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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过渡 ...

  •   到现在为止,仔细想想的话,瞬觉得一切的改变像是不可抗力一般,他与觉像是一个轮回的圆圈,还以为到结束了,结果却不过是和从前一样的开场。
      瞬与觉分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那个他们约会时经常会去的小树林。瞬记得那盈满半边天际的夕阳,如火般娇艳。夕阳的光打在觉的身上,仿佛加持了一种温和的气息。
      身边的树木并不高大,安静地在他们周围开枝散叶,灌木丛是一种接近黑色的绿,伸展着毫无章法的叶子。瞬注意到这些,仅仅是因为在提出分手之前他忽而不敢直视觉的眼睛。
      但在夕阳逐渐落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身面对着少年。
      觉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绚烂无比的笑容,仿佛任何的寒冰都能因他的笑而就此融化。
      “觉,我想我们的情人游戏该结束了。”瞬这样说,他看到少年的脸忽然凝固了一般。
      瞬知道觉在茫然,他听到觉不知所措地开口:“瞬,你在说什么啊。”
      “这样的情人游戏,我已经厌倦了。”瞬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他用默然的眼神看着僵直的少年。
      “你说……我们是……情人游戏?”觉咬牙,很久之后才艰难地开口,瞬看到他赤色的眼眸中划过痛苦的流光。
      瞬定定地注视着少年,他将挂在脖颈的吊坠取了下来,吊坠幽绿的光芒在兀自地闪烁着。他递给觉,然后说:“是的,我们结束了。”
      觉没有接下那条美丽的吊坠,瞬把吊坠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们必须要结束,因为不久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叫做青沼瞬的人。
      他按捺下心中的空茫。
      离开小树林的时候,他看到愣在原地的早季,这个活泼的女孩呆滞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走过。他看着这个也许曾经无比喜欢的女孩,垂下了眼帘,什么也没有说。
      就好像一如既往的那样淡漠,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

      就在这样突然的时候,瞬与觉分手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曾经无比亲昵的两个人像是忽然间不认识对方了一般,距离变得无比遥远。
      很快,觉又交了一个恋人,叫做怜,是一个很可爱的少年,总会乐此不疲地对着觉撒娇。
      觉喜欢在课余和怜在走廊上亲昵地有说有笑,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觉的眼睛一直在看着瞬。
      瞬一如既往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不惊不澜。
      像是一场荒唐的举止,觉与瞬再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瞬失踪的那天。
      简直就像是命中预定好的程序一般,他们行走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

      银发的少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留在觉与瞬分手后的第五天,也是新老师镐木肆星正式前来考察的第二天,瞬失踪了。
      天空已经伶伶俐俐地下了好几天的小雨,不大,却惹人烦躁。天色从早到晚一直灰蒙蒙的,不暗,却总觉得失掉了什么。
      意识到了瞬的失踪,觉开始不安起来,与他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小团体们也开始恐慌,尤其是早季。
      觉变得沉默,他俊俏的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白,带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我们要找到瞬。”瞬失踪后的第二天,觉这么说。
      可是他们一无所获,谁都不知道瞬去了哪里。他们用上课外的所有时间去寻找瞬,找过所有他们所猜想过的地方,通通一无所获。

      瞬去哪儿了呢?
      瞬失踪后的第三天,觉的心里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意着瞬。在课上第无数次撇头去看瞬空着的位置,少年无奈地笑。

      瞬失踪后的第五天,对觉来说,这一天终于有了转机,却也把他推向绝路。

      这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酝酿了好些天的乌云终于按捺不住地向人间洒下冰冷的液体,无比密集的雨像是连接成线一般垂到地面上。下着大雨的夜晚可见度是非常之地的,可以说除却路灯光外不漏任何光芒,而路灯昏暗的光芒也被雨帘分割开来,变得无比细弱。
      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一天,他心里的不详终于放大到了让他快要窒息的地步。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一样,觉这么想,然后再也躺不住了,他起身,魔障了一般穿上衣服出了家门。他没有撑伞,雨水很快地打湿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沉到了雨雾中。
      觉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了一般,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一天瞬与他分手的小树林,朝着树林的深处走去。
      雨小了一些,被枝叶浓密的树木稍微遮挡了些许。
      觉没看到一个银发的少女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跟随着他。
      他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他的脚步顿住了。觉怔然地看着小木屋,忽然想起来在他与瞬成为恋人不久后,他们曾经路过这里。
      当时他还停下来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木屋,问瞬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小屋子,而且为什么屋子的窗户和门都用铁链锁起来了?
      瞬是怎么回答来着?对了,那时候瞬认真地沉吟一番,然后说:“也许是用来囚禁人的地方。”
      什么人要被囚禁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问。
      瞬说:“罪人,或者即将死去的人吧。”
      觉不可思议地清楚记得当时的一切,他开始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开始走近这个小木屋。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发现小木屋门上的铁链已经被砍断了,断成两截的铁链们像是失去了支撑点一样垂在门的两侧。木门紧掩着,门上布着墨绿的苔痕,可是在把手之处却又十分干净。
      觉几乎是颤抖了一般走到门前,他伸出发白的手抓住了木门的把手。
      在他即将要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早季,其实我一直喜欢着你。”
      依旧是那个不惊不澜的声音,让觉在这一刻全身都变得僵直了。

      觉默默地听着木屋里面的人在说着什么,然后在一片沉默之后,一个踉跄的脚步声走近了木门。
      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觉鬼使神差地矮身躲到了屋前的大树后面。
      一个女孩推开了门,旁若无人地默默离开了木屋。
      觉认得这个女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曾亲密地在一起玩闹。
      可是觉的心里却依然恍惚着,他的耳边似乎一直回想着那句话。

      早季,其实我一直喜欢着你。
      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喜欢着你。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一句话。

      觉重新站在木屋前,看着那个虚掩着的房门,仿佛要透过房门看着那个他狂恋着的少年。雨依旧下得很欢,周围都是哗啦啦的雨的歌唱声。
      他不知道注视了多久,终于再次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自从意识到他对那个少年的爱意后,恋不成恋,他不是他。

      一个单薄的身子背对着觉坐在小小的椅子上,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微乱,手脚都被拷上了暗银的锁链。
      “……瞬。”沉默了许久许久,觉轻轻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觉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面前的身影僵了一下。
      面前的人回过头。
      觉看到他戴着无脸的白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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