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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节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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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平静地聆听着夏武的惨叫,林寻抬头,看见唐有为背着司机也从那头蹿了出来,他浑身都汗湿了,显得体力不支,喘着气急道:“你们在这儿太好了,白城快过来看看,我背上这哥们可能撞坏了头,一直在我背后唱国歌咋办?”
白城忙让他把人放下,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有为叹了一口气,非常自责:“我们本来好好地等你们放绳子下来,没想到水里钻出来一大群大蚂蚁,逢人就咬,我们只好逃进了洞里。都怪我,跑的时候忘记背上还有个人,把这哥们的头撞到了洞顶上,结果这一撞他醒是醒来了,但好像给撞傻了,没法进行沟通,一路上不停地唱国歌啊,我的耳朵都要给哼出病来了。”
林寻听着他的叙述,竟然发现和那个假夏远说的是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疑惑地问道:“夏远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唐有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莫明名其妙回道:“是啊,咋了?”
“真的一直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那是当然,我们一直在逃,洞里黑不溜秋的,只有大妹子手机有电,不跟着她跑,不是自找死路吗。”
“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东西?”
唐有为摇头,说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吗?林寻皱眉深思,没有回复他,脑海里乱得很,实在琢磨不透这一系列奇怪的现象。本来就特不靠谱的鬼上身假定,现在更是可以完全排除了,夏远一直跟唐有为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时间离开。但他们这群人遭遇蚁群袭击的事情却是真实的,和那个假夏远所说无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它难道目睹了整个过程吗?又或者说它跟踪了夏远他们?但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有可能实现吗?
解释不清的疑点有太多了,比如说对方为什么能和夏远一个模样,包括声音和服饰,再比如它是怎么在黑暗中行动的,它有什么目的,甚至它到底算不算是一个“人”。其实在当初如果夏武没有揭穿它的话,他们也会跟随对方到达这座荒废的地下小镇,它当初撒谎说唐有为和林敬在洞内动弹不得,这个谎言一定会随着他们到达目的地而被识破,它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下一步又该做出什么行动?
如他们现在所见的,这里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死城,没有刀山火海,没有致命的野兽,也没有不可思议的奇异现象发生。难道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对方不是单纯地想要害死他们,而是有一些别的什么目的?
或者,安全只是暂时的?
已经有太多无法按正常的方向来思考了,林寻心里隐隐涌上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他忽然想起少了个人,左看右看没见到林敬,照那家伙的行动模式,现在早该扑过来了。
他东张西望,问唐有为:“林敬呢?”
唐有为说:“跑了,谁知道又发什么疯,我们刚到这里,他突然往前冲,追都追不上,两三下就找不到人了。”
“什么?”林寻大惊,那个疯子的间歇性精神病就不能挑挑时间再犯吗?
“先甭管疯子的事,他自己肯定能没事儿。白城,你看司机怎么样了?是不是真傻了?”唐有为一脸担心地看着白城给司机做身体检查,白城严肃地摇了摇头,分开司机的头发,看他的伤处。
“不好判断,往轻里说是脑震荡,往重的说就真的是傻了,如果有脑出血那更加严重。”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就一把抓住了白城的手,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又要水电费?我不交!我没钱!不交!你滚!”
