏武冲过来扶住她,唐有为正使出全身的力气钳住那白人防止它低头去咬林寻,没法分心去担忧夏远的情况,大喊着:“快来帮忙捉住它!快!”照这样下去力气总会有用完的时候,只要稍微一松手,林寻的小命估计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夏远虽然痛得脸得都发白了,但情况紧急,她马上和夏武一道冲过来,夏武去帮忙掰白人的手指,夏远接过唐有为的位置,双臂从后面环住白人的肩颈往后扯,不让它有机会低头。
“妈呀,这爪子跟钢钉似的,拔不出来!”夏武一边掰一边急道,他看见这些白色尖细的手指都抓进了林寻的肩头肉里。
虽然老早就感觉到肩上一阵一阵地发疼,但林寻此时无暇去管,双手正抵在身上那怪物的胸口,不让它进一步接近,用力过度导致脸涨得通红,紧咬牙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有夏远帮忙制住白人的动作,唐有为空出手来,双手紧握榔头摆出打高尔夫的架势,道:“你们都撑着点,我再给它来一招狠的。”
话音刚落,白人好像听明白唐有为想干什么,突然就松了手,夏远因为一直用力地把它往后拉,结果失去了着力点,和这白人一道齐刷刷地摔向了后面。林寻瞬间获得自由便立马坐起来,连口气都来不急喘,只见不远处换成夏远被那白人压在下面,对方正疯狂地想下口咬,她两手狠狠地往上掐,两人斗作一团。
“妈的!”唐有为怒吼一声,冲过去就大挥榔头,但这次白人似乎懂得变通了,竟然会躲,一跃而起离开了夏远,跟蚱蜢似地轻盈地落在一旁,四肢伏地,全白的双眼死盯着他们。
几人急忙跑向夏远,挡在她身前。眼前的白人像只昆虫一样趴在地上,没有进攻,灵敏地左右爬动,惨白的脸始终正对着他们,似乎正在挑选哪一个比较好下手。一伙人忍不住慢慢后退,唐有为骂道这他妈的到底什么玩意儿?夏武挽扶起夏远道:“我都说了是活的,没人信,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脑袋像石头似的,砸不烂,脖子断了也能接回去,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人啊。”
夏远捂着手上的血洞,脸上全是疼出来的虚汗,“快走,我们没法子跟它斗。”连枪都应付不了的家伙光靠唐有为一把大锤子又能撑多久?尝过这东西的厉害,她当机立断地做出眼下最明智的决定。
“往哪里走?”夏武急道,往回跑太远,近的几个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夏远怒道:“随便!反正快走!”
眼看对面的家伙又准备冲过来了,几人手忙脚乱地往就近一条通道里钻,林寻最慢进去,结果倒了大霉,他只感觉脚上一紧,被什么东西抓上了,来不及回头瞧就整个人就重重扑倒在地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行。
“糟啦!它又抓上学生仔了!”夏武回头一瞧大喊道。
林寻双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使自己停下来,但地面上除了发光草连条缝隙都摸不找,只能被刷啦啦地被往后拖,半面身体在地面磨得火辣辣发疼,他简直怀疑要磨擦出火星子了。最近的夏武先一步跑过来抓住了他的双手,但他力气比不上那白人,只减慢了对方拖拽的速度,唐有为和夏远随后才赶来,二话不说立既加入了拔河的队伍,才勉强和对方打成了平手。
脚被怪物抓着,双手被队友拉着,林寻觉得自己都快被扯成两截,脑袋都痛糊涂了,嘶吼道:“断了!要断了!放…放手啊!”喊完又后悔:“别!还是别放!放了就没命了!”
“你撑着点儿!”夏远一咬牙,捡起唐有为扔在一旁的榔头,想要冲过去给那白人来上一记重击,就不信它不松松力气。
就在这时,林寻勉强昂起头,却见夏武他们背后突然又冒出了一个白影,看着那不祥的惨白,心里咯噔一下,竟然还有一个,也顾不上自己现在处于危险当中,大喊道:“后面!快看后面!”
