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九州记》放歌须纵酒

3、纨绔改旧习 谈笑趣欢喜 “小二

　　“小二，快些上菜！”叶青赶了半晌路，肚里早就空空如也，一到旅店，他把包袱扔在一边，拍着桌子喊道：“要饿死本少爷了！”旅店里还有几个客人在吃饭，听见声音不禁往叶青这边看来，心道又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
　　“哟，客官，您想吃点什么？”小二哥满脸堆笑，迎了过来。
　　“二叔，你想吃点什么？”叶青问道，这一问，倒是让叶无笙略感惊愕。要知道家里人从小就宠着叶青，无论什么场合，旁边有什么人，叶青只要想吃总是第一个伸筷子，而且祖父祖母绝不阻拦，若是叶无笙出言教训，反而免不了被父母责备一顿。没想到叶青在山上呆了三年，居然懂得了礼让长辈，叶无笙心中免不了颇为高兴。
　　看二叔愣着没有答话，叶青又问道：“二叔，你要吃些什么？”
　　叶无笙这才回过神来，“小二，你们这儿都有什么？”
　　小二笑着说：“回客官，寻常饭店能做的菜式，小店都有，请问客官想要些什么？”
　　叶无笙略一想，答道：“给我来碗面，切一斤牛肉，再来二两酒。”小二又转头向叶青,“这位小哥想吃些什么？”叶青答道：“跟他要的一样。”
　　“好嘞，两碗面，二斤牛肉，四两好酒！”小二转身吆喝道，叶无笙微微一皱眉，“在山上你何时学会了喝酒？”叶青摇摇头，“在山上师父没教我喝酒。”叶无笙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跟我一样要什么酒！”他把小二叫住，“酒要二两就好。”
　　不多时，饭菜俱齐。叶无笙奔波一天，也颇为辛苦，大口吃了起来。要不是怕误了八月初五智光大师之约，自己跟师父已经许久不见，真恨不能在山上跟师父多呆几天，促膝长谈。
　　“这是什么东西！”叶无笙正吃得津津有味，却听见叶青小声自言自语。叶无笙抬头一看，叶青皱着眉头，好似这面条难以下咽。“这面条味道不好么？”叶无笙觉得面条还可以，却听叶青说道：“这面条，跟师父在山上做的真是天差地别！”
　　于冠南云游四方，不拘俗物，但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各地美食。所以他每到一个地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学会自己喜欢吃的菜式。在山上虽然只是有什么做什么，但于冠南的手艺又岂是寻常厨师能比的，叶青从小就锦衣玉食，养了一张口味刁钻的嘴巴，在山上又吃惯了于冠南的手艺，所以吃起寻常的饭菜反而有些难以下咽。
　　“记得原来你十岁的时候，咱们去凤翔楼吃饭，那儿的肉包不合你口味，气得你把盘子都摔了。当时我气得七窍生烟，本想好好教训你，谁知道被爹娘喝止，反而是我被骂了一顿。”回想往事，叶无笙乐得咧嘴大笑。
　　“我现在都十八了，还能跟以前一样不懂事吗？”叶青也是为自己年少时候的事大笑。
　　“若是不再跟我顶嘴，那就真的长大了！”叶无笙盯着叶青，似笑非笑，“不好意思二叔，侄儿向来都是认理不认人！”叶青忍住笑意，低头拿筷子弄着面条。
　　“那为何我说一句话你就有三句话堵我？”叶无笙又问。
　　“方才不是说了么，侄儿向来认理不认人，有可能是……”叶青故意欲言又止。
　　“那你的意思就是二叔我不讲理？”叶无笙扬起手掌，作出要打叶青的手势，叶青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只是拨弄着面条，并不下嘴去吃。
　　“行走江湖就是这样子，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叶无笙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你若是真的想做一个江湖中人，这些纨绔子弟的毛病都要改过来，要不然空有一身武功，是无法行走江湖的。”叶无笙深知自己的侄子从小就想着能够学好功夫，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所以也是希望能劝解引导他。
　　“嗯！”叶青若有所思，低头大口大口扒起了面条，叶无笙看在眼里，欣慰至极，心道这个孩子果然长大了不少，以后自己终于能少操些心了。
　　二人在旅店住了一晚，天刚蒙蒙亮就继续赶路。叶青随感觉困意十足，但想到这也是以后行走江湖常有的事，便强大精神，打马前行。
　　“二叔，咱们赶得这么急，是回家之后有什么事吗？”叶青问道。
　　“我收到英雄帖，八月初五要到平江城寒山寺赴约，怕误了日期，所以一路上快马加鞭，你没有这样赶过路，很辛苦吧？”叶无笙看见叶青睡眼惺忪，知道他定是困极。