白城的手腕被钳得紧紧的,抽都抽不出来,唐有为和林寻立马去帮忙掰,唐有为安慰道:“兄弟,不用交水电费,我全替你交完了,什么钱都交了,你先放手吧。”
司机一听,情绪暂缓,呢喃道:“真的不要交啦?房租也不要交啦?你别骗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
趁着他渐渐松力道,白城终于把手给抽了回来,紧锁眉头,甩动着手腕,看上去被抓得非常痛。没一会儿,司机又开始唱国歌,扭动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但爬了半天也爬不起来,白城说他接两次头部受创,现在还活着都算是奇迹了。
林寻看到好好一个正常人现在沦落到这种样子,不禁同情心开始泛滥,问白城能不能治好,对方一味地摇头,道他也说不准。
这时夏远拖着尸体一样瘫软的夏武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问,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林寻和白城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将他们所遇到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讲到那个跟夏远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时,夏远一点儿也不信:“你们开我玩笑吧?怎么可能。”
唐有为也十分怀疑,其实林寻和白城他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事,再三保证事情的真实性后,他俩才半信半疑继续听下去。后来经过一番讨论得知,他们是通过另外一个溶洞到达这里,虽然被蚁群追得很凶,但跑了一半就没追上来了,所以几人都没伤着,可还是怕它卷土重来,没敢走回头路,没想东蹿西蹿就跑到这儿来了。
“我们也刚到没多久,林敬跑没人影了,正找他呢,隐约听到这边有声响,以为是那疯子,却跳出个找死的蠢货照我的脑袋一顿猛打,如果不是我眼力好立马认出是谁,当时就会条件反射毙了他。”
夏武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用眼神朝几人发射求救信号,林寻僵硬地别过头……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除了林敬下落不明,两军算得上是顺利会师,所有人均是疲惫不堪。夏远因为装备都掉进了水潭里而十分懊恼,她现在除了手里这把枪其它啥也没有了,弹匣里还剩五发子弹,一但用完,手枪也就跟着成了废物。现在几人手里能用来自卫的武器就只有夏远的枪,唐有为手里一把匕首,和夏武那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小刀,砍刀据说让林敬给拿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唐有为一屁股坐下,显得筋疲力尽,“他奶奶的,现在除了要想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还要找人,他这不成心添乱么。”
夏远也道:“可不是么。我别的不怕,就怕那群蚂蚁又跑出来散步,没几把火焰喷射枪可搞不定它们。我听说被那种东西沾上,保准被啃喰得面目全非,只能眼睁眼地看着自己的肉被慢慢吃掉变成白骨,自杀的余力都没有。”
林寻多多少少知道些许关于行军蚁的传闻,全是从书上或电视里得知的,但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亲眼见到过,即使夏远形容得非常可怖,他也没特别在意。反倒思考着一些解释不通的事情,独自纠结。
“林敬往哪边跑了?”
“不知道,这里房子那么多,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夏远也盘腿坐下来,抬起自己的手肘看,她先前就隐约觉得关节处不太自然,现在一瞧竟然是被蹭掉了一大块皮,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怪不得老感觉不舒服,什么时候弄伤的都没注意到。”说完在手掌里吐了口唾沫往伤口上抹。
周围一片死寂,虽然被灯台的火焰照耀得宛如白昼,萧瑟的感觉却丝毫不减,古朴的建筑群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同时,隐隐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众人稍作休息,恢复了一点体力,夏武和夏远结伴去附近的水渠边想弄点水来喝,但他们发现里头的水大概是从之前的水潭里引出来的,呈现出奇怪的灰褐色,闻之腥臭,最终作罢。
所有人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去找人,夏远的提议是分开找,反正小镇也就这么大,每人一条路走到底,找到人后再回来集合。林寻觉得这样做不可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又或是迷路了,反而得不偿失,应该更加谨慎行事,唐有为也赞同林寻的看法,与其单独行动,人多要更加保险。
“这么多条路,七拐八拐的,一条一条要找到什么时候。”她还是觉得分开找人比较快。
唐有为道:“妹子,咱们不图速度,现在这种时候,怎么安全咱们怎么做,你也不想过会儿回来一集合,又发现有人走丢了吧?”白正也点头表示赞同,“一个人太危险。”
“行吧,就按你们说的办。反正我一个人也说不过你们这么多张嘴。”她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心不在焉地去挠手肘上的伤,可能因为沾到汗水的原因有点发痒。
林寻想到什么,让准备动身的众人先停下,“不能就这么走,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得防着点那个冒牌货。虽然只遇到了假的夏姐,但不能排除没有其他人的冒牌货,说不定那个人还能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我们得想个接头暗号,以防出现意外。”
“林寻说得对。”他们都忘了还有这层可能性,夏远道:“咱们就以拍掌为暗号,如果发现谁有异样,就拍掌三次,对方必须随之拍掌两次做为回应,如果没有反应的,统统是敌人,他说啥都别信,按住了往死里揍。”
但是说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个他们不得不考虑的新问题,白城头问道:“如果找到了林敬,怎么确定他就是本人?”