他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夏武一声惨叫,被后面搞偷袭的白影给咬上了肩膀,衔在口里向另一个方向拖去。唐有为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夏武的方向,手里的力气不禁卸了大半,这下倒好,唰地一声,林寻眼见周围的景物开始疯狂地前进,整个人被快速地拖进了通道里,周围越来越黑,远离了大厅,只听见夏远模糊的声音隐约喊了一声林寻。
被拖动的速度非常快,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永生难忘,整个身体被甩得左右乱撞,脑袋上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包,到最后已经快被撞晕过去了,双耳内轰鸣声直响,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但那白怪物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也不知道要把他拖到哪里去正法。
周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对现状的无力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内心疯长,但他没有放弃,拼命地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停下来,手指抠在地面上磨擦得指甲盖都翻卷而起,加上这条通道并不是笔直延伸,途中怕是有不少的岔路,每一次拐弯都把他狠狠甩在墙角上,几乎吐血。林寻隐隐期待着事情能出现转机,可最终还是骗不了自己,随着脑袋撞得发懵,渐渐有种意识正插翅飞走的感觉。他想,完了,这次真是完了,后面这位姐们儿不光嘴大还附带一口钢牙,呆会儿夏远他们过来找人,估计就只剩一点肉渣滓了。
据说人死之前会看见其一生的走马灯,林寻想自己大概就光能看见些没营养的小生活,他突然记起家中电脑C盘里还有几个G的AV没能删,现在自己失踪了,爸妈不会正带着警察翻他电脑吧?这可大大地要不得啊,想他平时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不知道会被别人怎么看。
不行,不能死,他得活着回去好好解释清楚……
可能是被撞狠了,脑子里的思绪很混乱,林寻东想西想,就是觉得自己不能死,这样的人生也太廉价了,想着想着不知从哪里生出了股巨大的力量,在被拖动着拐弯时,双手一伸就正好扳住了墙角,死死地不放手,歇斯底里地骂道:“以为老子矮了点儿就好欺负是不,专挑软柿子捏是不,我他妈就是不认命,管你什么东西,你要是咬我一口,我一定要咬回双倍的份儿!MLGB的XXX!”
“来人啊!夏姐唐有为夏武!谁都好!这里有一名祖国的花朵等待你们解救啊!!”
林寻感觉自己扳住墙壁的手指都要给骨折了,这里的墙面打磨得本来就非常光滑,要不是他凭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不肯放手,没个几秒就又会开始无限滑行之旅。抓住他脚的白人似乎还是个高智商的,知道是林寻扳住了墙,光扯没用,于是抱着他的双脚左右开甩,跟在甩面条似的。林寻承认这招非常有效,甩了没两下,手指就扳不住墙了,“我操!我操操操!”他心都碎了。
当身体再次被拖动,他万念俱灰地开始迎接人生最后的走马灯剧场时,突然那白妞的动作停了,“嘭”地一声在身后响起,仿佛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同时抓住他双脚的手也松开了。获得自由的林寻一愣,马上挣扎着爬起来,周围是一片混沌的黑,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无疑是一个逃命的好机会,双手往旁边一摸,碰到了砖墙,也不分方向,扶着墙面就疯狂地跑,满脑子想的只有怎么样加快速度怎么样能远离后面的声响,他没有一点闲余去思考那白人为什么放开了他。
在陌生的黑暗地方跑动是很危险的一个举动,林寻即使是摸着墙也压制不下心中的不安感,潜意识地担心自己会踩空掉下去,或者跑着跑着撞到什么东西。他最怕的是会撞到了别的白人手里,当时大厅顶上少的白人有足有七个,有一个在后面,还有一个在夏武那边,所以说在这个鬼地方至少还有五个同样恐怖的东西存在,往坏处想的话,要是大厅上面的那些绳子全都不够结实,那前面等待他的就是屠宰场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万幸后面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也许是追上来了他却不知道,那帮白妞走路不带声音,嘴里也不从来不吭声,林寻光是想着后面可能正有一个白兮兮的人用四肢向他爬来,他就头皮发麻牙齿打颤。压抑的黑暗成了这股恐惧感的得力助手,林寻总觉得越往前心里越没底,两眼睁着跟闭着没什么两样,久久也看不到那让人欣喜的青蓝幽光。
他不清楚自己途中进了几个岔道,当时被撞得七晕八素,魂儿都快过奈何桥了,哪还有余力记得这些,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走得对不对,很有可能正在远离大厅的方向,但他却不敢出声喊人,生怕又把那东西给招回来。
也许真是天要他死,林寻摸着黑又跑了会儿,忽然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感觉不像是墙壁,他心下骇然,颤抖着伸手一摸,摸完就想发晕。
完了,冰的,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