　　“还好……”叶青说着，打了一个打哈欠。叔侄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叔，那这次能不能带着我去？”叶青一听有江湖聚会，便来了精神，他刚刚练就一身功夫，正愁没处施展，更想见见江湖聚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所以想要叶无笙带他去寒山寺。
　　“这次智光大师邀请众人前去，是为了商议对抗蒙古鞑子的办法，我看你去了除了给我添乱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叶无笙没一点好气、
　　“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常跟我说，要想做一个真正的江湖人，必须亲身游历江湖，若是只知道呆在家里，那与坐井观天，纸上谈兵又有何异？”叶青听叶无笙的口气，似乎这次会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去寒山寺，所以更加想去一睹风采。
　　“让我想想……”叶无笙还有些犹豫，“你刚刚下山，已经三年没见祖父祖母，不在家好好陪陪他们二位老人家，却要出去乱逛。”
　　“古人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次商议的乃是抗击鞑子的家国大事，若我只顾着自己一家人却忘了家国大事，那岂不是辱没了你剑杰叶无笙的名声？”叶青嬉皮笑脸，这个当儿就顾着怎么讨好叶无笙了，所以嘴巴好似抹了蜜一般甜。
　　“方才是谁说我说话不讲理的？”叶无笙见叶青有求于自己，便端起架子。“跟着我这个不讲理的人，叶少侠你万一吃亏了，一生气跑到祖父祖母那儿告状可怎么办？”
　　叶青慌忙说道：“谁敢说我二叔不讲理，我叶青第一个跟他急！我二叔明明最讲理！二叔，我不信别人还能不信你吗，有你在，我肯定吃不了亏，平日里你可是最疼我的！”
　　叶无笙斜眼看着叶青，“让我再好生考虑考虑，若是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甚合我心，我就考虑将你带去见识见识。”
　　叶青喜出望外，几乎要从马上蹦起来，“多谢二叔！你放心，这一路上我一定乖乖听话，不给你添麻烦惹事，昨晚上你不是还夸我长大了！”
　　叶无笙心道：“昨晚上谁夸你长大了，明明是你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脸上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三年了，你嘴巴上的功夫可真是一点没有退步，师父在山上没少生你的气吧。”
　　叶青急忙辩解道：“二叔，话不可以乱讲。在上山我一向对师父惟命是从，怎么敢跟他犟嘴呢！”
　　叶无笙摇头道：“我不相信，你若是没跟师父犟嘴，这一张嘴怎么还是那么凌厉，况且，别人说一句话，闭嘴不言可不是你的性格。我就不信师父说什么你都一点想说的话都没有。”
　　叶青偷笑，“师父说的有些话，我确实不甚认同，可是我怕跟师父犟起嘴来，他一气之下就把我赶下山去，不教我功夫了。”叶青顿了一下，神神秘秘对叶无笙道：“二叔，虽然我不跟师父顶嘴，可我也未曾放下过嘴上功夫，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修炼’的？”
　　叶无笙好奇，“你是如何‘修炼’的？”
　　叶青扬着眉毛，笑道：“二叔你要想知道，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叶无笙皱起了眉头，“跟自家人还要谈条件，真是个白眼狼！”
　　叶青赔笑道：“二叔你得先答应我，保证带我去寒山寺！”叶无笙毫不犹豫，“不行！”叶青听罢急了，撒娇叫了一声：“二叔”
　　叶无笙皱起眉头，“你到底说是不说？”
　　“说，我说！” 叶青无法，“虽然不敢跟师父顶嘴，但是我可以自己跟自己斗嘴，正面想个应答的办法，反面想一个应答的办法，这嘴上功夫自然没有拉下！”
　　叶无笙听了哈哈大笑，“也只有你才能想出这么荒唐的办法来了，不过我们叶家小少爷还真是有办法！”
　　叶青听到二叔夸自己，心里欢喜，“那是自然，咱们叶家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长江后浪推前浪，二叔聪明，我自然笨不到哪里去。”
　　叶无笙笑容一敛，阴沉着脸道：“好你个小子，你怕师父不教你功夫就不跟他顶嘴，你跟我顶嘴的时候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家门去吗？”
　　说打这个，叶青是丝毫不怕，“二叔，我看还没等你把我赶出去，你就已经被爷爷奶奶赶出去了！”
　　叶无笙哈哈大笑，“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