这可把大伙儿都给难住了,林敬的事情他们谁也不了解,就算蹦出来个真货他们也没法鉴别是不是真的。夏武灵机一动,说:“要不问他昨天晚上咱们吃的啥吧。”
“这行吗?你也知道他经常一问三不知,说不准一发神经就忘了昨天吃的什么了。”
唐有为说的其实有点道理,林敬这个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会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没人能预料到,还真有忘记的可能性,毕竟看上去精神方面毛病挺大的。众人想了想,唯一和林敬接触最多的,只有林寻,便问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林寻沉思了一会,直摇头:“我跟你们差不多,他这人怪怪的,老喜欢跟着我,但我一直和他没有什么交流。”
夏武一听又要打开他的话匣子了:“人家说老早就认识你了,说不定真是远方亲戚,你再好好想想呗,有没有竹马竹马两小无猜,又或者是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借了他的A片还没还,人家怨念已深,疯了都还记得有你这号可恨的人物。”
林寻听得额上青筋鼓动得非常厉害,骂道,你他妈能不能闭嘴,谁跟一男的两小无猜,你上幼儿园看A片吗?
他哈哈大笑,得意地一竖大拇指,“朕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在用避孕套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用套套吹气球送给班花。”
刚说完被他姐一巴掌扇了个腾空飞:“不是叫你闭嘴吗?”
“……遵命。”
林寻想了想,犹豫道:“其实能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说问他之前住的是什么地方,又比如说我们来的途中遇到了几只熊。我担心的是另一码事,之前遇到的冒牌货一见到我们就能准确地叫出夏武的名字,甚至连夏姐的语气,动作都模仿得天依无缝,她当时撒谎说因为蚂蚁爬上他的腿,林敬为了救她武断地用刀削了她腿上一层皮,这确实像是林敬会干的事情,说明对方相当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性格,而且她知道你们被水里的蚂蚁袭击的事,这证明她当时目睹了整个过程,所以我在猜想,这个“她”,会不会是一路跟踪我们而来的。”
他继续担忧道:“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她就一定是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到了洞底,你们会掉下去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就是说是她策形划了整个事情,一步一步将我们引进来,并非途中突然出现。那么我们一路来的所有举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用这些问题来鉴别真假非常不保险。”
白城听得若有所思:“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这些都只是假设,现实当中有可能办到这些事情吗?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林寻叹了一口气,说,希望是我想得太多,否则实在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唐有为也道:“你把事情想得也太复杂了,这不可能的事嘛,我们会掉进洞里是偶然,又不是拍电影。再说了,冒牌货说自己看见一群蚂蚁从水里爬出来,难道这就能断定她当时在附近看着?可我们几个人在洞底没瞧见有人的踪影,我看是她胡乱编的,结果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让她给说中了。”
夏远认同地附和:“是啊,那时候真没瞧见有人,洞里笔直一条,藏不了人……”
说到这里,众一心里一紧,都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地互相交换了眼神,异口同声道:“……她躲在水底?”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全身发寒,在记忆中,水潭的水确实浑浊不清,如果水下藏了什么东西,根本就发现不了。
在沉重的气氛下过了好一段时间,唐有为才勉强地打哈哈道:“不会吧,她要是躲在水下面,先不提能屏气多久,光是蚂蚁就能把她得啃只剩骨头了。”他摇头表示这个推断不成立。
夏远说:“说得也是,就算要设计我们掉进洞里,你们不是没摔下来么?”
林寻并没有舒展紧皱的眉头,迟疑道:“当时那种情况下,夏武肯定不会丢下夏姐不管,而我和白城也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一副放弃思考的样子,继续说道:“算了,大概真是我想多了,本来这件事就不能按常理来判断。现在还是找人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几人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唐有为去背起躺地上不断说胡话的司机,后者不肯配合,费了九牛而虎之力才让他老实地趴在了背上。他们决定还是先朝小镇中心前进,那座古怪的金字塔形建筑实在很可疑,说不准林敬就是往那边去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紧凑在一起向前行进时,林寻有意放慢了脚步挤到队形中间,扯了扯每人的衣袖,暗示他们继续走别出声,拿出夏武的手机,在屏幕上敲打了一段话,遮遮掩掩地给所有人看了一遍:暗号变更,回应者击掌数为一次。
众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悄然地把视线从林寻手中移开。林寻继续跑到前面与夏远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