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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节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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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路面上越来越多的发光植物,他们只能踩在上面前进,每一脚下去都感觉像是踩破了一个血包,腥味扑鼻而来,让人有种仿佛走在血泊里错觉。几人都觉得非常反胃,夏武说再这样下去,估计他要把胃液给呕出来了,因为胃里实在没装什么能吐的。
当他们看到通道尽头浮现出圆拱门时,脚下的青光植物已经茂盛得没过了膝盖,比最开始看到的那些要高大上好几倍。
夏远带头冲出了出去,几人瞬间感觉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面积庞大的圆形厅堂,周遭的墙面上均匀地分布了十多个拱形门洞,环绕整个空间,全部由整齐的石砖铺设。每道拱门之间都摆放着一尊裸体的女人石像,动作各不相同,有抱着瓶子闭眼冥思的,有双手并拢仰望天空的,还有摊开手仿佛迎接雨水的,雕刻的惟妙惟肖,让人叹为观止。
大厅的地面密布着茂盛的发光花草,比之通道里更加浓密,青蓝色的幽光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林寻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魔幻电影里面,就算突然有只长翅膀的精灵从草丛里飞出来跟他说洋文,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要是拿去开花展能赚多少钱啊。”夏武愣愣地叹道。
夏远捂住他的嘴:“嘘,中间有东西。”
植物被压倒的痕迹笔直延伸向大厅中央,原本密实的植群间露出了一丝缝隙,他们透过缝隙定睛一瞧,里头似乎掩藏了什么东西,但只能看到一小块面积,在幽光下也分别不出是什么颜色。几人面面相窥,皆是神色凝重,夏远做了个小心前进的手势,就猫下腰轻手轻脚地沿着足迹往大厅中央走去。
林寻手中紧握匕首,敛容屏气,紧张得额头冒汗,瞥了一眼旁边以同样速度逼向前方的唐有为,心里才有一点踏实的感觉。他们以不同的路线往中间前进,想要来个出其不意的包抄,但最前面的夏远似乎已经看清了草丛中的东西,突然直起腰对他们挥了挥手:“没事,大家都过来吧,只是个水池子。”
大家一听原来是虚惊一场,顿时如释重负,直接走向中央。林寻拨开身前的草丛,一个圆形的水池渐渐呈现在他面前,直径约摸十来米,高度才到膝盖,原来他们刚才看见的只是水池的石制池壁。现在水池里面还有水,林寻觉得奇怪,如果是死水的话,在地底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干涸了,除非水底连接着源头,又或者是从城镇的沟渠里引水进来,那这水池子下面并不是实底?
他觉得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准确的,只是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弄个水池子做什么用,莫非这地方真是修来供人居住,建池蓄水方便生活?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周围的拱门,因为上面爬满了发光的植物,让他依稀能看清通道里的情况,皆是深不可测,不知会通向什么地方。
如果这里当时真是给某些人修建的地下居所,那么他们刚开始下来的房间里没有生活器具也解释得通了,这里这么多道门,说不定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厕所,以此类推,他们到的那间也许是有其他用途。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就算是供人住的,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建在地下,在上面不是更好更方便吗?
这时夏武看着水面道:“你们说,这下面会不会有鱼?”
“有鱼你抓?”夏远冷笑。
夏武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不会抓。”说完后扭头看向林寻,不怀好意地笑:“你想吃鱼吗?”
林寻听他语气不对头,八成又是在动什么歪脑筋了,没好气地挤出俩字:“不想。”为了断送这SB的念头,他又保险地加了一句:“这种水里要是有鱼,我现场表演鼻孔吃面。”
一边的唐有为拿榔头搅动水面,皱眉道:“有没有鱼不知道,不过可真够腥的。”
因为被发光草的气味盖了过去,唐有为不说还不觉得,众人弯腰一闻,真闻见有股腥味,和之前那水潭里的气味秀想像,但相比之下这里的好像更为浓烈一些。正埋头凑近鼻闻的夏武突然奇怪地嗯了一声,一把抓住唐有为的手,急道:“等等等等,你别划水了。”
唐有为停下动作,觉得莫名其妙:“你又怎么了?看见鱼了?”
林寻暗道不会吧,难道他真要表演鼻孔吃面?
夏武不说话,脸色发青地死盯着水面。池中水逐渐平静下来,荡漾的波纹一圈一圈地缓慢消失,几人都好奇地顺着夏武异样的目光望向水面中央,林寻起先还没看见什么,因为他急切地想要看到水底去,忽略了水面的倒影,渐渐地他注意到了水上浮现出来的诡异的画面:四人的微躬的身影倒映在水面,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而在他们的头顶,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高高地悬空而挂,那形状看着……竟然像是倒吊的人。
头顶有人。
所有人都浑身发寒,猛地抬头看向上面。在青光的照耀下,穹窿形的房顶用黑色绳索吊着数以千计的人形物体,五花大绑,没穿衣服都是赤条条的,均是头部朝下垂吊,一动不动如同死物。林寻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因为颜色挺奇怪的,虽然被青蓝的光照得看不出来,但一对比正常人的肤色,那些东西身上的颜色明显要更加浅。
是石像吗?还是别的东西?他全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夏远退了几步,找准角度拿手机灯光照过去,因为太高,射出的光线只能照到一点,但足以让他们看那群东西上半身。
林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见到的情景,那些东西有有鼻子有眼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应该是人,唯独没有头发,皮肤比纸还要白,模样看上去更像是一批上了白漆的石头人,挂腊肠一样晾在上面,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占据了整个房顶。
“白……白萝卜干?”夏武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整个人不停地往通道口退,生怕上面的东西砸下来。
林寻冷汗直冒,也忍不住后退,那些倒吊的白人全部安静地闭着眼睛,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只是石像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唐有为咽了咽口水,骂了句我操,好像是死的,直说这一定是干尸,挂上面就是为了风干尸体的水份好制成木乃伊。夏远说不可能,地底能有什么风,再说哪有把人挂天花板上风干的,你当是过年做风吹肉呢。
众人又一想,都发现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这地方也许并不是无人涉足的地方,事实上现在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未知的人物已经进潜入了这里,倒吊的尸体大有可能是他搞的鬼。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头顶这些人形物体肯定是在很久以前就被挂在了上面,年代久远到能追溯至部落还居住着人的时候,时隔多年,如果是尸体早该腐烂化为白骨,就算做过特殊的处理手段也该有一点腐败的痕迹,而他们现在看到的每一具白人都是栩栩如生,仿佛在闭眼睡觉,那么这些东西就不可能是人,只能是石像之类的死物。
林寻想到第一种可能性就觉得不寒而栗,浑身都不自在。先他们一步进来的那个未知的人物肯定已经藏在了周围十多条通道的其中一条里,这里可能是它老家,它可能是个怪物,可能是个变态杀人魔,还有着非同一般的嗜好,比如说把人弄死后剃光头发,渡上白漆,跟吊千纸鹤一样吊在自家天花板上,每天一睡醒到客厅抬头一看,啊,好多可爱的晴天娃娃,龙颜大悦,再杀几个人再吊上去。
林寻感觉要被自己的想像图弄疯了。
紧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保持头脑清楚,他强作镇定道:“这绝对是石头人没错,要是尸体肯定会发臭……”说到这里,才想起周围的植物有异味,池水的情况也同样是半斤八两,要真有死尸腐烂的气味,他们根本就分不出来。
“上面的好像都是女的啊,都有胸。”唐有为眯着眼道。
林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有白人都有明显的女性特征,而且看上去很年轻,这点和周围的女人雕像很相像,他更加确信这些白人是石头雕的。
夏远举枪瞄准上面,打算对着绳子来个点射:“瞎猜没用,干脆弄一个下来看看吧。”
夏武一听大睁了惊恐万分的双眼,奋不顾身扑上去,压下她高举的双臂,一脸悲痛欲绝:“雅蠛蝶啊———万一是活的怎么办啊?我宁愿它们在上面荡秋千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滚开。”夏远像看到脏东西一样露出嫌恶的表情,两手一甩手,把夏武狠狠弄翻在地。
一边的唐有为竟然也赞同夏远的想法,双手紧握榔头,准备当头顶的白人掉下来的时候,来个全垒打。这两位豪杰都是胆大包天的主,不能指望他们冷静行事,林寻这次和夏武是站个一阵营的,他总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太诡异了,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无视那些东西。
他劝道:“夏姐,我们没必要把这种东西弄下来,而且万一这上面的绳子是互相平衡交织的,弄断一根,其他的全断,全部掉下来就糟了。”
夏远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想想觉得还算有道理,“这倒也是。”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枪。唐有为都已经蹲好点准备全力一击了,一愣,道:“那咋办,就这样不管了?”
“知道了也没多大用,横竖对我们没好处的事,没必要白费力气。”尸体也好石像也好,他们拿来并没什么卵用。
唐有为觉得有点失望,看来他对上面的东西实在好奇得很,夏远说:“我们还是继续干正事吧。这里这么多条路,走哪条?”
摆在他们面前的共有十三条通道,每个拱门长得都几乎一样,只能用门与门之间的雕像来作辨识物。他们原本想着能跟着脚印来识别,但现在每个通道前的发光草都被踩得一塌糊涂,似乎每条通道都进过人。几人一商量,打算先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各自分散到不同的拱门前查看。林寻走向抱瓶子的雕像附近的门,因为头顶上吊的东西让他十分忌惮,每过一会儿总忍不住抬头瞧瞧,见到那些白人乖乖地不动,心里一面觉得踏实下来,一面又觉得一动不动的样子更加诡异,心情相当矛盾。夏武大概也是同样,每隔几秒总要抬头看,他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没选择和白城呆在上面,非要下来作死。
“你们发现什么没有?”夏远隔着老远问道。
林寻没敢过于深入通道,听到声音退了回来,回道:“没什么特别的,脚印一直往深处走,进去的出来的都有,看来走过好多回了。”
“我这儿也差不多,一地的臭汁。”唐有为在另一边喊道。
夏武抬头看着房顶,语带敷衍:“我这边好像也没什么……”他估计就光注意那些白人了。
唐有为看他这样,非常不爽:“你小子是不是一辈子没见过裸女啊。”
夏武这个人是只要谁跟他呛,他就瞬间充满电,药不能停的节奏:“你懂个屁,我是在想你年纪老大不小了,给你相个大闺女回去结婚,省得你爸妈老操心你处不到对象。你看那个妞不错,屁股大好生养,跟你有夫妻相,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能动,你什么淫邪的梦想都能在她身上实现,go go let's go!你家翠花等着你。”
“去你大爷的!”唐有为作势要冲过去教训他,夏武一见苗头不对,拔腿就往夏远那边跑,大喊SOS,有人要谋害老夏家的接班人。夏远一脚把迎面奔过来的人踹倒在地,重重踩上他身胸口:“接班人?跟你讲,你离家出走的这几年,老夏家的接班人已经换成我了,你连根葱都算不上,老实点,乖乖地闭嘴别说话,省得惹人厌,懂了吗?”
“姐,你胳膊肘往外拐……”话没说完,夏远脚下一施力,“我要是往里拐,第一个就戳死你。”夏武疼得大叫,连说懂了懂了,再也不说话了。
林寻心道这家伙真是不长记性,时时刻刻变着法找揍,说他有智商都没人信。夏远说,反正现在哪条路都分不清,干脆咱们兵分两路行动,一个一个看,到底了没人就回来集合。
“分开会不会太冒险……”林寻觉得这样不太安全。
“两个人一组已经够安全的了,你和大个子一起,我带着这小子。你啊胆子还是太小了,缩头缩脑什么事儿也干不成的。”说完,夏远踢了踢地上的人,让夏武站起来,别他妈装死了。
但踢了两下以后,夏武就是不动,仰躺在地上大瞪着眼睛,呆呆地像是石化了一样。不光是夏远,就连林寻和唐有为都觉得不对劲起来,唐有为走过来道:“他怎么不动了?是不是中邪了?”
夏远眉头一皱,弯腰拍拍他的脸:“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夏武像是刚回魂一样,转了转眼珠子,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望向他们,小声问道:“姐,我现在能说话吗?”
“傻逼么你,有屁快放。”
夏武没起来的意思,手臂高高抬起,表情呆滞地往天上一指,仿佛怕惊动什么一样悄声道:“上面有几根绳子是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